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故意的。”
“嗯。”
“我可以的呀，我自己也能去谈成的。”
“是你自己谈的。”
薄承彦只是牵着人的手，拉了过来，面色很温和地道：
“为什么觉得有我的干涉？”
“小景，要相信你的能力。”
“商人逐利而居，亏本的买卖是不会因为人情世故而做的。”
祈景愣了下。
“你可以利用我，这也是你自身的能力。”
“不是么？”
书房里很是静谧，少年都换好家居服了，穿着拖鞋，看着椅子上西服革履的男人。
薄承彦会在晚上看一些文件。
封皮上显而易见是他们两个的末字。
祈景面颊红了红，心里的郁结散掉了，只是道：
“我才不利用你。”
有点幼稚的思维。
但在社会上，直白的利用、坦诚的利用，实际上有另外一个词，是“依靠”。
祈景在那天夜里，坐在人腿上，很是正儿八经地一起看文件。
景彦。
他晃了晃腿，轻声道：
－－我在前面。
－－嗯。
－
关于那个陌生青年的事，祈景后来倒是查了查，不过也就是得知好像姓阮。
他也不记得自己认识。
过去好多年了。
忘记了。
996偶尔还来插科打诨，听说了这件事，豆豆眼转了转，就是没有说。
人类是健忘的。
那些不太重要的人，不太重要的事都会一点点地淡化。
996也是很生气的，当时祈景好心去道歉，结果还被带着喝了什么酒……
有够恶劣的。
但它想了想，人好像就是有两面的，太复杂了。
譬如小景。
每次都不让他吃东西。
会提着它的后腿晃……
掉出来些渣渣。
【你确定你没问题了？】
【嗯嗯嗯，我又调了调，可以尝尝味道，各方面都升级了。】
祈景现在在休假，因为正好到了十月，当年订婚是在月初，后面办婚礼都到了月末，持续到了十一月。
他要玩两个月。
明天就要出去旅游了。
【你升级是为了吃？】
祈景穿着家居服，袖子往上堆栈了下，因为是环着手臂的，不知道怎么教育。
这大抵是某种代际转移。
因为薄承彦总是会看他的牙齿，会带他去检查身体，饮食要管，穿衣也要管，都长大了，还是不允许看太久手机。
他反抗！
反抗失败。
因为体检还是有点虚……不如薄承彦。
祈景这次休两个月，也是薄承彦考虑，要带着出国养一养。
一直被管。
难免想要管管小的。
996只是个史莱姆，这次要还要跟着去，因为有外国饭。
扭扭身子。
【小景，不会坏的。】
【我很结实的。】
果冻一样的身体，瓷实得很。
祈景咳嗽了两声。
【你这样吃零食，是对胃不好的。】
996怔然，它有胃吗？
但还是接受了。
着急地指了指旁边。
【那、那□□糖……】
旁边有一大盒子，某统最喜欢的牌子，画着一个娃娃。
祈景说是不让吃，但实际上房间还是常年都有，原本的次卧已经成了996的粮仓。
【你会得蛀牙的。】
【你是成年体，是的，不错，但还是会损害你的牙床。】
【这不健康。】
996懵了，它有牙齿吗？
祈景心里乐得不行，但是面上不显，蔫坏蔫坏的。
垂眸看着史莱姆。
豆豆眼回看过去，眨巴眨巴。
着急了。
996很认真地飘了过来，张开嘴巴。
【小景小景。】
【我没有牙齿，坏不了的，我、我也没有胃，我只是存放一下□□……】
祈景没忍住笑了下，但又有点好奇，双手捏着某果冻，倒是认认真真地去看里面。
像是虚无。
什么东东？
就在研究的时候－－
门响了。
“小景，下来吃饭。”
很是温润的嗓音。
祈景回头看了过去，眉眼明媚，放下996就过去了。
“嗯嗯！”
－
这一去，就是两个月，跑到太平洋小岛去了。
林瑟在工作台这里发霉，心想不就是度蜜月？
真是愈发地过分了。
一年才有几个月，出去两个月，那可是六十天。
“……”
他想了想，故作矜持地打算询问一下。
薄承彦这些年身体指标愈发的好，偏头痛也少了很多。
但还是以防万一。
他关心一下吧……
实际上是过于无聊。
视频很快就通了。
但不是薄承彦。
“医生？”
祈景从小到大就爱这么叫，很少带姓名，像是某种口癖，林瑟听到就自动带上了圣父光环。
他刚想说几句。
手机里面的视野就晃来晃去的。
在酒店，似乎是在床上，有一道很沉的声音。
“不能再打游戏了。”
“眼睛会不舒服的。”
“没——没——”
“不能近视的。”
即使是长大了点，也还是要处处看护着。
林瑟面无表情的，在祈景说出来那句“有视频……”的时候，挂了。
切。
林瑟自己给自己放了假，回了自己家，看到猫咪竖着高高的尾巴走了回来。
人都得到了净化。
智者不入爱河。
但智者热爱猫猫。
－－番外完－－
第145章 重峦叠嶂（上）
那是一个带着雾气的早晨，窗台上还放着前些日子祈景去夜市里套圈套过来的多肉。
看着长得尤为饱满，还挂着露珠。
床上的被子是微微塌陷下去的，镶嵌着祖母绿的金环露出来点边角，看着相当奢华。
也就在这时——
卧室门开了，有平缓的脚步声靠近，薄承彦如往常一样打算把贪睡的人抱起来，但出乎意料的。
被子里是空的。
金环甚至还留有余温。
薄承彦面若冰霜，或许是当年的事留有余悸，每到靠近那个时间，他都会让人戴着那个法器。
祈景大多时候是配合的，不过也会闹，眼尾洇着红，试图摘掉，很闷闷地道：
“会响。”
“好……好奇怪。”
但哄哄就好了，顺便吻掉那些脸颊上的泪。
薄承彦站直了身子，他没有料想过这种事情还会重演，神色阴郁了起来。
但更古怪的事还在后头。
因为半空中多了个蓝色的不明物体。
宛若幽灵。
996不尴不尬的，有点没招了，它吞了吞不存在的口水。
【这个，这个。】
【我可以解释。】
-
茶室内很是安静，但有氤氲的热气浮了上来，泡的是君山银针，茶汤清澈。
“先生，那小景的早饭……”
阿姨其实并不清楚今天家里有客人，但还是按照吩咐摆上了两套茶具，不过还是没忍住问了下关心的事。
祈景这几年确实有长好很多，体重也上来了，好说歹说是抵达了正常水平。
就是总是起不来床。
每每一到周末，十回有九回都是端着饭菜去卧室的。
但那也没什么，好歹是能喂进去。
不过今日怎么不吃了？
“他夜里吃了，不必担心，我待会带他出去，辛苦了。”
薄承彦身形尤为挺立，衬衫袖口是微微挽着的，显得有些休闲，垂着眸子同人解释。
只是瞳孔有些冷淡。
阿姨只好先走了。
996如坐针毡。
它显然是坐不到椅子上的，在桌板上稳稳当当落下，但被茶杯给烫到了，掉了一小块皮，有种火燎的感觉。
但还是保持镇定。
豆豆眼挣得很大。
薄承彦坐到了椅子上，交叠着双腿，有些漫不经心的，只是问：
“你说的当真？”
祈景从前是说过那些“另一个世界”的事，但都很零碎，有不好的父母，不太好的事。
薄承彦并不想让他频繁去记这些，当年催眠的做法的确让他忘了很多，少年有时候说得也是前言不搭后语。
不过……
他的确在意。
那是他不在的空间。
【是真的，因为数据波动，造成了点空间错乱，你把他带回来就可以了。】
996有些担忧。
估计是这次主系统进行世界升级的事，总会是有些数据压缩了，有些数据删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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