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露真人本名季尘宁，炼虚期修士大拿，也是他们二人的师尊。由于惊艳四座的绝世容颜和少有敌手的极佳根骨，季尘宁这个名字在修真界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就连微露之号也是赞美其如仙台晨露般澄澈纯净、高不可攀。
虽然作为修士的微露真人一生顺风顺水，但作为师尊，他确实是一个不合格的老师。
楚昭然被他带上千峰宗时刚满八岁，正是需要引导和关心的年纪。季尘宁却毫不犹豫地闭关，将这个关门弟子扔给了当时也不过十六的云挽清。
“我练气筑基都没有他，金丹元婴不需要他，为何在乎这师徒的虚名？”
楚昭然一手揽着云挽清的腰用法力给人滋养丹田，顺势将脑袋靠在人肩头，轻声呓语：“我只要师兄就好。”
云挽清心里一软，摸索着找到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地抚摸。
当初季尘宁闭关一闭就是二十年，他这个金丹期的师兄只好承担起照顾炼气期师弟的职责。
那时空旷的朝云山只有两个年纪不大的孩子，抱着竹简古籍和季尘宁偶尔的一句嘱咐慢慢修炼，竟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了金丹期。
结丹时楚昭然的雷劫更加强势霸道，云挽清为他起阵挡了一半，差点连自己也被劈落一个小境界。
“师兄差点跌一个小境界都心疼的不行，为什么要去最凶险，最困难，最不能单枪匹马的归墟秘境？”
楚昭然像逗弄灵兽一样捏了捏云挽清的后颈，嗓音温柔又引人放松：“什么东西值得你冒生命危险？”
虽说修真界普遍把化神境定为进入归虚幻境的门槛，但其实化神境修士进入归虚幻境后，十个有八个都没办法活着出来，连合体期的大能们都要先与熟悉的尊者结伴，才能在里面自如来去。
到底是什么，值得云挽清如此奋不顾身？
拥抱的姿势让云挽清整张脸都躲进了楚昭然怀里，自然错过了对方眼眸中浮起的一抹猩红。
但他的丹田被楚昭然温养了几日，还存着对方法力的盈余。楚昭然心念一动，那抹法力便跟着流转起来。
云挽清只觉丹田处忽然发起热来，温暖又舒畅，甚至引得他有些犯困。
“为什么去归墟秘境？”
耳边再次传来楚昭然的询问，语气比上回还要温柔，几乎到了诱哄的地步。
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将云挽清包裹起来，丹田处更是盈满了对方的灵力，难以言说的安心感促使着云挽风开口。
“师尊说，归一尊者渡劫失败，即将形散神消，需要幻月铃兰保命。”
他原本紧抿的双唇缓缓开启，顾虑的目光扫过楚昭然脸庞，果不其然见对方沉了脸色，只得用手指刮了刮他的脸颊：“是我自己要去的，尊者渡劫失败，师尊忧心不已，夜不能寐，已与我夜谈数次，我亦不愿……呃！”
楚昭然捂住了他的嘴。
“季尘宁想救人却又不愿以身涉险，就引导你主动去，你还真傻傻的给他做了出头鸟。”
楚昭然冷笑一声，极度愤怒下原本压制极好的魔息骤然翻滚进胸膛，黑眸甚至有一刻化为血红：“师兄，季尘宁分明是不愿亲身前往，才诱导你为他做事！”
云挽清猛然怔住。
“昭然，不许胡说！”他不轻不重地拍了楚昭然的后背一巴掌，捂嘴轻咳，“近年来魔族扰动频频，魔尊却始终不曾现身。师尊他……自然要坐镇千峰宗。”
虽然还在为季尘宁辩解，但云挽清的声音已经弱了下来，到最后已然底气不足。
“呵呵。”
楚昭然只觉自己背后那片被拍过的地方正隐隐发烫，像是体内的气血正翻腾着往心口和下身涌去，不由用力将怀中人按向自己。
“我们拜师时便清楚，人族修仙本质是逆天而行。在此道上行的越远，越是人力所不可控，最终结果都是天命所定。哪怕归一真死了，那也是他的造化。若有人想为他逆天改命，那也该他自己去做，让自己的徒弟为自己的大逆不道买单，哪家师父做得出这种事？”
云挽清蹙眉，将他最后半句话压在舌尖上轻声重复：“大逆不道？”
“师兄莫不是还未发现？”楚昭然挑眉，抬手拢起他鬓边滑落的长发，嗓音带着浅淡的愉悦，“季尘宁对归一尊者有情，只是碍于归一尊者修无情道，又占了他师父的身份，只能将这份不伦之情压下去。”
那缕发丝从楚昭然掌心缓缓滑落，仗着云挽清如今无法视物，他捧住那截发尾轻轻落下一吻，贴着云挽清苍白的脸颊低笑：“师兄，不觉得这桥段很熟悉吗？”
如何会不熟悉？他对师尊不也是如此吗？
云挽清心如擂鼓，胸口憋闷得呼吸都有些梗塞，剧痛如重锤般砸向他脆弱不堪的脏腑。
“唔！”
他猛地推开楚昭然，偏过头吐出一口红的发黑的血。
“师兄！”楚昭然大惊，连忙把人揽回怀里，一掌按在云挽清丹田处。
大股法力涌入体内，楚昭然掌心下的光芒亮的发红。云挽清立刻收敛心神，调息静气以配合他养伤。
刚要调用对方存入他丹田的灵力，一股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魔息从他识海中散去。
云挽清猝然睁眼，握住身后人的手腕寒声逼问：“楚昭然，你的灵力里为什么会有魔息？”
第74章 白月光天才大师兄
楚昭然没想到, 刚听了那么多与认知相悖的消息，甚至被刺激的吐了血，这人居然还能抓住他那一缕魔息。
方才听闻他为了给季尘宁寻药, 只身独闯归墟秘境，楚昭然顿时气火攻心, 给了死死压抑的魔息一道可乘之机，混入了他传给云挽清的灵力里。
本以为重伤后感知下降, 只要他清除的足够快，师兄就发现不了那点极轻微的异常。
没想到云挽清对魔息竟然如此敏感，倒让他一时措手不及。
“说话, 楚昭然。”
即使蒙着眼, 云挽清还是凭借气息找准了他站立的方向, 不悦地蹙眉：“是不是当初掉下无相狭间以后, 那个魔修强迫你修魔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像是有人摔了什么东西。
云挽清循声望去, 一片白茫中浮现出一个隐隐绰绰的黑色影子, 身量不高，像是个女孩子。
还不等他询问发生了什么，另一个挺拔的身影便走入他的视野, 将那女孩完全挡住。
“去重新煎一碗, 用最快的速度送过来。”楚昭然平淡的语气传入耳中, 云挽清努力眯起眼睛, 只模糊看见他的身影晃了晃，像是在招手。
他不由向楚昭然的方向挪了挪，凭着感觉抓住楚昭然的衣袖，眉头却皱的更紧了：“那是谁？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又为什么修了魔？”
一连串巨大变化终于冲破了云挽清岌岌可危的安全感, 连语气都变得愈发焦急生硬：“说话啊，楚昭然！”
楚昭然顺着他的力气向前半步，垂下眼帘望去。
从前云挽清也会唤他大名，只是很少。他最常叫的还是‘昭然’这个昵称。
他来朝云山时年纪太小了，季尘宁又是个不管事的。为了让这个小师弟尽快熟悉修士的生活，云挽清便总亲昵地唤他名字，以期小师弟能够更信任、依赖自己，在受委屈时大胆向自己求助。
只有在他犯了严重错误时，云挽清才会收起温柔的浅笑，板起脸冷着嗓音叫他：“楚昭然，解释。”
每每对上师兄含怒的眼眸，那道凌厉的目光都让楚昭然心头巨颤，往往撑不过半炷香就老老实实跪在蒲团上乖乖交代。
“师兄，”他低低地唤了一声，牵起云挽清拽着自己衣袖的手，把脸颊贴在他微凉的掌心里轻轻蹭了蹭，“你还相信我吗？”
那声音闷闷的，像是夹杂着一点鼻音。
云挽清无奈地闭了闭眼，掐着手心里的脸颊肉用力捏了两把：“是魔尊逼迫你的吗？逃出来了怎么不回来跟师兄报个平安？”
“无相狭间的底层只有魔气，把魔息炼化成修为才能靠魔气找到出去的路。”
楚昭然半跪在云挽清面前，小狗似的用脸颊蹭着云挽清的掌心，无奈又茫然地长长叹了口气：“和我一同进入的魔修境界太高，我只能铤而走险以求保命，但终究是……”
肩胛骨上传来微凉的触感，楚昭然抬眼看去，只见云挽清微微俯身，揽着他的肩膀将他拉进怀里。
“为了活命而已，昭然这般师兄亦无可指摘。”云挽清拍着他的后心，仿佛在哄一只流浪许久的小动物，嗓音温柔：“那后来呢？”
“后来……我被等在出口的魔尊截住了。”
楚昭然顺势将脸埋进云挽清的颈窝，清淡的药香混着人身上的冷梅气息钻入鼻尖，像是回到了少年时突破境界后被云挽清抱在怀里上药的夜晚。
他抬起手环住云挽清的腰，蹭进人怀中拖着腔调闷声控诉：“无相狭间本就是魔族最凶险的试炼之地，他等在那里就是要将走出来的魔修带回领地，为他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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