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沉默。
季言一身红衣，笑意盈盈朝谢仪拱手垂首，他眼角余光瞥着谢仪同样垂下来的衣袖，对86说，“总得结契，才能杀妻。”
“二拜天地。”
“夫妻对拜。”
“夫人，结个契吗？”
【好感值：＋1，当前好感值：100】
【任务完成，倒计时：六个时辰。】
正堂与里屋仅仅隔着扇屏风。
两人双双躺在大红喜被之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谢仪只是侧身搂着他，无言相对，丝毫没有好事将近的喜悦，苍茫月色斜进一角，照亮半个里屋，季言心底径自升腾起酸软的无力来，若说十年百年变数太多，他可能会信谢仪杀妻证道，但若说六个时辰，谢仪这个状态，压根做不出来。
【只要好感值达标，死亡无需逻辑。】
季言喉间哽咽，吐槽道：“毫无逻辑可言。”
他倒是宁愿，谢仪杀妻证道，飞升成神。
他越发觉得，攻略苟命的方式，无论出于何种正当理由，都实在像玩弄他人感情。
若真是杀妻证道，倒也好。
不甘不舍罪恶，以及一切纠缠的眷念情愫绞在一起，他出声说：“陪我睡会。”
谢仪吻了下他的发顶，与他十指紧握，低沉柔和的嗓音落在他的耳边，“睡吧，今后日子还长。”
次日清晨。
谢仪静静盯着怀里的一具白骨，良久，垂下眸，躬身蜷缩，双臂收拢，将白骨搂紧的怀里，低声喃喃：“会回来的。”
“会回来的。”
春和日丽，微风拂面。
季言伸了个懒腰，脑袋迷糊的扭头舔了几口腹部几撮乱毛，脑子突然宕机了，回过神来，惊觉不对，四下打量，却见自己一身白毛，一只蓬松的尾巴因为舒畅而悠悠晃荡。
又成了只白狐？
“86，设定记忆还没传给我。”
季言只以为系统工作失误，却不见回应。
彼时，几道陌生的灵力波动往这靠近，季言来不及做他想，本能的窜到梅树上，又觉没啥枝叶可挡，便往后面的柏树上爬。
几个弟子服的青年落在季言方才待过的位置，收剑便四处寻人，“小师弟。”
“掌门气头上，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
“掌门夫人方才做好了你最爱吃的梅花酥！”
季言正蹲在树杈上看戏，屁股被什么东西挫了下，他蹲着回头，却与只草蚂蚱大眼瞪小眼。
与此同时，下面人惊呼，“这是师弟的草蚂蚱。”
季言又往下看，草蚂蚱跟活过来似的，跳在春意盎然的小坡上，本来只有一只，结果成千上万只组成蚂蚱军似的，往山坡下的几位青年有序逼近。
青年倒也见怪不怪，停下来笑道：“行了，又拿这吓唬我们，走吧，他想自己待会。”
几人又御剑飞远。
坡上的蚂蚱跟着不见了，他边上这只，静静伫立，不知是死是活。
季言凑上前，蚂蚱前肢点在他的嘴筒上，小小的炸了个绿色烟花。
他吸了吸鼻子，本能被果木清香所吸引，似乎编草蚂蚱的人手刚拨过灵果。
季言寻着空中若有似无的果木香往前寻，心中又唤了几声系统，依旧石沉大海。
前头树干之下，似乎坐了个人。
季言往前靠近，果真是个人，身量不大，约莫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孩。
一席素白鲛纱，灵力至纯至净，却并不在打坐或者别的，这小孩正翘着二郎腿仰面看书，估计看得入神，没察觉到他的靠近。
季言眼珠子一直盯着这小孩身边的一盘灵果，晶莹透亮，果肉肥美。
他现在这具身体，估计才开智，总受食欲所控，他小心翼翼凑近果盘，却出乎意料的容易，前爪立即抱住其中一只灵果，直接下嘴啃起来。
直到一只灵果啃完，却不见小孩任何反应，季言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又开始啃第二个，直到消灭完最后一个，季言美滋滋的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懒懒盘下尾巴。
“吃饱了？”
始终不做声的小孩出声，他放下书露出张稚嫩却与未来模样七分像的脸来，凑近季言瞪圆的眼前，懒洋洋的笑道：“吃了果子，可得给我当媳妇。”
季言震惊到无以复加，哆哆嗖嗖反驳：“歪理。”
谢仪歪歪头，点了下他脑门，“小狐狸竟能口吐人言？”
这个时候的谢仪，原来是这样的。
……
从春洲之祸，徐树赶尽杀绝，极寒之地求生，再到秘境重逢……极寒之地结契。
他又历了一遍。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第65章 杀了那个血族 捉奸
聚会结束，季言赶在日出前把塞拉斯送回庄园。
塞拉斯喝得有点意识混乱，手臂架在他肩上，浑身重量全压在上面。
季言费劲把人架进庄园，走到一楼大厅，公爵夫人还没睡，披着毛毯，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她听见动静回头，微微笑了下，眼神又流露出一丝歉意，“辛苦你了阿莫尔，让别人来扶吧，你歇会。”
季言点点头，手臂却腾不出来，塞拉斯死死抱住他，这只吸血鬼不仅咬合力惊人，手劲也是大的离谱，季言咬牙，腰都要被他勒断了。
上前帮忙的仆人只好用蛮力，却被塞拉斯冷声呵斥，“别碰我。”
塞拉斯掀起眼皮，红宝石般漂亮的眼睛满是嫌弃，他蹙起眉头，精致的五官突然凑近季言，不满责备，“我有那么重吗？竟然让这种卑贱的半血族碰我？”
季言有点心累，陪他参加宴会熬到现在，已经够累了，他只提醒：“我是人类。”
我还在你食谱上。
塞拉斯啧了声，重量重新压向他，不让仆人碰，自己又不抬脚，季言只得苦哈哈把人往楼上带。
临走前，季言朝公爵夫人点头告别，公爵夫人递给他一个感激又怜惜的眼神，她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性，但还是忍不住出声劝告：“塞拉斯，脾气收收，没人比你低一等。”
脚步声消失在楼道转角，塞拉斯没有任何回应，浓厚的酒气全部洒在季言耳侧，他语调慵懒，命令道，“帮我洗脚。”
“是。”
季言把塞拉斯安置在床上，又去准备了一盆温水，他蹲在地上替他去掉鞋袜，动作轻柔地擦拭。
塞拉斯眉眼舒展，少见的心情不错，他问季言，“宴会上，你觉得哪个不错？”
季言抬头看了眼他头顶的进度条：【当前好感值：30】
视线平静下移与他意味不明的眼神对视，开口说：“薇薇安，她与你很登对。”
血族成年后会参加很多宴会，主要为了找伴侣。
塞拉斯热衷于此，经常往宴会跑，不仅自己要去，还要捎上他。每次也不干别的，除了喝酒，就是切磋。
不过，前几日，公爵把塞拉斯单独喊进书房，后又被公爵夫人扯到一边耳提面命，肉眼可见的整只吸血鬼烦躁起来，季言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便装没察觉。
但公爵夫人又找了他，让他帮忙留意塞拉斯跟哪位小姐走得近。
今晚，季言留意了下，薇薇安算是唯一一个能与塞拉斯有说有笑聊那么久的。
季言认真思考的模样很乖，回答完问题后，老实仰着头，塞拉斯直勾勾盯着，勾了下唇，“我只是与她多聊了点事，别多想，我不喜欢她。”
季言愣了下，有那么一瞬间被他的笑晃了眼，回过神后又觉得好笑，喜不喜欢他都无所谓，要不是碍于二十年血契，他早就更换攻略对象了。
他当时穿在一个小孩身上，机缘巧合之下，撞见顶着好感值进度条走失的小塞拉斯，他带着小塞拉斯找爸爸妈妈，结果找到身为血族的公爵夫妇，还好他们讲情份，没吃掉他，甚至还说要报答他，可以满足他的愿望。
季言没有推辞，他需要与塞拉斯建立联系，便请求公爵夫妇收留他，他愿意当塞拉斯的血奴，永远忠于塞拉斯。
他们答应了，但以季言年纪小、不具备做一辈子决定的能力为由，替他缔结了最低年限的血契——二十年。
对外还给了季言公爵养子的身份。
当时他想的是，二十年够长了，足够让塞拉斯喜欢上他。
现在想想，非但二十年不够，估计一辈子都不行。
无论他再怎么付出，塞拉斯只会视之理所当然，甚至因为跨越种族，塞拉斯好感值的增加只是把他当宠物一样喜爱。
所幸，二十年快熬过去了，下个月就能解除血契，他打算先回到人间，长了教训，他下次选攻略对象至少得是个人类。
“够了，快点过来。”
塞拉斯不耐烦地催促，季言替他擦干脚，伸手想把洗脚水端出去倒了，却被用力拉住胳膊，狠狠摔到被褥里，塞拉斯身上浓郁的香味瞬间裹住他。
青年双手撑在他的脸侧，靡艳漂亮的脸面急不可耐地蹭着他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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