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梦中所见简单讲述了一遍，讲到林照夜将他绑在麻袋里绑着石头沉海时，明吟手上一抖，玻璃‘咔嚓’一声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与此同时，温岭握着他右手的力气骤然收紧，仿佛他稍一松懈，面前人就会化作蝴蝶飞了走似的。
“你说你死了？”明吟心乱如麻，只能不断深呼吸着平复自己发颤的嗓音：“林照夜害得吗？我的结局又是什么意思？”
“林照夜把我沉海了，你也因此彻底和蒋学长决裂，以死相逼离开了他。”
楚寒霜用最简短的话将悲剧总结完，捂着嘴轻咳两声，转眼看了看沉默不语的蒋渝舟，又将目光凝聚在神色晦暗的温岭身上：“你们早就知道，对吗？”
如今回想起来，温岭从没有在他面前掩饰过自己知情。他憎恨陆铭亦、防备最初的蒋渝舟、甚至初次见面就想弄死林照夜。
在那时，他们都没有展现出如梦中前世一般的血腥残暴。第一面就生出如此血腥直接、永绝后患的极端手段，只会是因为亲身经历留下了过于严重的创伤。
“网暴那件事发生时，小温就和我坦白了。”
蒋渝舟率先承认道：“那时他就和我提出了杀掉这三人的雏形想法，但一直不敢动手。”
“为什么？”明吟皱了下眉，迫不及待地追问，“因为计划还没有完全成熟？”
“因为小霜的命还攥在剧情手里。”许久未曾开口的温岭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在剧情里，小霜会有一次注定的死亡。虽然现在已经与原剧情大相径庭，但我不敢赌它不会发生，也不知道这种死亡会是何种形式，什么时间。”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憋屈了好几秒后无奈地长长吐出来：“我不敢拿小霜的命去赌，所以只能暂时放弃针对温衡和林照夜的计划。”
“但我认为，我们的机会已经来了。”
楚寒霜抽回手轻柔地捏了捏他的脸颊：“从结果来看，我认为坠马已经完成了剧情中‘我必须经历死亡’的要求。”
话音一落，病房便陷入了漫长的寂静。面前三个人纷纷低着头，各怀心思地沉思，只留下楚寒霜期待地左看右看。
“有一定道理，这次的生病、坠马、差点被尖石夺命，都看起来巧合的可怕，确实很符合剧情中小楚同学被人设计死亡的设定。”
蒋渝舟摩挲着下巴，说话的语速很慢，斟酌着用词开口：“死亡的过程已经完成了，只是结果没有。可是，怎么去判断剧情重不重视这个结果呢？”
“如果祂真的在乎结果，那你和明学长也不会这么顺利的重修旧好吧？”
温岭抱着手臂仰靠椅背，神色冷淡地反问：“至少应该给你寻人的路上多下几个绊子，而不是拿到消息的当晚就能上门堵到人？”
蒋渝舟神色一僵，似是被戳到痛处，撇开脸暗暗瞪了温岭一眼。
他身旁沉默许久的明吟低低笑了一声，毫不给面子地揭穿：“其实我们还没有在一起哦。”
温岭惊讶地抬头，下意识向楚寒霜求证，却发现对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一副完全意料之内的神态。
“小朋友，我知道你在想那天电话的事。”
明吟双手撑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目光扫过温岭麻木的表情，状似不经意地在楚寒霜身上停了一下：“但是性和名分在我这里并不绑定，他想要从我这里求原谅就要哄我开心，作为床伴伺候我也在此范畴内，懂吗？”
温岭没有吭声，只是默默攥紧楚寒霜垂在身侧的左手，看上去不是很想懂。
“但是你不也答应了和蒋学长同居，并且只和他一个人亲近吗？”
楚寒霜很不给面子地将师兄的台拆了个一干二净，又连忙捏了捏温岭的虎口聊做安抚，镇定地转移话题，“不过你们这样子倒是挺像剧情里原本的结局……等一下。”
他话音一顿，愣怔地坐直身子，缓缓捏紧拳头。
话题扯到‘结局’时，他的脑海中像是有一条线缓缓连接起来，让某个之前没有想到的线索浮出水面。
“会不会，剧情的力量已经不足以支撑祂强求结果也符合预期了？”
楚寒霜的大脑飞速运转，坠海时痛苦的记忆涌上心头，他恐惧的几度反胃，那个不成型的念头却渐渐清晰起来。
他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压下本能不适，艰难地开口：“祂让我看到前世的经历，或许本意是用那种悲惨结局让我永远也醒不过来。”
试想，如果他能活着回来，看到自己的悲惨下场，楚寒霜会做什么？
自然是发了疯的报复，绝不让两个主角好过，这绝不是剧情想要达到的效果。
到最后沉海时，一直只能旁观、想象的他，忽然能够和剧情中的自己互通感知，差点被沉海的窒息感永远留在前世的噩梦里。
如果没有温岭的呼唤，他的意识或许真的会被剧情彻底埋葬，或许这才是祂想要实现的结局。
可如今这么多人脱离了祂设定的轨道，想必祂的力量也早已遭受重创，连在绝对主宰的意识领域也统治疲乏，给了楚寒霜逃出生天的机会。
“那如此说来，我是不是也可以推测，剧情行事也会受到规则约束？比如现状与原书达到某种程度的相似时，他就不能随意干涉？”
明吟似乎想到什么，说话间便不由自主地将身子歪向蒋渝舟，勾了勾他的下巴：“因为我们目前的状态和原剧情的结局有一定相似，所以他不能对我们不利”
“逻辑上说得通，并且可能性很大。”
蒋渝舟握住他作乱的爪子，像按住一只捣乱的猫似的，把明吟的手压在自己怀里，转向楚寒霜反问：“所以你认为，现在是一段没有剧情管束的真空期，不管我们想做什么，祂的力量都暂时无法干涉？”
“或者说，这是一段千载难逢的，适合谋杀的好时候。”
温岭的声音很轻柔，仿佛只是随口一说，却听的人周围所有人脊背一凉。
“其实剧情怎么判定小霜死里逃生，可以直接看温衡和林照夜的表现。如果很开心，就说明剧情规则认可了这个结果，我们可以随意行动。”
温岭抬头盯着面前的一团空气，目光微微涣散，沉沉低语：“我在他们身上装了窃听器。”
病房诡异地安静了一瞬，空气好像瞬间变成了起泡胶似的，黏着在每个人身上，叫他们无法开口。
半晌后，明吟艰难地打破死寂：“我以为，这种东西应该会装在小霜身上。”
“小霜不会离开我的视线，我能实时确定他的安全。”
温岭骤然回神，有点尴尬地抿了下唇，试探着重新抓出楚寒霜的手，等了几秒没被甩开，顿时故态复萌：“但是那两个家伙总要掌控了动态，才能防范他们图谋不轨。”
听上去竟然十分有道理。
明吟默默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那你最近听过你监听的消息吗？”
蒋渝舟面色正常，似乎这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录音内容拷贝给我一份，这种重要消息要迅速处理。”
“前几天我故意和林照夜打了一架，趁机装的，也没录几天。”
温岭从书包里模了个U盘，将手机里的录音文件备份一份进去，丢给蒋渝舟：“况且我前段时间一下课就来看小霜的情况，哪有闲心思管这些。”
“你没有，所以我来处理啊。”蒋渝舟啧了一声，不满地塞进包里，“我和我老婆也有私生活好不好。”
“可是学长，师兄还没答应你呢。”
楚寒霜眨了眨眼，摆着无辜的笑容细心嘱咐：“记得暂时不要确定关系哦，我怕剧情发现后，你们俩会被限制行动。”
蒋渝舟克制住自己怼人的冲动，礼貌地冲人点点头：“谢谢提醒。”
本想拉着明吟直接离开，转头却发现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竟然也跟着偷笑。
蒋渝舟：“……”
他扶额，只觉得脑袋更疼了。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消失，楚寒霜才收敛起笑容。刚想和温岭背后打趣一下这对老情侣，一转头却刚好撞进对方幽深的眼眸中。
温岭似乎从刚才就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侧，用黑沉沉的眸子凝视着他，仿佛在眼底酝酿一场风暴。
“怎么了？”
楚寒霜咽了咽唾沫，往他的方向挪了挪屁股，握住面前人的手：“你有话想和我说？”
“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温岭理解反握住他的手，把人纤细白皙的手指紧紧攥紧掌心里：“你刚才让他们俩不要确定关系……”
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似乎欲言又止：“你也觉得名分在感情中不重要吗？我的意思是……嗯”
“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鼓起勇气，攥住楚寒霜的手，几乎使出了对面不答应就不放开的气势：“或者，你有一点喜欢我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