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承彦低头看了下，才察觉到手臂的针孔被按偏了，由于力道过于大，成了淤青。
显得有些可怖。
“噢。”
其实没有什么感觉。
林瑟只是觉得很糟糕，原本创建亲密关系的确是有助于病情的控制的，可是一旦关系变为“恋人”这种不稳定状态。
不是几乎。
是一定会起反作用。
“薄，我认为你的自控能力在下降，你应该重视你的病情。”
“我建议你同祈景保持距离。”
林瑟整个人都很麻木，他不得不承认，薄家无论是在澳门，还是在京市，都有一手遮天的能力。
权势太高。
道德感就会很低了。
如果那根紧绷的弦断掉，是什么也听不进去的。
但是好在——
“我会考虑。”
*
大约过了几天，祈景提出了自己要出去住的要求。
薄承彦没有同意。
只是问：“给我一个理由。”
祈景觉得大概是回到了之前的状态，尽管对方现在每天都回家，但是没有再动不动抱他了。
那……那应该可以商量。
没有主角的话。
他也要试着……独立生活。
祈景确实害怕了很久，他连续两天都看不到996了，或许又开始一个人了。
但也没有什么区别，和他以前上学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更何况，他现在有钱的。
薄承彦说了那是送给他的。
想到这里，少年有些紧张，不过他还是说：
“我的户口……不是已经迁出来了……我也，成年了。”
“谢谢先生……这些年对我的照顾……”
“我想大学就不用您帮我了。”
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停了。
餐桌上一片死寂。
薄承彦眉眼很平静，只是问：“是和我断绝关系的意思？”
祈景愣了下，或许本能反应促使他做出正确的回答。
“不是，我永远都记得您的。”
很可笑的言论。
薄承彦好似也没有生气，只是转而又问：
“阿姨呢？”
“也不想她，她照顾你两年多。”
少年一时失语。
薄承彦很是通情达理地道：“这样，真的想分开，可以，二环有一套学区房。”
“去那里。”
祈景没有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只是很不解地问，“可那是您的房子。”
“我送给你。”
“自愿赠予。”
薄承彦甚至特意提了这四个字，眉眼浅淡。
*
祈景甚至当天就去了那个房子，背着自己的书包，坐在车子上都有些心虚。
因为很沉。
里面全是珠宝和金子。
薄承彦只是陪同，随意问了句，“非要这么快？不能缓几天？”
祈景不好说原因，他磕磕巴巴地道：
“想着，多搬几次，方便。”
“嗯。”
这个高档小区有门禁机制，是在十五层，一户一梯，两百多平。
是上次来看过的。
祈景其实很满意，所以也没有多看这里面的房间和功能，只是很认真地仰头同薄承彦道：
“那先生，谢谢你。”
少年没有想到这么容易，尽管他这几天经常做梦，总是会梦到被捏着脖子亲吻的事。
像是溺水了一样。
祈景觉得不能再待下去了。
996也找不到了。
主角也没有了。
有种巨大的空落落感，他又莫名觉得胸腔有点闷，一开始还以为会很难离开的。
也不是很难。
祈景想起来前几天的“表白”，觉得有些混沌，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但是、但是——
“先生，我……我能抱一下你吗？”
少年仰头看了过来，很是认真。
全然不知道这和勾引没有区别。
薄承彦微垂着眼皮，看不清具体的神色，只是道：
“可以。”
祈景抬手环住对方的腰，贴了下，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哭，但忍住了。
一秒，两秒，三秒。
分开了。
少年最后情绪几乎藏不住了，跟着人走到了门口，薄承彦准备离开的时候。
“拜拜。”
祈景闷声闷气的，眼角有点湿润，像是小动物一样。
薄承彦只是很平静地道：
“不要说这个，交际上，'再见'更为合适。”
祈景愣了下，虽然不觉得有什么区别，但还是照做了。
“再、再见。”
薄承彦垂眸看着人，大约停了一会，随后道：
“再见。”
*
这个房子很大。
祈景去了自己的卧室，把一书包“财产”扔到了床上，有些愣神。
他看了看旁边的柜子。
发现里面全是新的衣服，都是当季的，祈景摸了摸布料，一下子就知道是常来家里送衣服的那家品牌。
因为他穿着不会起红疹。
祈景有点迷茫……他回头看了下床上的书包，脱下鞋子，盘腿把那些东西倒了出来。
手表、胸针、宝石项链……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颜色的钻石。
祈景垂眸想了想，他用手机查了查，识图了下，是一个叫CHAUMET的牌子。
他看了下价格。
愣住了。
二十万。
祈景恍惚了很久，他垂眸看了看那些其他的珠宝，那些都更精美……
并不只是因为价格而恍惚。
是因为送他的人。
薄承彦通常只会带给他，然后问，“喜欢么？”
好似只有这件事比较重要。
从来不和他说价格。
祈景也没有想太多，他只是觉得那已经很好了，不知道主角会不会回国，如果回来的话，那他就不用难堪了。
提前走掉比较妥当。
只是……
祈景双手捧着那枚胸针，只是很认真地想，没关系，他可以找工作。
这些东西。
他一个也不想卖。
*
最后夜已经很深了。
祈景收拾好自己，关好门，就上床睡觉了，因为是真正的一个人在房子里。
他有些失眠。
祈景抿了抿唇，眼眶红红的，在枕头底下翻了翻，拿出来一个很小瓶的香水。
打开了点，喷了喷自己的手腕。
最后慢慢地睡着了。
……
楼下。
薄承彦根本就没有离开，卡宴就那么一直停在小区里面，夜已经有些凉了。
男人只是在车内垂眸看手里的照片。
一遝一遝的。
很难养。
既要提供肥沃的土壤，还要同样的小树苗陪伴，最后甚至想要出去温房，理由是自己要独立。
他连叶子都没有长齐。
薄承彦的确很忙，他的手机会有各种各样的消息，但现在却什么也没看，只是从夹层里拿出来一个白色药瓶。
……
平层会省很多事。
阿姨在反而不方便。
门锁被打开的时候，房子里很是安静，也没什么光线，分明他是很害怕黑的。
脚步声一点点地靠近。
推开卧室的门，床边只有一个很小的隆起，在角落里，很靠近那个台灯。
薄承彦有些时候不是很懂，年纪这么小一个人，怎么这么会往他心里剜。
祈景脸颊被手指顶开的时候，睡得还很沉，睫毛纤长，脸颊上有几道泪痕，很浅。
“唔……”
少年似乎是觉得有些不舒服，又转回了原位置，继续用手腕贴着自己的下半张脸，像是在嗅闻什么。
有股淡淡的木质香。
薄承彦抬眸看了下旁边的床头柜，是个很小的瓶子，香水。
或许某些记忆闪回。
当年夜里掀开被子，少年抱着他的西服在睡觉。
薄承彦只是面无表情地想着……
是要折腾死他。
祈景的脸颊被拨了回来，原本还蹙着眉，但是口腔被捏开的时候，似乎那股木质香调又靠近了。
沉睡中，纤细的指腹滑过衬衫。
不抵触了。
“唔……嗯。”
那种隐约像被溺死的感觉又复现。
潮水断断续续，一浪叠一浪。
第107章 番外 假如不曾听见心声
祈景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八九点钟了，窗帘拉得很严实，被子里伸出来一个纤细的手臂，看了看手机显示屏。
又闷头睡了会儿。
直到十点左右，少年才迷迷瞪瞪地自己起来了，抬手去旁边拿了下水杯，但是唇瓣刚一碰水。
“呲……”
祈景觉得很痛，抬手碰了下唇瓣，好肿，还破了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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