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小鸮想了一下才明白林照野说的怎么回事。
这茬要不是林照野提起，他都要忘得差不多了，他对那场宴会的记忆只有伤心难过，哪知道林照野是这种视角。
池小鸮回过神：“你怎么这么会脑补？靠......我和他在一起干什么？”
“没事。”林照野：“我就是问问。”
池小鸮看了看时间：“时间不早了，你回病房吧。”
林照野拉住将要起身的池小鸮：“你要走了？”
“嗯。”
林照野手指收了收力，开口：“我后天出院，你那天有空吗？”
池小鸮顿了两秒，若无其事抽出手回绝了：“看情况吧，大概率有其他事，来不了。”
池小鸮听出了林照野挽留或是主动的意思，这本是他希望的局面结果，可他转头来却拒绝了。
池小鸮想的是，他和林照野之间依旧有话没说清。
如今他做到这份上，他要让林照野亲口对他说出些什么，否则他俩不如就这样结束算了。
-
林照野出院那天，池小鸮给医院打电话问了问情况，确认以林照野目前的情况出院没问题。
令池小鸮感到意外的是，林照野在傍晚的时候给他发了消息。
【晚上有空吗？正好我在附近，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池小鸮看了这条消息一会儿，答应了。
林照野订的是一家西餐厅，距离他家不远，步行都可以到的程度。
池小鸮懒得开车，直接走过去，到的时候林照野已经在里面等他了。
座位是靠窗边的位置，餐厅里光线柔和，小提琴乐声缓缓倾泻而出，来的大多数是小情侣，氛围安静暧昧。
池小鸮在林照野对面坐下，有些许的不自然，桌上花瓶里还有一枝红玫瑰，搞得像他们也在约会一样。
倒不是说他和林照野以前没有约过会或者一起经历过一些浪漫的情节，但就是和此时此刻不一样，特别拘谨不好意思似的。
林照野似乎也和池小鸮的心态差不多，把菜单给池小鸮：“我点了些你爱吃的，你看看还有没有要点的。”
池小鸮粗略扫了一眼菜单，递回去：“不用了。”
“好。”林照野把菜单给服务员。
一顿饭吃下来，两人没多少交流沟通，池小鸮不说话的原因一方面是在等林照野找话题，一方面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又恼又羞又尬，心想不是林照野把他约出来的吗？难道还要他来找话题？
等吃完饭，林照野终于开口：“我送你。”
林照野没选择开车送，他和池小鸮一起走在回去的路上。
外面天黑了下来，这条通往池小鸮家的路很安静，路边绿化很好，种满了晚樱，现在初春正逢开花，空气中充满了淡淡的花草香。
池小鸮随口：“怎么不开车？”
林照野解释说：“我看这里离你家不远，你要不想走我就去开车。”
“都走出一截路了，算了。”池小鸮：“待会儿你是不是还要再走回来开车？”
“嗯。”
池小鸮蹙了蹙眉：“你能走那么远吗？”
“没事。”林照野摇头。
于是池小鸮没有再多管，两人并排走在一起，走了几步，他忽然感觉有人触碰他的手，很轻很痒，像试探。
池小鸮保持视线向前不变，没往林照野那边看。
靠靠靠，林照野刚刚是想牵他？要牵直接牵不就行了，他和林照野不至于连牵手都生疏吧。
池小鸮脸上看似冷静，实则身上肌肉都不自觉绷起来了。
林照野看了几眼池小鸮，目光转到相反方向，手在空气中摸索了一下，然后拉住池小鸮的手。
池小鸮一僵，心里又开始靠靠靠起来，好莫名其妙，为什么跟两个纯情学生一样？又不是刚和对方认识。
见池小鸮没挣扎，林照野悄悄加紧了手上的力道。
两个人在一种很奇怪微妙的状态下掌心发热一路无言走到池小鸮家门口。
第83章
月亮悄悄爬上了夜空, 风裹挟着夜晚的凉吹得树叶娑娑作响。
池小鸮松开手，不太自在咳了咳：“我到了，你回去吧。”
林照野看了看面前的大门：“嗯。”
池小鸮点头, 转身准备走，然而刚迈了一步, 手腕忽然被抓住。
他回过头：“怎么了？”
在池小鸮的注视下，林照野毫无预兆地开口：“对不起。”
池小鸮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可林照野说完这一句之后没再继续开口, 气氛顿时陷入沉默。
等了半晌，池小鸮只好说：“什么对不起？”
林照野低垂下头, 呼吸渐渐急促：“我不该骗你，不该对你说出那样的话, 不该把江俨做的事瞒着你。”
他像是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连说话都变得短促喘不过气：“可是, 可是我——”
池小鸮察觉到，赶忙拍了拍他的胸膛顺气：“你慢慢说, 别着急。”
林照野把头深埋在他颈间，语调发闷模糊，断断续续的：“可是我没有办法，我怕江俨伤害你, 像曾经对我那样, 我不敢想，我也不敢再去对抗江俨，我害怕, 池小鸮，我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滚烫的鼻息打在颈窝, 池小鸮一怔，他感觉到皮肤上一阵触目惊心的湿意，又湿又烫，让他也变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林照野把池小鸮抱得很紧，一时半会说不出话，嗓音是极度压抑的哽咽：“小小，救救我吧。”
林照野身上那团笼罩着看不清的雾，终于在这场眼泪中打湿褪去，变出一个完完全全真实的，清晰的林照野。
见林照野哭了，池小鸮一颗心都要揪了起来，轻拍着他的背：“没事，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不怪你......”
池小鸮不知道自己安抚了林照野多久，也不知道林照野哭了有多久，他任由林照野这样抱着，等林照野稍稍松开他时，他才发觉腿有些站麻了。
林照野攥着池小鸮的衣袖，月色下也能看到眼眶通红，他擦掉眼泪别过脸，看起来稍显狼狈：“时间不早了，你先休息吧，我回去了。”
池小鸮此时心疼都要心疼坏了：“别回去了。”
“不用，我——”林照野还想拒绝，池小鸮不容置喙地一把拉过他，在他脸上结结实实亲了一下。
亲完之后，池小鸮率先红了脸。
林照野被拽得踉跄一下，站定之后紧紧注视池小鸮，还以为这是暗示，保持低头的姿势往池小鸮嘴唇方向凑了凑。
池小鸮刚好转头没看见：“外面冷死了，进屋说。”
林照野：“......好。”
客厅里，林照野坐在沙发上，周围的景象对他熟悉无比，像是做梦。
他不敢乱动，怕真的像梦里一样一动就醒了，醒来又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池小鸮给他倒了杯热水：“这几天你暂时先住我这，等过了检察院调查江俨再说。”
提到江俨，林照野浑身又不自觉僵硬起来，虽然他事先有所准备，但他不确定检察院能否调查出什么来，也不确定江俨有没有留有后手。
池小鸮看出了他的不安：“别担心，没事。”
林照野紧抿双唇：“好。”
-
江氏集团接受调查这天，楼下围聚了许多记者，池小鸮和林照野跟着检察院的人上去。
刚进入会议室，池小鸮手腕忽然一紧，是身旁的林照野拉住了他，他转头看去，面前光线一暗，林照野越过他走到前面。
会议室里有江俨和公司一干股东等候，林照野警惕把池小鸮护在身后，正好隔绝了江俨的视线。
检察官出示证件，江俨表现得客气，却丝毫没有配合检查的意思，目光在一群人里扫了一圈，察觉不对微微拧眉：“李处长怎么没来？”
为首的男人收回证件：“我姓郑，负责这次案件调查，有什么您和我配合就好。”
江俨不吃这一套，哼了声：“什么时候连处长都可以不出面了？我要见你们处长。”
男人开口：“如果您非要问的话，那我就告诉您，经调查李处长和您私下有较为密切的利益往来，目前正在革职查办，暂时是见不到了。”
江俨一贯冷静淡薄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眉眼阴翳：“你说什么？”
男人微微笑道：“不过也可以满足您要见处长的要求，我姓郑，以后您可以称呼我郑处长。”
江俨彻底维持不住脸上神情，有几个股东顿时也坐不住了，互相看了几眼，然后开始纷纷割席。
场面有些混乱，池小鸮咳了咳，低声对林照野说：“这个郑处长之前是副处，有人提供了处长和江俨勾结的证据，正好他上位。”
林照野听后微微蹙了蹙眉：“我不知道这件事。”
池小鸮觉得他的说法有点奇怪：“你当然不知道了，是陆酌文那边给的证据，陆家估计早就知道这事，借这个机会打压江俨，也帮他们省了麻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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