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懵懵的,但还是仰头把水喝完了。
祈景去洗手间仔细看了看。
发觉其实也还好,可能是空气太干燥,起皮了?
总之是没有多想。
觉得涂个唇膏就好了。
只是在推门的时候,本能地喊了声,“阿姨……”
但外头一个人也没有。
祈景后知后觉,他已经被照顾惯了,手指在门把手上蜷了两下。
是想念的。
但阿姨也是薄承彦请的,几乎什么都是对方带来的……
少年在门口站了一会。
最后似乎也觉得这样不好,推门去厨房了,准备给自己做点食物。
可是现实很快给了他打击。
祈景并不会做饭,面对着很多功能的电器,以及全部是生的蔬菜……
“……”
最后选择外卖,但是要等三十分钟,已经十点半了,他有些饿。
祈景面色有些泛白,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额角出了一层冷汗,眼前也一阵黑。
直到门铃开始响。
外卖?
祈景并不知道低血糖是什么症状,只是又撑着身子去了门口,他没有反锁门的习惯,一拧门把手就开了。
“你……你好……”
甚至还没有说清楚话,视野已经完全不清晰了,膝盖一瞬间软了下去。
薄承彦蹙了蹙眉,这才过去多久,他利索地把人往上一带,稳稳地抱着,立即联系了社区医生。
大约十五分钟后。
“低血糖了……肯定是空腹太久了。”
“你是他家里人么?别让他不吃早饭。”
那医生是个中年人,利索地给人推完葡萄糖注射液,之后又留了几支。
“这几个可以口服,可能还是太瘦,这有直接关系的。”
临走的时候似乎是看到了桌上的外卖,补了句:
“最好是不要吃外卖,不说食材来源,但就营养分配来说碳水占比太高,不够均衡。”
“别的没什么了,有事您直接联系社区。”
祈景朦朦胧胧的,其实没太听清,最后费劲掀开眼皮的时候,那个医生已经走了。
唇瓣被捏开,很甜的液体又灌了进来。
少年这才发现他的喉咙已经是甜腻的了,喝过一轮了。
“唔……”
祈景不由自主地就去抓那个手臂,但是没有力气,与其说是推,倒不如说是攀附着。
喂完之后。
薄承彦又抬手拿过来了杯子,有个吸管,怀里人还没怎么反应,脸颊就被指腹抵了过来。
犹如刚出生的羔羊一样。
“听话,张嘴。”
祈景还是没有缓过来劲,但好在不挣了,只是咬住了那个吸管,往上吮吸。
甘霖冲淡了喉咙的粘腻感。
低血糖有些时候会很危险,尤其是在家里空无一人的情况下。
大约是终于好了点。
“你就这么照顾自己的?”
薄承彦低头看人,语气很平静,但有静静的威压。
“我……”
祈景几乎本能地就低头了,他还是会把对方当成家长,这种类似于批评的语气,他会很难受。
只是后知后觉。
他在被抱着。
祈景彷佛一下子应激了,立马就要下来,但是腰间的手臂像是铁一样,纹丝不动。
“可以和我讲要求。”
少年面颊都是闷红的,闻言突然愣了下,回头看了过去。
薄承彦眉眼微垂,好似很是通情达理。
“我要下来。”
祈景语气闷闷的,只是这么道。
最后的确如愿以偿了,对方松开了手,不过只是垂眸看着他。
祈景脑子很乱,起身坐了沙发较远的位置,他不知道薄承彦为什么还来找他。
已经说清楚了。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
少年仰头看过去,很认真地道:
“我……我不喜欢你。”
薄承彦面色很平静,并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只是随意地道:
“可以。”
祈景愣了下,可以是什么意思?
“我喜欢小景就行。”
“我追你。”
薄承彦似乎是很不在意方才的拒绝,这是弯腰拿了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
祈景脑子都嗡嗡的,他既想说那是他的杯子,又理不清楚现在的情况。
他……他。
少年时期的确存在一定的性幻想。
薄承彦很多时候,在祈景眼里是具有相当的权威的,没有任何缺点。
近乎完美。
祈景起初得知自己是金丝雀,并没有很排斥,甚至认为这样很好。
他可以一直和这个人在一起。
西装和白衬衫,几乎成了审美最初的源头。
“可是我们已经……”
薄承彦抬眉看过去,“已经什么?”
祈景说不出来,他觉得户口也迁出来,他也出来住了,那就应该没有关系了。
主角受万一回国呢?
剧情又重启呢?
中学的时候的确有一段迷茫期,可是后面他想过了,先生是别人的,钱是自己的。
学习更重要。
“分开了。”
薄承彦有时候并不能确切把握青少年的心理活动,分开……说得和分手一样。
除了会带动一些心理快感。
没有任何作用。
“小景。”
“不行。”
*
很多时候,否定词是带有一种强烈的情感色彩的。
原本就没有打算放手。
只会不择手段。
“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不能完全不同我联系,这是三年,不是三天,阿姨都尚且照顾你日日夜夜。”
“不能这样。”
“我不是这么教你的。”
祈景坐在沙发上,一下子就怔住,眼尾泛起了红。
就这么望着。
“对不起,我……我想阿姨的……”
“我不是没良心。”
薄承彦面色很是平静,如若不是昨晚,他的心只会被剜成一块一块的。
只言片语都不提他。
“好孩子。”
[小骗子。]
最后算是达成了一个小协议。
祈景要偶尔回锦江别苑看阿姨,上学、生活也不能太切断同家里的联系。
像是一场独立生活的体验。
薄承彦下午甚至送人去了学校,尽管祈景一开始说不用,但是被一句“顺路”堵了回来。
彷佛一切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没有系统。
没有金丝雀。
只是一场情感羁绊。
*
林瑟总觉得右眼皮一直跳,他上网查了,这并不是个好兆头。
有小人!
但绕着工作室走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还让小助理放了一盆多肉在通风的地方。
风水玄学,华夏瑰宝。
林瑟最近非常沉醉于这个,甚至于差点忘了正事,大约下午两点钟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同薄承彦打了个电话。
“薄,你最近还好吗?”
“我认为你应当来我这里做一次诊疗。”
那边一开始没有什么反应。
大约停顿了一会。
“嗯。”
林瑟身子倚靠着台面,环了下手臂,想起点事,认真地道:
“你没有去见小朋友吧?”
“这很关键,不然你很容易状态不对,这对祈景也并不是好事……”
电话里头絮絮叨叨的。
薄承彦没有任何心思去听,他只是交叠着双腿,侧眸看着车窗外面……
少年背著书包进了校门口,身影一点点地消失。
手机早已被放在了一旁,静音处理。
白色药瓶被旋开,舌下含了药片。
苦涩渐渐泛了上来。
司机在前面问了句:
“先生,去哪里?”
“公司。”
语气很淡漠。
*
林瑟起初是并不觉得薄承彦有非常严重的心理疾病的,他起初只是认为这是对于“老宅自杀案”的无法开解。
毕竟在东亚传统家庭中,母亲受到的压迫往往是与父亲的品行败坏直接相关的。
薄家甚至更特殊些。
傅霜,作为生母,她厌恶自己的独子,甚至到了恨的程度。
林瑟非常理解对方,这的确会产生一定的阴影,母亲是否是因为自己而死,是否死之前还在厌恶他。
而这一切,又都指向“父亲”。
薄承彦的确坦言他有考虑过提前让父亲死去,还是让他在疗养院度过最后的时光。
林瑟想当然地认为后者是儿子对于父亲的爱,是一种偏向于柔和的选择。
直到得知澳门那里的消息。
薄仲林成了植物人,在疗养院待着,这显然不是“安度晚年”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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