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仪薄唇兀自勾起,额头枕在季言肩上,全盘托出,“自极寒之地闭关起,我便开始描摹,起初我只能想出你大概的轮廓。”
“后来我开始不满足于此,我试着去勾勒你的表情,笑容、张扬、不满、无聊……”
他顿了下,语调里透着浓浓的自嘲,“我想不出来,一点都想不出来,后来,我走火入魔,所有幻像幻化为同一张脸——”
他抬起头,凑近季言,食指指腹温柔的拂过他的脸,笑了下,“一模一样。”
季言无言看着贴满岩壁的画像
确实很像。
季言喃喃问:“你恢复视觉后,还有心魔吗?”
谢仪去触碰季言脸颊的手微顿,眼睛肆无忌惮的看着季言,显而易见的欣喜与某种隐秘的病态相连,发酵成失而复得情绪。
“没有。”
——你还要抓到什么时候?
——新花样?
——那就继续。
某种隐而不发的东西从季言心底破土,轻而易举的捕捉到谢仪的失常。
季言抬手捧住他的脸,急切的吻住他,缠绵之际,狠狠咬下去,血腥味弥漫在他们的口腔中,谢仪却不躲不闪,定定盯着他,仿佛不看着,季言下一秒,就会于天地间消散。
季言喘着粗气问:“谢仪,你现在还有心魔吗?”
他被搂进怀里,许久,才听谢仪沙哑出声,“有。”
季言顿了下,轻轻问:“是我离开后又有的?”
谢仪答:“是。”
两人相继无言,季言看着满面石壁的自己,喉咙有些干涩,他说:“化神期能剔除神魂污秽,可全你灵台清明,你——”
季言话没问下去,谢仪盯着他一言不发。
故意的。
谢仪:“复仇后,我靠着它过了百年。”
他声音平稳,却压得极低。
像平静陈述,又像在诉说。
季言垂着眼,一动不动,复杂的情绪汇集喉间,酸得离谱,他伸出一只手,一下又一下去抚谢仪的背,同样在顺自己的情绪,他听见自己开口,“那,它在哪?”
两人胸口紧贴,心跳疯狂跳动。
谢仪看向面前蹲下来歪头朝他笑得张扬的少年,无所谓扯动唇角,“在我眼前。”
下一秒,幻象化为灰烬,无风消散,谢仪凑近季言的耳边,淡淡说:“它在学着你的样子吻我。”
“不行。”
季言猛地抬头,双手捧住谢仪的脸道:“别想我。”
谢仪没忍住轻笑出声,季言看他笑完,认真说:“心魔于你修为无益,怎样才能剔除心魔?”
谢仪没着急说话,看了季言几秒,确定他不是吃醋,而是真忧心他的修道,狠狠咬住他的耳垂,不重不轻的吐字,“唯有双修。”
季言听得眼皮直颤,又听谢仪说:“能帮我吗?”
他揪紧谢仪的袖口,被这么直白的求欢,一时无措起来,他避开谢仪过分炙热的目光,故作爽朗道:“能。”
他侧过去的耳梢却是红的。
谢仪把人抱住往里面石床上去,将季言放上去,他替季言宽衣解带……
呼吸纠缠。
灵力交融。
……
直至天明,季言气恼的踹在谢仪肩头,手肘撑腰,浑身的痕迹凌乱不堪,眼底红潮翻涌,咬牙切齿道:“一个月,整整一个月了!我要休息!”
谢仪平静看向他,舔了下唇上残留的晶莹,扣住他的脚踝,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季言的身下,轻飘飘又移到他的眼上,“起来了。”
……
……
……
事终,季言懒得落在唇上细细密密的吻,连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他滚动了下喉结,开口道:“我也描摹过,你的样子。”
唇上的动作果然停了。
季言深深喘了口气,“终于停了。”
86也崩溃:【我真快眼瞎了。】
季言人麻了,他艰难掀眼,谢仪枕在他旁边无声看他,两人对视几秒,季言没忍住感慨,“86,谢仪真的,又乖又漂亮。”
86一个系统,实在不乐意再欣赏让他看了一个多月码的命运之子,吐槽道:【再好看又有什么用,掏出的东西不照样狰狞难看?】
“……”
季言默默将手捂住谢仪的耳,谢仪拿下他的手,吻了下掌心,“画像在哪?”
季言等得就是这句,卖了下关子,“想看?”
谢仪没说话,直勾勾盯着他,现在谢仪的心思很好猜,想的意思。
季言笑了下,阖上眼说,“那陪我睡一会。”
一周后,季言将藏在小木屋床榻下的纸团全部掏出来,堆满了整个案几,谢仪坐在案前,不厌其烦的摊开每一张纸团,季言起初也觉得有意思,站在边上点评了几句,却迟迟不见谢仪有任何反应,心觉无趣,便打了个哈欠瘫去床榻补眠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人吻醒,睁眼却见一双猩红的眼,眼泪啪嗒啪嗒坠在他的脸面,季言微愣,瞥向案上整齐叠好的画纸,心中惊叹,居然全部看完了,心尖团了团柔软的棉花,季言叹口气,笑着抬手,指尖勾走他眼尾的泪珠,温声问:“怎么又哭了?”
第64章 攻略那个仙尊 (完)
半个月后
季言看了眼身前耕耘的谢仪,又看了眼大半个月不变的横梁,生无可恋开口:“其实,你不在意飞升,心魔不除也无大碍。”
谢仪笑了下,吻了下他的眉眼,动作却不见停。
季言:“……”
突然,头顶炸了个劈天盖地惊雷,周遭灵力急速波动。
季言蹙眉看了眼屋顶,屋顶倒是没有被劈开,他迅速探了下自己的修为,竟然要进阶化神期了。
还是靠着双修进的阶。
季言:“……”
谢仪迅速将衣物拢住他,手指飞快结印,额间金灿灿的道纹浮现出来,无数道符箓以季言为中心,密密麻麻悬浮在四周,紧接着,罡风四起,灵光冲天的巨型法阵拔地而起!
季言看着一脸紧绷替他护法的人,有点好气,又有点好笑,“紧张什么,不知道艸我的时候收敛点,至于给我引来雷劫?”
谢仪大概没想到季言能毫不避讳说出来,红晕爬上耳梢,一时无言。
季言轻笑一声,将身上的衣裳穿好,径直往外走,地阵与符箓相随,他抬头看了眼天边乌泱泱的雷劫,对谢仪说:“按着天雷的架势,八成要把木屋劈碎,走,出去渡。”
这次的雷劫,与谢仪那次不相上下,不过有谢仪护法,季言这雷劫过得还算舒坦,几十道雷劫把加持在他身上的阵法符箓全部劈散,谢仪替他受了几道,只是,剩下三道必须由他亲自受着。
天道不满他投机,蓄力将所有劲往最后三道雷劫上使,劈得季言龇牙咧嘴,
这人后背被劈得皮开肉绽,嘴角流出一丝血迹,发丝凌乱的垂在额前,凄凄惨惨,显得柔弱不堪了,他反手抹掉嘴角的血丝,疲惫的撩起眼皮,便瞧见谢仪目光始终停在他的嘴唇上,估计发现自己被人察觉,又才不动声色的瞥开眼,专注替他疗伤去了。
季言一脸无语,回想起这些日子里谢仪把他往死里整的行为,头皮又一阵发麻,修真界不同于其他小世界,寿元无数,若是最后一点好感值迟迟不涨,今后的日子他都能预见,双修,渡劫,双修。
季言一时无欲无求,纵然面前是张极顶的美人脸,心中想的是得加快攻略进度了。
他低头拉住谢仪扶在他腰间的手,扯唇笑,满嘴血,“谢仪,我看极寒之地适合结契,不如现在结个契?”
谢仪替他疗伤的手微顿,一时静在原地,掀眼间,墨发被寒风卷起,金冠高束的发尾被吹至肩头,情绪亦或寒风,眼尾迅速泛红,配上他下意识追寻他的眼神,这么大一只青年,任谁看了都难免心生怜惜。
他沙哑出声,“真的?”
季言心觉好笑,他没选择哄人,顶着身被劈得焦黑的法袍,轻轻便将人推倒,谢仪墨发尽数披散于冰天白雪地里,眼睫沾染些许浮动的霜雪,眼神却毫无攻击性,与荒原俱寂的眼瞳定定凝在他身上,荒郊野岭,无尽冰原,季言居高临下看着身下的人,居然给他以,他能对谢仪为所欲为的错觉,即便身下这人是公认的天下第一人。
“真的。”
季言早将厌烦的情事抛至脑后,俯下身吻了下他的眉眼,起身挥袖间,场景瞬息变化。
袅袅青烟,煌煌烛火。
照得木屋大红喜字明晃晃,神龛两只红烛插在香炉里头,整间屋子暖哄哄的。
一对妆容画成猴子屁股的纸人立于两侧,既当观礼宾客,又当司仪,双双齐声高呼,“一拜高堂。”
86:【怎么突然拜堂了?】
季言:“我有点慌。”
86:【什么?】
季言:“前面两个世界我都是病死的,但这个世界我体魄强健,修为又不错,不可能病死,想到修仙文的套路,估计是个杀妻证道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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