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无法控制的痉挛，他想撑着地面爬起来，却只是徒劳的挣扎，只好惨笑着放弃。
“倘若这真是我做的恶，那我愿自戕谢罪，绝不苟活。”
他仰面躺平，遥望着橙红天空远处的一抹深黑，忍受着每一寸骨头中痛苦的尖叫，慢慢敛起笑容：“但这不是我的罪孽。”
“从我的心里散去吧，你早就是被我抛弃的选择了。”
这话像一把开启魔盒的钥匙，刹那间天地倒转，咆哮的火舌如海浪般顷刻间将世界焚尽，楚昭然和季尘宁的脸也扭曲成阴森可怖的形状，化作厉鬼向他扑来。
一道充满怨恨的咆哮在他耳边炸响：“为什么！明明我从你的记忆中都看得到！他们是天衣无缝的！”
云挽清闭上眼睛，张开双臂坠入火海，任由心魔用炼火啃食自己的手臂和双腿，轻轻扯起嘴角：“是的，但很可惜，一切真的太像了。”
被匕首刺穿的痛是真的，填满经脉的魔息是真的，甚至这段故事也确实是他看过未来后最恐惧的。
当看到满地躺着的尸体都是他念得出名字的同门，楚昭然奄奄一息满是毒恨的眼神，还有焚毁了大半个千峰宗的大火，云挽清真的以为自己变成了他最恐惧，最厌恶的魔头。
但楚昭然死时却说，他不舍得恨他。
“昭然的爱恨都磨到了极致，倘若我养他、教他、陪他，却背弃他，他只会将我恨之入骨。”
云挽清低哼一声，像说到自家粘人又偏执的弟弟，嘴上絮叨着坏话，眼中却满是温情：“你看到的是得到了我的楚昭然。”
心魔的嘶吼渐渐停下来，不甘却又只能沉默的认命。
熊熊火焰诡异地停住，而后如破碎的琉璃般顷刻间爬满裂纹，轰然炸开。云挽清迅速向黑不见底的深渊坠下，在光线被完全淹没后他猛然睁眼，最后一道天雷正直直向他劈过来。
炼虚境突破有五十四道天雷，楚昭然替他生扛了四十五道，如今已经如被血染过全身一般，原本的青衫都快看不出颜色，即便握着剑也无法踉跄起身，只能单膝跪地挡在他面前。
“让开！”
云挽清大喝一声，身后金光乍现，连这破败不堪的木屋都蓬荜生辉。他手掌按在护阵阵眼将灵力强行注入，硬生生破开了这道保护阵法。
楚昭然被光线晃到，蒙眼遮挡时只觉眼前闪过一道白影，而后他便被用力推到一旁。
“轰隆！”
最猛烈的天雷滚下来，他却没感到预想中全身骨骼碎裂的疼痛。
楚昭然连忙顶着光睁开眼，正看见云挽清挡在他面前，不偏不倚地将最后一道雷劫稳稳接下，没让雷暴波及他分毫。
旁人的心魔都会在初入炼虚境后期时显现，有漫长的时间与他共处、对抗。到真正突破时，已经摸到了攻破的诀窍。
但云挽清的心魔在突破时才乍然显现，凶险了一万分不止，刚从心魔中挣脱便遭了雷击，生扛下后便支撑不住闭上眼，重重跪倒在地。
迷蒙中，他感到有人托住他的腋下帮他支撑住身体。而后，那人便抬起他的下巴，带着浓重的血腥气用力吻住他的双唇。
【作者有话说】
抱歉，今天下午临时有事，所以很晚
第85章 白月光天才大师兄
这个吻来势汹汹, 楚昭然双手捧着他的脸颊，拇指抵住他的下巴截断任何躲避的可能，碾着他的唇瓣辗转舔吻时, 云挽清嘴角忽然刺痛一下，才发觉他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唔……”
他的呼吸早已被楚昭然的气息完全笼罩, 血气混着魔息铺天盖地地将他牢牢网住，鼻尖堆满了他呼出的热气, 阻塞地几乎窒息。
比起亲昵，反倒像是急切的想将他拆吃入腹。
“昭然！”
他含糊不清地呼唤着，拍打面前人的手臂想让他给自己留出换气的空间。但刚突破的身体毫无力气, 不仅没能打断这个凶狠的吻, 反而刺激了面前人。
楚昭然停顿片刻, 一手绕过云挽清后背将人按进怀中, 一手将人下巴抬起来，迫使他仰起脸继续用已经发麻的双唇承受自己。
云挽清的脖颈被迫仰起一条脆弱又美丽的弧线, 连无意识吞咽时喉结滚动的痕迹都一清二楚。
这样任人摆布的姿态下, 他连抽出手臂都显得艰难, 只能无力地推推楚昭然的胸膛，而后换来对方得寸进尺地舔吻他的唇缝。
云挽清暗自叹了口气，主动张嘴将人迎进来, 攀上楚昭然的脖颈与人胸膛相贴, 完全放任他在自己口中攻城略地, 直至他将自己的每一寸都侵占过, 魇足地勾着他的舌玩闹时，用力咬了一口他的舌尖。
楚昭然吃痛松口，连同手臂也放松下来，云挽清赶忙从他怀里退出来, 急促呼吸着新鲜空气，顺手重重敲了下他头顶：“什么意思？让你放手给我喘口气，你还跟我唱反调，刚突破就想谋杀我？”
他咬的很有分寸，痛但没有破口，仿佛只是想让人清醒一下。
楚昭然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嫣红微肿的双唇，抬手用指腹又轻又缓地拭去云挽清唇上的水痕，沙哑嗓音里满是餍足和逗弄：“师兄竟然没有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怎么？你还挺想我打你？”
云挽清冷笑一声，拍开他作乱的手骂了一句：“还没见过你这样欠得发慌的人。”
“那师兄为什么不敢看我？”楚昭然忽然靠过来，捏着下巴将人脸转回来，垂眸追逐着他躲闪的目光，“是不敢想起刚才主动迎接我的样子吗？”
“楚、昭、然！”
云挽清少有如此气急败坏地时刻，即便咬牙切齿地撑足了气势，可脸颊和耳垂早已被漫上的绯红填满，连辩驳都显得像嗔怒。
“身上这么多伤，还有力气和我打嘴仗，看来还是不够痛。”
他恼羞成怒，伸手戳了一下楚昭然胳膊上一道伤口，看人猛然顿在原地，满意地站起身轻哼一声：“还不滚回自己的院子里养伤，是想在我这破烂地方过夜吗？”
“那师兄呢？”
一双手从云挽清身后环过来，紧紧搂住他的腰。楚昭然十分放肆地将脑袋搁在他肩头，侧头靠近云挽清耳边，滚热的吐息烫的他耳廓发痒：“刚同我亲密相拥，转头就要弃如敝履了吗？”
那语气又沉又软，听着万分可怜。
如果腰上环着的那双手臂没有紧紧箍着他，云挽清也许会信了他的委屈。
“别跟我装可怜。”
云挽清握住手腕将他的手臂扯开，冷下嗓音警告：“你是伤患，我现在不对你动手，但不代表以后不会。”
身后人短暂停滞片刻，终于示弱地松了手主动后退一步，只是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人追问：“师兄准备去哪躲我？”
“我躲你做什么？我只是找个灵气充足的地方稳固一下境界。”
云挽清努力想无视他执拗的目光，却不知为何越说越苍白。
他不想再和人对视，转身出了门，背对着楚昭然道：“我送你回你的院子，可以了吧？”
一片狼藉的院中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似是布料擦过石子的声音。
虽然背对着，云挽清却觉得自己像是多了一个感应楚昭然的感官，连他身上渐近的魔息都在他的感官中无限放大。
他不敢再等，径直走到门口却恍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去过楚昭然的院子。
“往右。”
身后人跟上来，规规矩矩地离了他半步远，只有手小心翼翼地勾上他的衣袖，轻轻捏住一个角：“师兄跟我走便好。”
云挽清心里蓦然一软，像是看见了小楚昭然刚到朝云山时，怯怯拽着他的模样。
但下一秒，他便想到刚才那个深吻，无奈地闭了闭眼。
阎魔殿其他地方也遭到了这场雷劫的波及，一路走去时常看得见倒下的树和破了大洞的屋顶。楚昭然一边走一边吩咐下属修缮，走到院门前，已经只剩他们二人，连苍凛也被打发去寻药。
楚昭然松开他的袖子，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在抬眸与云挽清对视时无声叹了口气，捂着手臂冲人点点头：“师兄若是执意要走，可否早去早回？”
他的衣衫原本就被雷劫劈的破破烂烂，如今动作起来更是将布料下触目惊心的伤痕暴露无遗。
云挽清看着他落寞的神色，第一万遍痛恨自己的心软后，握住楚昭然的手腕将人轻轻往院中带了两步，头也不回道：“我送你进去。”
然而身后人却没有跟上他的步子，反而停在原地让他晃了个踉跄。云挽清不解地转头，正看见院子正门“砰”一声紧闭上，又咔哒落了锁。
“师兄明明也对我有意。”
楚昭然一点点靠近他，停在一步外的距离，低垂的眼眸中含着疑惑和委屈：“方才我吻住你时，分明感觉到你的唇舌在回应我。”
“我动情，忧心，爱慕难耐，做出越界之举本以为会得个巴掌，但师兄默许了我的放肆。我想与师兄结为道侣，本是水到渠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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