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很疼?”
颜濯刚竖起的尖刺还没发挥作用便软了下来,慢慢又收了回去,他撇了撇嘴,别扭地动了动唇:
“……废话,疼死了。”
“什么?”
车子突然淌过一段积水的道路,颜濯声音太小,江彦没有听清,提高了嗓门又问了一遍。
“不疼。”
颜濯说了违心话,一样的话说了两遍就没什么意思了,他很少示弱,偏偏江彦还没听清。
到了别墅的车库里,江彦先行下车打开了副驾的门,撑着车门看了看颜濯,将人打横抱了出来,然后混不吝笑道:
“颜濯,你真的要给我加工资了。”
颜濯还是紧紧圈着他的脖子,生怕掉下来一样,江彦抱着他大步流星向前走,颜濯两条腿也跟着轻轻晃了晃。
江彦将颜濯抱到了房间的小沙发上,扯开外套,蹲下身子看了看伤口:
“手上的伤严重吗?”
“骨折了。”
江彦也骨折过很多次,现在听到这个词还是牙齿发酸,他撑着膝盖站了起来,看着颜濯也跟着仰起脸,人畜无害的表情显得很傻。
“记得吃药。”
“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颜濯眉头皱了皱:“我手折了怎么洗?”
“这里面有防水套,”江彦将药袋子里的防水套放到他手边,“还是说你想让我帮你洗?”
江彦视线下移,最后落到颜濯的腰带上,俯下身子伸出一根食指勾住了皮带,暧昧地笑了笑:“需要我帮你脱衣服吗?”
颜濯的大脑像是烧开了的水壶,咕噜咕噜直冒泡,脸上被烫熟了一般,火辣辣地发热,小腹不自觉向前挺了挺,喉结上下滚动。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颜濯,我要脱你裤子了。”
皮带卡扣发出清脆的声响,颜濯如梦初醒,急促地呼吸着,他倏地坐直了身子,躲开了江彦的手,盯着自己半开的皮带,生硬拒绝:
“……不用。”
“行,”江彦就是拿捏了颜濯会拒绝他的心理,闻言利落地收回手,拿起自己的外套朝门外走去,“那我先走了,有需要喊我。”
颜濯见他真的走了,慢慢岔开了腿,卸了力气,颓然地瘫在沙发上,仰着头看向头顶迷离的灯光,小腹一阵抽搐,他抬起手背挡在眼皮上。
就差一点……
离开的江彦在房间里也没待安稳,他骨折过所以知道折了手洗漱有多不方便,颜濯又是矜贵大少爷一个,保不齐会磕磕碰碰。
犹豫半天,江彦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望着房门还是打算过去看看,出了什么事,他也好帮忙。
“咚咚咚——”
江彦过去的时候,颜濯已经进了浴室,他便敲了敲门,想问问需不需要他帮忙带防水套。
谁知浴室门没有关死,他刚敲上一敲,门就顺着他的力道朝一旁敞开,刹那间,所有的一切都摊开在他面前。
于是,江彦眼睁睁看着颜濯背对着他费劲脱下内裤,露出了颀长洁白的身躯,肩宽腿长,肌肉线条流畅。
江彦呼吸一窒,此时忘记了什么叫非礼勿视,看直了眼睛,不自觉吞咽着。
颜濯应该是听到身后的轻微的声响,转过身看去,便光着身子和江彦四目相对。
这下,颜濯的一切都展露无遗。
对视的瞬间,江彦脑子短了路,舌头也打了结,为了缓解尴尬的场面,他伸出一只手朝颜濯晃了晃。
“嗨~”
接下来是几秒钟的死亡沉默。
颜濯反应过来后瞳孔猛缩,当即羞愤欲死,他全身都光着,一时不知道该挡哪里,耳尖连着脖子红得滴血。
“出去!”
颜濯见江彦还不动,又羞又恼,直接跑了过去打算把他赶到门外。可浴室的地板太滑,他又是光着脚,不出意外,趔趄了一下,竟直直地摔了下去。
江彦心里一惊,当即弯下腰,眼疾手快地将颜濯捞到了怀里,才没让他摔倒。
颜濯的整个人都被他圈在怀里,江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怀里是暖乎乎的一团。
他的下巴在颜濯头顶,闷闷地笑了起来:“颜先生,你好白啊。”
颜濯没把江彦赶走,反倒扑到他的怀里,更觉丢了面子,他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恨恨骂道:“谁允许你进来的?你是不是变态!”
江彦抱着颜濯也有点窘,两只手不知道是该撒开,还是抱紧,讪笑出声:
“这是个意外,我刚敲门,门就自己开了。”
“流氓!”
江彦手掌抚在颜濯的脊背上,见他挣扎,稍微用力收紧了胳膊将人抱得更紧,指尖在莹白的皮肤上轻轻摩挲着。
“别乱动,磕着碰着对伤口不好。”
颜濯受制于人,只能被迫老实趴在怀里,他把头闷在江彦的颈窝,恨不得闷死自己算了,语气愤愤:
“你把我都看光了。”
江彦指腹蹭着颜濯的耳垂,“这有什么?我们都是男人,看了又不会掉块肉。”
“……闭嘴。”
颜濯嘴上骂着他,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像个人形挂件挂在江彦身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和他肌肤相贴。
良久,直到颜濯的耳垂都被捏红了,江彦才轻咳一声,试探问道:
“需要我帮你洗澡吗?”
“作为补偿。”
颜濯把头埋得更深了。
花洒被打开,浴室里立马蒸腾起水汽。
浴室里水汽氤氲,白茫茫的雾气中,颜濯趴在他肩上,像是蒸笼屉里刚出炉的热腾腾的小笼包,雪白一只,蓬松暄软。
嗯……秀色可餐……
啊呸呸呸!
江彦脑子进水了!
他默默移开视线,趁着没人注意抓紧晃了两下脑袋,把水晃出去。
江彦给颜濯的头发打上洗发露,泡沫繁密,颜濯仰着头闭着眼任他捏扁揉圆,整张脸被热水闷得泛着粉意,眼睛也湿漉漉的。
这时候,颜濯哪还有狠厉阴鸷的模样,江彦心里痒痒,明知不可以,还是轻轻蹭了蹭他的脸,将泡沫蹭了上去。
颜濯似有所觉睁开眼睛,不咸不淡瞥了他一眼,没计较他的小动作,江彦嘿嘿笑了几下,拿起花洒冲干泡沫。
泡沫顺着脊背的沟壑淌下,江彦的手指在颜濯发丝间来回穿梭,不经意间瞟到他的后腰,一眼就看见那块淤痕。
颜濯身上白得纯粹,而那块淡青色的淤痕烙在后腰,像是一汪牛奶里泡了颗青提,江彦收敛神色,心虚地摸了一把。
颜濯感觉身后一痒,侧脸瞥了一眼江彦的小动作,不由得冷哼出声:“你还记得你干过的好事。”
“当时是个意外,”江彦的手心在那块淤青上蹭了蹭,嗓子眼好像进了水,说话水汪汪的,“再说,是你先砸到我身上的。”
“那今晚呢?你把我看光了也算意外吗?”
颜濯换了一边脸趴在江彦肩头,湿淋淋的手指戳着江彦锁骨上那块疤痕,是他咬出来的。
江彦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但没有立即去管,等到打沐浴露的时候才把他的手拿了下来,随口回答道:
“……也算。”
他们之间为什么有那么多意外?
热水停了下来,江彦扯过一块浴巾把颜濯擦干,又扯过一块毛巾在他脑袋上呼噜呼噜,到最后头顶多了根呆毛,他轻笑道:
“颜总,你又变粉了。”
被热水冲了一遍,成了将熟未熟的草莓。
颜濯被他揉得发晕,还没来得及凶他,就稀里糊涂地被套上了睡袍,再被晕乎乎地抱到了床上。
到了床上他还抱着江彦的脖子不撒手,看着呆愣愣的,江彦弯着腰,一只手撑着墙,垂着眼睛看他:“你打算抱我抱到什么时候?”
颜濯这才回过神,慢慢收回自己的手,指尖上残留的余热越来越烫,他习惯性屈起两条长腿,下巴搁在膝盖上。
“是你先抱我的。”
“那对不起了。”
江彦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开了热风档替颜濯吹头发,温热的风从指尖流淌出来,两人都没有说话,有种岁月静好的静谧。
别墅外面却是风雨喧嚣。
雨滴势如破竹,乱箭一般射向花园中的玫瑰,红玫瑰在溟濛的天地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黯淡色彩,像是在死亡之前为自己披上了黑纱。
大片大片的玫瑰花被暴雨冲刷得七零八落,横倒竖歪,花瓣混着黄浊浊的泥水顺着砖缝流了出来,满园狼藉。
风也萧萧,雨也萧萧。
“好了,”江彦揉了揉颜濯软软的头发丝,吹风机留下的热气缠绕在指尖,“注意伤口,早点睡吧。”
江彦收好了吹风机放回抽屉里,颜濯在一旁沉默地看着他动作,瞳仁一动不动,直到江彦起身要走,立即扯住他的衣角,垂着头说道:
“你今晚能陪我吗?”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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