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岭，你会永远站在我这边吗？”楚寒霜反问他，“我的意思是，不管我未来做了多么糟糕的事，面对多么难以对抗的人，变成多么令人厌烦的模样，你都不会放弃我。”
这种情人间撒娇的问题，他却用异常正经严肃的态度问出来，眯着眼睛等待答案时的模样像一位刻板严肃的考官，仿佛对面人的回答有一字令他不满，便会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十分蛮横不讲理。
这位蛮横先生似乎意识到自己在强人所难，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一定要认真思考。但我可以保证，不管你回答什么，我们都还是——”
“我可以，我能做到，我求之不得。”
温岭的语速很快，仿佛害怕自己少说一个字对方就会反悔，楚寒霜连‘朋友’两个字都没说出来，就愣在原地。
“我猜你为我的忠诚准备了奖励？”温岭小心翼翼地握住面前人的手，试探着晃了晃。
楚寒霜愣了半天，被人碰了下滚烫发红的耳垂才骤然回神，移开眼不敢看他。
“奖励就是，我有一点喜欢你了。”楚寒霜别着脸，声音闷闷的，很小气地掐着指尖冲人比划，“只有这么一点点。”
“居然已经有这么——多了吗？”
温岭故意夸张地拖长调子，把人逗得甩开自己的手又死皮赖脸地牵上去，难得正色：“所以我可以正式的做你的追求者了，对吗？”
第111章 真假少爷们的骄矜未婚夫
舞厅的水晶吊灯炫目华丽, 光线从被精心雕琢的轮廓中折射在天花板上，勾勒出一片熠熠生辉的花形彩印。
学生会登记了每个人的面具样式，确保每位出席者的脸上都带着完全不同的面具。
楚寒霜放眼看去, 有半遮也有全遮，纹饰从卡通到佐罗, 再到威尼斯和简约涂画，称得上应有尽有。
男生的礼服在剪裁和设计上多有相似, 颜色也以黑白和深蓝为主，偶尔有酒红色和张扬抓眼的浅粉。
相较而言，女孩们的长裙就丰富许多, 不仅款式丰富多样, 颜色也靓丽丰富, 在舞池中旋转时整个舞厅像是掉进了莫奈的花园。
他身边的十几个女孩子皆是如此, 几乎没有一个人的礼服颜色相同。
“早知道会被人围观，我死也不会答应你的。”
楚寒霜和其他开场舞领舞者一样挽着舞伴的手臂, 保持着礼貌得体的微笑, 只咬紧后牙用气音向温岭抱怨。
莱诺学院中学部上千名新生自然不可能都作为开场舞领舞, 只好从每个班级中选择一对代表。而温岭则是以转学生代表的身份，带着他十分少见的同性舞伴站在这里。
楚寒霜一度认为，学生会把温岭选作新生代表之一, 也是出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理由。
毕竟他在进场前才知道, 温岭竟然是领舞之一！
“你满意了？我们现在像一对被观赏的猴！”他愤愤不平地隔着袖子掐了下温岭手臂的软肉。
温岭依旧泰然自若, 连手臂也没有抖一下, 坦坦荡荡地用微笑回敬探究的目光。
“大家都带着面具，领舞身份也没有公布，被围观又如何？”
他侧头看过来，半遮面的鎏金威尼斯面具下薄唇微勾, 点缀在侧的黑色羽毛随着主人弯腰轻微摆动：“没准是觉得我们看起来很配呢？”
“……”楚寒霜无言片刻，将脸上的月银缀金面具往下压了压，收效甚微地挡住半张脸，“可以不要那么自恋吗？”
如果能回到昨晚，就算不能临时反悔，他也绝不会答应穿这套配套礼服！
楚寒霜喜欢对称配套的东西，为自己设计面具时也对称的设计了另一只，以便于根据礼服调整搭配。
然而这对面具被温岭看到了。
“主色调居然是鎏金和月银？”他很精细地举起来左右欣赏一番，兴冲冲地向楚寒霜解释，“我让家里订的一套礼服刚好是一黑一白的两套，和你的面具很搭呢。”
楚寒霜还没想出拒绝的话，温岭已经动作迅速的回房间拿出了两个礼盒。
廓形笔挺优雅，设计繁简得当，领口和袖口还带着华美典雅的金线刺绣的的礼服摆在面前时，楚寒霜原本到嘴边的反驳‘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温岭的两套礼服竟然完美贴合了他的面具设计，就像是为他的面具量身打造的一样。
楚寒霜甚至觉得自己选择的两套礼服都未必有温岭带来的两套贴合面具。
出于对艺术品的欣赏，楚寒霜脑子一热兴冲冲地和温岭共用了面具与礼服，没想到代价却是在舞会上被万众瞩目。
“场内的同性搭档不少，只是刚好我们站位靠前，着装面具都很惹眼，容易吸睛罢了。”
“咚——”
莱诺学院的计时钟敲下低沉厚重的一声，刚好盖过温岭的尾音。傍晚六点整，时针和分针合成一条直线，像宣告假面夜晚开始的魔法杖。
《花之圆舞曲》的前奏随着钟声散去而奏响，盘桓在半圆穹顶的上空，提示着舞池中还在低低私语的舞伴们。
领舞的新生们还有些局促，看到最边上那位惹人眼球的黑礼服学长已经上前一步，男孩们才连忙行动起来。
温岭单腿屈膝，微微弯腰向面前人伸出手，勾唇问道：“可以邀请我们天才的面具设计师先生跳支舞吗？”
鎏金面具折射出细碎的亮光，和他黑色领口的金线刺绣相得益彰，楚寒霜晃了下神，忽然觉得这身衣服和温岭还挺配。
“我的荣幸。”
他慢了半拍，手放进温岭掌心时，对方忽然握紧他的右手，搂着他的腰身带着他旋身轻转，跟上节拍跃进舞池。
这动作改的突然，楚寒霜毫无准备地向前倾倒。本以为要当众出个洋相，没想到温岭一改练习时的青涩，用后腿的舞步稳稳撑住他的身子，将他安然无恙地带进旋律。
只是他们的距离早已突破交谊舞的界限，近得亲密又暧昧。
“你故意的。”楚寒霜直起身子仰脸看他，无数次庆幸这是一场假面舞会。
他的手搭在温岭肩头，原本可以借此把人推开。可温岭早已将手掌按在他后腰，悬殊的力量差距下，他无法后退半步，只能以被人搂在怀中的方式继续与罪魁祸首共舞。
“可是这样很方便我们交流。”
温岭低头靠近他，温热的吐息包裹住那只已经充血发烫的圆润耳垂：“音乐声很大，几位同学的说话声也很吵，不觉得吗？”
身侧一对舞伴似有所感，有些茫然地扭头看他们。
楚寒霜吓了一跳，连忙按着他的肩膀向后退步，艰难地扯着温岭和人拉开距离。
“你以为我们身边没有其他同学了吗？”
他恨恨地瞪了温岭一眼，却发现面前人不仅没有一丝悔意，甚至还看着他笑，愤愤不平地踩了他一脚：“你说话不过脑子吗？”
“他们听不到。”
温岭的语调依旧懒洋洋地，还很游刃有余地托了下他的手臂，防止楚寒霜因为踩人乱拍而摔倒：“小霜，为什么今天这么紧张？”
乐曲刚好提了一个声调来到高潮，楚寒霜的心跳跟着旋律空了一拍。
“你从小就很从容，十一岁就开过个人画展。在学生都怕上讲台、当众背诵、做演讲的年纪，你不管被要求做什么都能落落大方的完成。”
温岭的语速不紧不慢，那股热气便失重绕在楚寒霜耳畔挥之不去，直到他终于抛出问题：“你是因为和我搭档，才这么紧张吗？”
“咚”
鞋跟落地的声音很重，楚寒霜知道自己这一步退的太狠，但他已经来不及保持平衡了。
舞步是准的瞬间，他的第一反应却不是慌乱地摇晃，而是下意识看向温岭，而后等待后腰传来有力的支撑。
两人的舞步叫错开，他的一只脚迈进温岭分开的两腿间，后仰姿态与空教室里的意外如出一辙。只是这一次，月银面具的耀眼浅光将他双颊的薄红衬得愈发鲜艳。
但楚寒霜对此一无所知，他只看见温岭幽深的黑眸和温莎结遮掩下喉结不明显的滑动。
“放松一点，你的身体很僵硬。”
温岭再次开口，嗓音中夹杂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沙哑：“其实你可以完全信任我，就像你的身体和你的潜意识一样。”
虽然只有一次演练机会，他的身体却无师自通了偷懒的诀窍，违背主人将信任交给了温岭。
腰侧那只手掌的温度变得滚热异常，对方修长骨干的手指将他的右手完全包裹，原本很不明显的身高差也被共舞距离放大，楚寒霜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自己正被一个身形和力量都高于他的人完全笼罩。
他几乎错觉自己是一只落入笼中的金丝雀，可蹁跹自由的舞步又告诉他，这只是过度紧张造成的假象。
温岭俯首，原本落在耳垂上的吐息缓缓滑过脖颈，楚寒霜不受控制的轻颤了一下，垂眸躲开他的视线，却听人轻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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