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就是摆烂。
几乎就是把人当成“交通工具”,在家里时时刻刻地都要上身,要抱着,去了书房也要压腿上,不是喜欢么……
那就一直抱。
但事情似乎并不像祈景预想的那样,薄承彦甚至身材愈发的好,托起来他毫不费力,甚至吻过他眼皮,问,怎么这么黏人?
彻底放弃。
于是就是这样。
分明是说的很正经的事,但还是被带到怀里了,周身都是那淡雅的木质香,腰被稳稳地托着。
薄承彦很喜欢。
“这好难……我不想要事业了。”
祈景嗓音都是闷闷的。
事业是终身致力于的,是能获得正反馈的。
商人无利不起早,利润对他们而言就是事业,就是正反馈,这是正常的逻辑。
但祈景不缺钱的。
他像个理想化的小鸟,在名利场里挑挑拣拣的,对这个不满意,对那个不满意,发现都是有违他的道德守则的。
最后有些想要回巢穴。
“要放弃?嗯?”
后颈被一下下地揉。
安抚。
祈景发出点气音,眼尾都有些红,垂眸看着自己挂在对方肩头的手臂。
手指勾了下。
被按得很舒服。
“唔。”
“我想要做些有意义的事,那些产业拿走的利润好多……我会良心难安的,那会不会下地狱啊?”
分明已经长大了。
说的话还是很幼稚。
薄承彦轻笑了下。
“你笑什么啊——”
祈景几乎有点生气,但是就在抬手撑着对方的肩膀,仰头去看的时候。
“行业不能简单的被定义,它是客观存在的,存在即有理由。”
薄承彦算是举了个例子,医药代表、药贩子……这涉及了人性层面。
“如果没有药贩子,人就会死,高价药倒卖也是一桩善事。”
“但这是违法的。”
祈景本来是想反驳点什么的,但是后面却什么也没说。
他好像知道了。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即使是做好事也会被污名化,做了坏事,甚至会被掩盖成好事。
来来回回,时代推着人往前走。
薄承彦到底是温和地引导,没有给什么直接的答案,开个公司而已,破产就破产,他全盘接收。
祈景最后选择了银发行业的分支,是经过一系列的考察的。
老龄化趋势加快,生育率降低,独身主义会逐步盛行。
如何体面地老去。
成为一个问题。
养老院存在普遍的“不信任”现象,也的确出现了相当多的负面新闻,祈景本人也不是很信任。
陌生人与“父母”、“朋友”、“伴侣”的差距太大了,很难保障别人会因为工资而全身心投入,换言之,这是一个单向赌注。
全凭运气。
这和目前的婚姻类似,指代的是有生育倾向的女性挑选丈夫这件事,选择正确,幸福一生。
选择错误,毁了一生。
代价总是过于惨烈。
祈景自己也不是很喜欢,他宁肯去安乐死,薄承彦当时听了很是不悦,说了几句,但他还是顶嘴了。
——你死了,我就去死。
不知天高地厚。
薄承彦到底是没有办法,最后抬手按了按少年那潮红的眼角。
--我不丢宝宝一个人。
最终试点的行业,是养老器械,轮椅属于是比较陈旧的工具了,甚至算不上器械,但还是在此基础之上得到改造,譬如电量、通话功能、道路引导、避障……
实际行业内的器械种类会更多,会方便各种患有疾病的老年人居家生活,缓解行动上的不变,尽可能地找回对于身体的自主掌控权,重视老年人的尊严,是这项事业的宗旨。
祈景的确不是研究器械出身的,但他是学习管理投资的,他可以挑选很专业的人去研发。
就这么准备有了半年之久。
薄承彦让凌越的团队跟着,算是手柄手地教,也放任人去自己社交。
总归是要让他去闯一闯。
外头的人知道了,也不会为难他,是个有完全托底、把控的试炼场。
但薄承彦没想到的是,祈景还是喝醉了。
这本来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没有人会敢灌他酒的。
那天甚至是祈景的合夥人送过来的,是个品行端正的小夥子,来了锦江别苑门口,有些慌乱。
但还是解释道:
“祈、祈总,他觉得完全不喝酒,没有诚意,也不现实,硬是拉着客户去喝了,没多少的……合作也谈成了。”
总归是来回地打补丁。
京市谁不知道凌越的心头肉是谁,一路都是绿灯。
结果没想到祖宗说,交通治安法是红绿黄灯,不能区别对待,这没辙。
祈景总是充满理想主义,他要公平,要被看得起。
尽管薄承彦已经足够放手了,比如现在,他已经允许手环暂时地收起来,但那仅仅是在确定的事宜上。
祈景今天要谈合作,他是知道的。
但不知道的是--
喝醉了。
合夥人没有多待,送到了就离开了。
祈景迷迷糊糊的,也忘记是在一楼了,意识到是回家了,立马就要往薄承彦身上上。
跨坐在对方腿上,双手搭在男人的肩头。
也意识不到对方的目光有多暗沉。
阿姨在厨房熬醒酒汤。
几乎很是担忧,人都在灶台上守着。
倒是也没往客厅那里看。
薄承彦大手托着人的腰,漫不经心地扫着祈景的脸,眼尾洇出来了大片的红,唇瓣也是湿漉漉的,有些酒气,但不难闻。
“嗯?”
似乎是想要看看小孩子要做什么。
祈景抬了抬下巴,往前凑了凑,但在要亲到的时候,一下子撤开了。
薄承彦的手背青筋微微凸了下。
少年只是摇了摇头,彷佛是自己和自己说:
“不、不……还有正事。”
“什么事?”
祈景彷佛一下子回了神,抬眸看了过来,黑色的瞳仁水润润的,很是懵懂。
少年已经从青涩变得有些成熟,像个柔韧的竹子,挺拔、水灵。
“嗯?”
薄承彦倒是很有耐心,又引导了下。
祈景像是反应过来了,面前这个人……就在跟前,他一下子抱了过去,额头都抵了过去。
像是某种不谙世事的鹿。
乱撞。
“我、我……起了名字,公司……公司,叫……”
“景彦。”
祈景本来说话都含混不清的,但是最后那两个字,却板板正正,嗓音透彻。
像是山泉滴落下来。
啪嗒--
有种垂坠感。
“好不好呀?”
第144章 番外 婚后二三事
祈景从前其实没有怎么去过商务宴会,他唯一一次搭边的,好像去的是会所。
回忆涌了上来。
他夜里倒是跨坐在人腿上问了问,醉熏熏的,话都说不太利索。
“薄、薄——”
“嗯。”
祈景觉得自己的腰被托着,人还没来得及组织好语言,两颊就被捏住了,口腔只能张开。
有很怪的液体进来。
他蹙眉,挣得厉害,扭头,抗拒地全部吐掉。
液体从少年下颌流了下来,滴在薄承彦的手上,骨节分明,指腹都弄湿了。
祈景毕竟喝醉了,开始闹了。
“乖点。”
薄承彦抬手锢住少年的下巴,湿哒哒的唇被很粗暴地揉了下,发出了啵的动静。
祈景抬手就是去推,有些闷,他刚刚想问什么来着?
又想不起来了。
被捏得有些疼了。
“唔……”
“嗯——”
不舒服,拉长了声音。
脸颊都皱巴巴了,薄承彦少见祈景这么闹过,松开了手。
但被咬住了虎口。
宛若报复。
卧室里很是安安静静的,床头柜那里摆着一碗洒得差不多的解酒汤,分明是调过味道的。
薄承彦托着腰上人的背,蹙眉去拿了过来,算是自己尝了尝。
也就有一点怪味。
娇气--
祈景的衣服其实被换了下,穿着个短裤,上面是宽松的睡衣,膝盖还泛着点粉。
“唔。”
不咬了。
祈景思维总是断的,他又忘记自己为什么要咬了,下巴分明还有些酸痛。
薄承彦总是捏他。
“不喝解酒汤,明天要头疼的。”
这道声音很是平淡。
本来今天是应该生气的。
但是后面……
小孩子心理。
薄承彦眉眼很是温和,从床边站了起来,抬手柄人的小腿往后拉了下,祈景就这么被抱着,下巴尖微微磕到了他的肩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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