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发神经地陡然尖声叫嚷：“你骗我！我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你爱我的时候，你看我的眼神不是这样的！”
薄卿试图伪装出一点温柔的样子，却还是被白棠一眼看穿，甚至让他变得更为愤怒。
他们的相处没能开个好头。薄卿的失忆和白棠的精神异常，更是共同构筑了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让他们的关系越来越糟糕。
薄卿说他要解决内急，希望白棠暂时放开他。
白棠不知从哪捡来个脏兮兮的塑料瓶，要给薄卿接，气得薄卿又是好一通怒骂。
薄卿死也不肯，就这样僵持了快两个小时。薄卿实在内急难忍，只得低声下气地央求白棠。
白棠终于放开了他，但薄卿的双手还捆在背后，铁链的另一头，被白棠拴在自己腰上。
薄卿说：“你这样我怎么解腰带？”
白棠站在他身前：“我给你解，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薄卿：“……”
白棠帮薄卿扶着，垂着眼，认真地盯。结果盯了快一分钟，也不见薄卿出来。他抬起那张恐怖又恶心的脸，阴鸷又戒备地问薄卿：“你不是说很急吗？骗我？”
薄卿闭着眼生不如死：“你这样，我怎么可能*得出来……我求你放开我，让我自己来。”
白棠盯了他几秒，终于伸手去解他手上的锁链：“你要是敢逃，我让你这辈子都离不开那张床。”
薄卿苦笑：“荒郊野外的，我往哪儿逃。”
——不逃才怪！
双手被解放的瞬间，薄卿本想照着白棠面门来那么一下，将人打晕。但鬼使神差的，他竟然有些下不去手。
最终，薄卿只是猛地将白棠推了个屁墩儿，拔腿便跑。
结果跑了没十步，白棠还没追上来，薄卿自己先扑了——躺着的时候感觉不明显，这一跑动，胸口是疼得要死要活。
薄卿被看似弱不禁风、却莫名力大无穷的白棠拖回去，重新捆上了木板床。
小便到底是用那只脏兮兮的塑料瓶解决的。
至此，薄卿已是恨极了眼前这个疯子。
但他怕自己只图一时口快，愈发刺激对方，到时还不知对方会做出什么辱人自尊、不可理喻的事，只得闭着眼睛，强自忍耐。
天色渐暗，一日未曾进食的薄卿已是饿得肚子咕咕叫。但那个满身是伤、看起来命不久矣的人，跟他一样没吃没喝，竟然一直行动自如、精神头很足的样子。
回光返照？那也不是这么返的？
难不成，真的是……鬼？
可身体接触时的触感是真实的、有温度的。也没见对方用过什么超出常识的术法。
所以，这个疯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色全黑的时候，薄卿努力给自己做了几番心理建设，好言好语地开口：“小白，我又渴又饿，你能给我点水和吃的吗？”
白棠阴鸷的眸子闪了闪，突然欣悦起来：“你叫我‘小白’？！卿哥哥！你是认出我了吗？！”
薄卿一愣一愣的。
怎么？难道“小白”，是他对白棠的专属昵称？父母他们，不是都叫白棠“棠棠”？
他叫不出这么腻歪的称呼，又想哄骗一下这个疯子，才选择叫他“小白”，竟然歪打正着？
白棠从薄卿的表情中看出了答案，但他还是很开心地低头狠狠亲了薄卿一口：“我去给你买！”
薄卿不知道白棠这副鬼样子，能去哪儿买。但十分钟后，白棠还真的买回来了。手里拎着便利店的袋子。
这四周全是荒地，哪来的便利店？
“你……去哪儿买的？”薄卿想不通。
白棠理所当然道：“便利店啊。”他晃晃薄卿的手机，笑道：“用你的手机买的，我知道密码！”
薄卿震惊。手机密码这种私密信息，对方是如何知道的？要知道，他因为失忆，自己都不记得手机里的各种密码。问过家里人，家里人也都不知。不过面部解锁还能用，薄卿嫌麻烦，便没做密码更换。
家里人都不知道的密码，眼前这个疯子竟然知道。难不成，他真的是白棠？！
但是……灵魂互换这种事，怎么可能！
“这附近，有便利店？”薄卿问另一个疑点。
白棠点头：“有啊。”
薄卿奇怪：“在哪儿？”
白棠立马警觉起来：“你又想逃跑？！”
薄卿急忙澄清：“我只是奇怪！白天我们出去那会儿，我瞧这四周全是荒地……”
白棠：“多走几步路就到了啊。”
薄卿：“可你往返一趟，都没用上十分钟。”
白棠似乎被问住了。他露出些困惑神色歪头想了想，孩子气地说：“我走得快！”
薄卿看他两眼，又问：“那你这副模样……进到店里，店员不害怕？”
“反正是自助付款，扫码就走。”白棠满不在乎的样子。
薄卿暗暗盘算，先不管白棠是怎么去的便利店。如果他真的去了、消费了，店员大概率已经报警。家里人一定也已联系警方全力搜查。两边线索交汇，应该能很快找到这里？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眼前的这个家伙，是人，而不是什么其他奇怪的东西……
白棠不肯放开薄卿。他坐在床边，端着便当，一口一口地喂。
薄卿问：“你不饿？”
白棠摇头，恐怖恶心的脸露出委屈的模样：“我吃不了。肠胃都坏掉了。吃什么都恶心，会吐。喝水也会。”
薄卿沉默两秒，问：“你多久没吃了？”
白棠摇头，“不记得了。”
薄卿愈发惊悚，但他尽可能不显露出来：“你不吃不喝，怎么活下来的？”
白棠定定地看他。
薄卿汗毛倒竖，全身肌肉绷紧。
白棠忧愁地叹气：“我也很奇怪。”他笑了笑，“可能我变异了？”
薄卿沉默地吃了两口，对白棠说：“你可以把你的遭遇，仔细给我讲讲。”
白棠的动作顿住，眼中浮现泪光：“你愿意信我？”
薄卿垂眼：“你先讲。”
白棠噙着泪点头：“好！我给你讲！”
薄卿一开始听得很认真，后边却越听心越凉。
他暗笑自己怕不是被个疯子传染，脑子也跟着不好使了。
先不说互换灵魂有多天方夜谭，单说白家小少爷天天去康宁医院，用鞭子抽打一个精神病人，医院上下一起帮着瞒？都不说白棠在白家尚无实权，就算有实权，这是法治社会，不是豪门等同于土皇帝的垃圾小说，这种擅用私刑、草菅人命的事儿，谁敢干？
果然就是个妄想症异常严重的疯子吧。
可是，这个疯子知道自己的手机密码，能在十分钟内往返不知距离此处多远的便利店，这两点还是很让薄卿在意。
所以薄卿又说：“或许，你还可以给我讲讲，我们过去的事。”
虽然白棠讲得颠三倒四，情绪激动时更是语无伦次，但薄卿仍旧认为，白棠讲述的过去，很有逻辑、很完整，对于他的追问、和怀疑的点，能给出非常合理的补充和说明。
那绝对不是能够“妄想”出来的。
而且，从白棠的讲述中，薄卿能够非常清晰地感觉到，他真的非常非常爱自己，把自己当做憧憬的对象，甚至可以说是——
神明。
如果不是铁链的限制，薄卿甚至想抱抱他，聊作安抚。
“你……你别……”薄卿万分纠结地开口。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会对这个形容可怖、疯疯癫癫，曾让他在心里极尽恶毒诅咒的疯子，心生怜悯。
“哭”字还没出口，破厂房里突然呼啦啦涌进一大堆人。
“卿哥！”
“老幺！”
“白棠”带着薄母率先冲上前，紧随其后的数名彪形大汉，则迅速将白棠脸朝下，狠狠按倒在地。
“你这个疯子！你竟敢这么对卿哥！我杀了你！”
“白棠”只看了薄卿一眼，便向着白棠猛扑过去。
无人看见，他的掌心，有神秘的符文开始流转发光。
第37章 天使一样的孩子
“住手！”薄卿并不知“白棠”要做什么, 但直觉让他不过脑子地呼喊出声，“给我拦住他！”
跟来的人，有白家的, 也有薄家的。薄家人遵从薄卿命令，很轻松地便拦住了扑过来的“白棠”。他们好言相劝：“白少爷！请您冷静！”
薄母也赶过去把“白棠”往回拉：“棠棠！你这是干什么！为了这么个疯子，弄脏自己的手，多不值啊！快过来！”
薄卿已经被薄家人解开锁链，他跳下木板床，三步并作两步赶到白棠身边，将白家人都推开，眼神示意自家人上前。
“把他押上车，带回去！”
“白棠”挣扎着嚷：“卿哥！他是我们白家人, 何况还是个精神病人！你怎么能把他带回家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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