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息很是霸道，哪怕对面坐着自己的心上人，领域被入侵也让楚昭然压制的有些艰难。
但师兄新得突破，他在不能在这时扫了云挽清的兴，不动声色地掐紧掌心笑道：“师兄早起是精神不济，难道梦里得了什么好机缘？”
云挽清摇摇头，蹙眉思索片刻后，言简意骇地开口：“昨晚我入了归一尊者的一心之境，与他对弈整夜，像是在一心之境里的领悟帮我突破了境界，也多了灵力修复旧伤。”
楚昭然因着师尊的缘故对这个师祖也成见颇深。
他若直言，归一尊者像是为他疗伤，助他突破，楚昭然不知道要想到什么歪路上，万一加重了他的心魔，岂非得不偿失。
“不是什么大事，昭然。”云挽清四两拨千斤地说完，拍拍师弟的肩膀做安抚：“左右他对我并无恶意，眼下千衍山的事更重要，我们先出发吧。”
“可，师兄……”
楚昭然伸手抓人，那片纯白衣袖却刚好擦着他的指尖飘了过去。他只好无声地叹了口气，跟上云挽清的脚步。
玄明宗是所有门派中最靠近凡界的，千衍山脚下就有一座人口众多，商业发达的繁荣城镇——明觉镇。
过了城门，云挽清便拉着楚昭然直奔街市。
明觉镇最大的商业街市就在千衍山附近，离山脚连五里都不到。但整条街上商铺小贩络绎不绝，吃喝用度一应俱全、琳琅满目，逛两步都要挑花了眼，实打实养活了这附近无数人家。
“难怪每次百门盛会时，玄明宗的弟子都能拿出来一堆凡间的新鲜玩意，宗门紧靠城镇果真舒适。”
云挽清从小铺上寻了一方青色面纱，将下半张脸尽数遮住，连穿云也藏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剑套里，摇着折扇东瞧西看时，好像哪家的闲散公子出来游玩。
楚昭然手里拿着他刚买的两只糖画，脸上还带着他新挑的银灰色面具，眉眼尽数被盖住，只有一双眸中透着点无奈。
从进了明觉镇，云挽清便拉着他进了最近的成衣铺子，换了一青一白两件简单的稠衣，又寻了遮面。
他知道师兄是想掩盖身份，但这人出了铺子就开始闲逛，没一会儿他手里就又多了几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楚昭然几乎要错觉他们是来玩的了。
“师兄，我们不能……”
一阵极其微妙，几乎不会被察觉的灵力波动从他五步外闪过，楚昭然当时便停了话头，伸手要抓云挽清的袖子。
但还不等他碰到，云挽清便先一步压住他的手腕，将那些将出未出的魔息尽数掩盖。
“你就不修道，对灵气的感知弱了点，对面又修为颇深，没察觉也正常。”
云挽清绕道他身后给他扶正发冠，借着束发贴近楚昭然耳边低语：“过城门时我就发现这点灵气了。”
在一心之境中，归一不仅以棋局助他突破化神境，还帮他进一步炼化幻月铃兰，将他原本化神中期的修为提到了化神后期，甚至隐隐摸到了突破至炼虚期的门槛。
与此同时，云挽清的感知力也大幅提升，过城门时便发觉，玄明宗的长老将分身拆解的极为稀薄，几乎可以与灵气相比，以此覆盖整个明觉镇和玄明宗，只为守株待兔。
“能自由掌控分身，伤你的长老怕是已经到了炼虚中后期，因而从入城起，我便一直小心隐藏。”
云挽清为他整理好发带，视线悄悄锁定着虚空中的一点，像发现猎物的猫一样：“他还在我们身边，可能是察觉到我们有修为，在观察。”
对修士而言，用幻术改一下自己的外貌并不困难，但分身已经全程巡查，他们只能用最朴素的遮面来掩盖容貌。如此，分身便只能感觉到他们身上修道的味道，而非精确的修为境界。
方才按住楚昭然的魔息也是如此。
虽然只是一息的功夫，却漫长的像是过了一柱香的时间。
等云挽清放下手从她后背上推开，楚昭然才如梦初醒般眨眨眼，回味似的撵搓指腹。
太像了，真的像极了少年时师兄带他出门游历，接了人的委托后带他除祟除恶的日子。
他年纪小，修为比师兄也差不少，捉祟时总容易让秽物恶意欺负。为了锻炼他的能力，云挽清将他强行推上前，却又不放心，自己也在后面跟着，有时甚至会主动牵住他的手。
师兄的手很暖，因为常年焚香，被握过后连他的手指上也会沾染诸如栀子、桂花、茉莉、沉香木等香料清雅的淡香。即使遇到邪祟挥剑时，空气中也会有残留的暗香隐隐浮动。
就像如今，师兄身上同样沾了他的香料味道一样。
发带随风飘至眼前，楚昭然闭着眼克制地轻嗅一下。虽然极淡，但依旧是少年时云挽清身上熟悉的香味。
也不枉他寻遍调香师模仿他师兄自制的香料。
“阿楚，快过来。”
云挽清不知何时走到了他前方的岔路口，正冲他招手：“我们还要找猎户呢。”
“找猎户做什么？”楚昭然连忙赶上来，目光扫过云挽清身后摊位上油光水滑的兽皮，不明就里。
云挽清却没回他，反而转过头和商贩攀谈：“老板，这一条街里属你家皮毛质量最佳，想来是有个厉害的猎户供货吧？”
“哎呀！公子真真好眼光！”小贩不经夸，恭维两句便笑得合不拢嘴，“我那哥哥可是这十里八乡最厉害的猎人，您甭管是要什么皮，他呀，都能给您寻来！”
“呦，那能不能然我见见令兄？”
云挽清看出小贩迟疑，冲人勾勾手指凑近低语：“我从皇城来，那里的权贵老爷们要虎皮和狐皮，价格可以给到这个。”
他用袖子遮住手，给人比了个数字，小贩登时瞪大眼睛，几乎要叫出来。
“您就顺着这条街往前走，出了街市就上一条官道，第二个岔路口下去，进了小道往里走，第五户人家就是我们院子，我哥今日不进山，您指定能找到他！”
小贩立即站起来，找了块闲置的油布急匆匆为他们画好地图，热情地塞进云挽清手里：“我哥和山林打交道久了，性子直不会说话，但本事没得说，公子您多担待！”
云挽清笑着接过，盯着那简陋的图往街市出口走了二里地，上了官道一回头，看到楚昭然憋的眉毛都搅在一起，顿时乐出声：“还没想明白？”
“再给我点时间！”
楚昭然刚想再争取，却被云挽清抬手打断：“我问你，打草惊蛇会如何？”
“会被咬。”
“觉明镇几千人口，我们若与玄明宗长老公然撕破脸，且不说胜算几何，他为了除掉我们，还会顾及这些普通人吗？”
像是怕人想不通，云挽清又贴心地补充：“他的分身从城门起包罗整个镇子和千衍山，一旦开战，这里一切都囊括在他的元力领域里，任他摆布。”
不管是修士勾结魔族修魔，还是抓魔修增强修为，都是足够被惩戒钉打个魂飞魄散的重罪，对方不惜一切代价也会将一切掩埋。到那时，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就是会任他宰割的羔羊。
“千衍山关押魔修必然会有异动，只有常年与山林为伴的老猎户会发现这些异常。”
楚昭然渐渐跟上他的思路，摩挲着下巴接续猜测：“你想让猎户引你进山，去救那些魔修？”
“我还以为，你直接去找罪魁祸首麻烦，被毒蛇咬了一口还不长记性呢。”
云挽清弯起眼睛看他，笑得揶揄：“看来还不算笨到家。”
他习惯性抬手想去摸楚昭然的发顶，却发觉对方已与他身量相当，甚至略高几厘。而那日一番剖心告白，他也没了摸人脑袋的身份。
云挽清悬在半空的手停顿片刻，滑向他肩头轻轻拍了拍：“走了。”
去猎户家的路还算平整通顺，云挽清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那间残留着血腥气的屋子。那屋外的架子上还挂了一条新处理的皮毛，连血迹也没来得及洗掉。
“有人在吗？”
云挽清走上前，拉动门环扣了扣大门，屋里却是一片安静。
“难道是从山里回来太累了，正在休息？”云挽清兀自嘀咕了一句，刚继续敲了两下，就被身后人握住手腕制止。
“师兄，这味道不对！”楚昭然把人拉到自己身后，掌心里凝出一团红得发黑的魔气，重重拍向院门。
咣铛一声，大门在强悍的攻击下被震落了锁，可怜兮兮地大敞开。
楚昭然却丝毫不见放松，依旧将云挽清挡在自己身后，又是一道魔气冲向屋门。
房门打开的瞬间，一具健壮高大的身体便以和他本身完全不符的绵软倒在地上，胸口的剑伤早已成了暗红色，连血迹也干涸在衣襟前，早已没了气息。
这便是那小贩的猎户哥哥。
“虽然有很多兽血做掩盖，但还是闻得到人血的腥气。”楚昭然永岁寒的剑鞘碰了碰猎户的尸体，眼中的阴翳几乎要凝结成寒霜，“为什么会被灭口，我们的想法已经暴露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