孔从钰和小铃铛玩儿几天就回去了。
说是要回去重新修葺，将怪异嶙峋的邪教，改成花香四溢的血莲殿。
司离和柳无声送了五车金银珠宝，当作给他们成婚的礼钱，随后就收拾行李，带着檀嫣和茶白出发去皇城。
边走边玩一个月。
于盛夏时节，抵达柳府。
大门上还挂着白花，年初的时候长公主来信，称柳家老夫人病逝，他们两个晚辈回去了一趟，装了装样子次日就离开了。
长公主早早等在了前厅，见两人相携而来，笑得温婉：“辛苦了，司离热不热？快过来坐。”
“不热，母亲近来可好？”司离走过去，坐在了长公主下首。
长公主点了点头：“很好，你派人送来的养颜丹很管用，我今早照镜子，都觉得自己年轻了十岁。”
“母亲本来就年轻貌美。”司离笑容温和，又问道：“父亲呢？”
一提到柳哲颜，长公主就敛下了笑，目光犀利地看向柳无声：“柳无声，你老实说，四年前你可曾救过落水的昭媛郡主，并将玉坠相赠？”
救人？赠玉坠？昭媛郡主？
司离眨了下眼，有些玩味地看着柳无声，没有说话。
“司离！”柳无声倏地跪在司离腿边，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袖，神情惊慌，声音颤抖满是不安：“司离，我没有，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你...你相信我，我没有救过什么落水的人，也没有赠玉坠，真的...”
第177章 真•阴狠毒辣X假•高岭之花（33）
柳无声此时心中一片慌乱。
他绝不能因为莫须有的事被司离厌弃，他在皇城看了太多爱恨情仇，那些不起眼的小误会，不知谋杀了多少有情人。
他渴望许久才得了明月独照，怎么甘心就此被抛开。
这般想着，柳无声周身笼罩的肃杀愈发浓郁，墨瞳里情绪复杂。
像是一边想杀了破坏他感情的人，一边又卑微不安地乞求司离相信他。
司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起来，母亲面前这般失态，成何体统。”
柳无声紧紧盯着他，生怕他露出一丝厌弃，可看了许久，那双潋滟墨瞳里，始终只有温暖柔和，没有丝毫厌恶。
这才稍稍心安，却依旧没有起身，握住他的手，声音低哑：“我会处理好的，你别不要我...”
长公主见他这副模样，扶额叹气，默默地离开了前厅。
都说女大十八变，这快二十七岁的儿子，也大有转变。
曾经清贵矜傲的冰霜之花，变成了爱人面前患得患失的可怜虫...
“我不会丢下你的，但…”司离眼神骤冷，指尖轻触他的唇，语气有几分危险：“你若处理得不好，就要接受惩罚，明白吗？”
他相信宠物不会背叛他，哪怕是他没来的四年前。
但这件事，依旧让他有些不高兴。
“我明白的。”柳无声轻啄他的指尖，半敛的瞳眸中，暖意寸寸冻结，凝成淬毒的冰棱：“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
晚上的时候，柳哲颜才回来，叫着柳无声去了书房。
聊了些什么不得而知，司离也不打算过问。
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冰霜之花的毒刺早已长出，他知道该如何讨心上人欢心的。
可司离万万没想到，毒刺，也有失算的时候。
皇城有一家小酒楼，推出了一款改良后的西域葡萄酒。
司离算是个小酒鬼，闻着味儿就去了，刚在雅间里坐下没多久，门就被敲响。
随行的檀嫣去开门，见一玉色绫锦桃花裙的女子，秀眉一扬便问道：“姑娘有何贵干？”
“请问，可是月公子在此？”昭媛鲜少见到如此妩媚却又明艳的女子，皱了眉。
檀嫣混迹江湖多年，岂会看不出她的敌意，当即便挡在门口：“在不在此的与姑娘何干，还请姑娘离开。”
说着就要关门，谁知对方竟一个矮身从她臂下钻过，往屋内跑去。
檀嫣眼神骤冷，回身就要抓人丢出去。
却听司离幽幽道：“让她进来。”
“是。”檀嫣只好不情不愿地关上门，领着昭媛绕过屏风而入。
只一眼，昭媛便愣住了。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例如，对方是个满身粗鄙之气的草莽，或是矫揉造作的兔儿爷，又或是，一身正气的肆意少年郎，再不济，也该是个温润儒雅的书生模样。
可万万没想到，会是一个如此傲然又诡秘之人。
一袭墨色绣赤边的锦袍勾勒出匀称修长的身姿，容颜可谓是殊绝昳丽，虽姿态慵懒地坐着品酒，却一身的矜贵气质。
传闻中，不染尘埃的柳家儿婿，真的宛若置身红尘之外，睥睨凡尘万物。
她怔怔地看着司离。
司离却只是轻飘飘地抬眼看去：“昭媛郡主有何贵干？”
幽幽缓慢的声音惊醒了昭媛。
昭媛深吸了一口气坐在他对面，挺直背脊微抬下巴，端着高贵的郡主仪态：
“四年前本郡主意外落水，承蒙柳公子搭救，可本郡主那时刚及笄，虽与柳公子肌肤相贴，又得柳公子赠送玉坠，但到底年幼不宜谈婚论嫁，如今本郡主年岁刚好，还望月公子识趣。”
“我若不识趣，郡主当如何？”司离转了下酒杯。
昭媛眉头微皱：“月公子如此美貌，想来追捧者无数，为何非要将柳公子拉入泥潭？”
“哦？”司离眉尾一扬，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何为泥潭？”
“河东柳氏，数百年大家氏族，柳无声乃嫡长子，且是长公主之子，当今圣上唯一的外甥。”
昭媛细数着柳无声的身份，语气尽是自豪，话语一转，又说道：
“如此种种，实乃最耀眼的明珠，月公子却将明珠拽入江湖，此等只知打杀的粗鄙之处，难道不是泥潭？”
司离忽地轻笑了一声：“郡主说得在理。”
昭媛完全摸不透他的心思，见他笑得有些怪异，心中隐有不安。
“既是只知打杀的江湖泥潭...”司离嘴角微扬，语气温柔之际：“那不妨请郡主见识一番...”
昭媛愣了一下，还未明白他的意思，就被檀嫣点了穴道带走。
小毛球从司离肩头飞落在桌上，细小的手臂抱起琉璃瓶倒酒：【好喝吗？】
【还不错。】司离继续品酒：【阿贪公子尝尝。】
小毛球捧着酒杯浅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别有一番风味啊！】
【是呢。】司离笑得有些凉薄。
檀嫣请那位昭媛郡主去长见识了。
司离便自己买了酒回柳府，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房门就被推开，一抹白眨眼间到了跟前。
柳无声脸色苍白地跪在他脚边，颤抖着手想要抓他的衣摆，却又脱力地垂下，艰难地发出声音：“对不起...司离，对不起...”
“柳无声，柳大公子。”司离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你怜香惜玉了？”
翩翩贵公子有人爱慕，实属正常。
但...作为他的宠物，竟任由人闹到他跟前来，这就让他有些不高兴了啊...
柳无声心中一紧，更加慌乱：“司离，对不起，是我没做好，你别不要我...司离，求你，我，我现在就去杀了她。”
“先说说你查到的。”
柳无声想要靠近一些，却被他骤然冷下的眼神钉在了原地，冰霜容颜血色全无。
却还是张了张嘴，将事情告知。
落水相救和赠送玉坠，是柳家二房公子做的，也就是那个给柳无声下药的堂弟，后被司离一剑穿喉。
落水受惊的昭媛当时并未看清是何人，但对方自称柳家公子，一次外出，她偶然见到柳无声，惊为天人，便起了爱慕之心，自动将落水之事扣在了柳无声身上。
日日都想来柳府接近，却一直未见到人。
去年得知柳无声与江湖男子成婚，心有不甘，以绝食上吊逼迫她母亲，让其去柳家提亲。
第178章 真•阴狠毒辣X假•高岭之花（34）
昭媛郡主的父亲承安王，以前是承安侯，十五年前立下赫赫战功，圣上便赐其为异姓王。
可惜六年前旧伤复发不治身亡。
其妻子独自抚养昭媛，颇为溺爱。
昭媛以命相逼，承安王妃只好来柳府提亲，却被长公主告知，柳无声只此一人。
昭媛心有不甘，假意上吊，逼得柳哲颜亲自上门。
柳哲颜劝说无果，正好柳无声回来了，便让他自己去处理这件事，到承安王府才发现，昭媛偷偷溜了出去。
一炷香前，左臂被剥掉一层皮的昭媛，被檀嫣扔在了柳无声面前，留下一句‘阁主十分不悦’，便拐走了茶白。
柳无声惊慌失措地赶了回来。
司离勾起他的下巴，嘴角噙着一抹残忍：“柳无声，再处理不好，你就永远留在皇城，做你柳氏最耀眼的明珠，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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