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小鸮蓦地抬头：“我知道一个人。”
夏成念和他对视，几分钟后顿时也想起来了。
张承，之前那个老是想巴结池小鸮的二流子，他做的就是走私生意。
池小鸮急匆匆拿起手机：“这边先交给你和陆酌文，发生什么事也不能让别人进林照野病房！”
夏成念想跟他说些什么，最终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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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小鸮很快就电话联系到张承，他开门见山跟对方说了要求，张承电话里反应了一下，眼珠子骨碌碌的转，想到这两日的一些风声，顿时大致明白了。
“你说的那台设备我还真有，好巧不巧就是你当初拒绝我的时候我给带回来的，现在仓库里还有几台呢。”
池小鸮迫切道：“你开个价，我现在就要。”
张承不阴不阳笑了声：“既然池少都这么说了，我哪能驳了你的面子，这样吧，下午你来我的地方。”
听见张承这么说，池小鸮无暇顾及他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坐车赶往，彼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他应约来到张承提供的包厢位置，因为一早就到了，张承还没来，他就一个人在包厢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期间池小鸮耐着性子催了三四次，直到下午四点，包厢门打开，笑笑闹闹进来一群人，很快就把包厢位置占满了。
池小鸮站起来看着张承：“设备呢？”
张承冷不丁被池小鸮的状态吓了一跳，池小鸮脸上还有伤，肉眼看着挺瘆人，面容阴沉，头发和衣服甚至都没精心打理过。
张承心中愈发笃定自信，大摇大摆来到卡座正中央坐下，冷嘲热讽都要溢到脸上：“池小鸮，你也有今天，当初不是很瞧不上我吗，现在呢？”
池小鸮又重复了一遍：“设备在哪，你开价。”
张承翘着二郎腿，露出得意的笑容，脱口而出：“可以啊，我也不要多，只要你跪下来求我，我勉强可以考虑要不要把设备给你。”
话音落下，满屋寂静了半瞬。
张承知道，这一屋子人里面有他朋友和生意伙伴，还有一些随手带来的莺莺燕燕，这种要求无异于在池小鸮脸上火辣辣地扇一巴掌。
张承说完后的几秒，百分百肯定池小鸮不会同意，也觉得没多大意思，起身欲走，结果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沉重而发闷的咚响。
空气静得连每个人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张承不可置信的回头，那个不可一世、把脸面尊严看得和命一样重要的池小鸮竟然为了一台设备对他下跪，那台设备到底是要救谁？
池小鸮双膝跪在大理石地面，光洁的地面映出他的脸庞神情，上面连一丝羞耻恼怒也无，紧抿着唇，坦坦荡荡。
因为池小鸮觉得，为了爱人，下跪求人不丢脸。
如果因为自己好面子而导致可以挽救爱人的机会失去了，那才是没尊严。
池小鸮抬起目光：“我现在就要设备和我一起走。”
张承震惊地看了池小鸮一会儿，倒也说话算话，当天晚上，池小鸮又带着设备折返回医院。
当手术成功的消息从手术室传出来，池小鸮一直高度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双腿发软，瘫倒在椅子上。
此时他才发觉自己的身体有多沉重，重到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第82章
虽然手术成功, 医生说两到三天差不多可以醒过来，但池小鸮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他就怕万一某个瞬间就出现变故了, 因此几乎日夜都守在林照野床边。
这天中午，池小鸮坐在床边看术后护理手册, 冬日暖阳透过明净的窗玻璃照进来。
也许这几天实在太累，太阳又照得人浑身发暖, 池小鸮看着看着就不自觉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感觉手臂被压得有点酸。
刚想活动一下, 池小鸮眼皮一抬就看到林照野在玩他的手指，力道很轻, 跟羽毛扫过似的。
池小鸮和林照野对视上，林照野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了, 靠在床头看着他。
池小鸮愣了足足有十几秒，随即心脏狂跳迅速起身, 拍响床边的呼叫铃。
病房里呼啦啦涌进来一大堆人，光是检查和记录都做了一下午，林照野从醒来就没歇过。
池小鸮在旁边看得心急，但碍于医生是专业人士, 他也不好说什么或者赶人。
反正这也没池小鸮的事, 他离开病房，顺便下楼去打包了一份米粥。
病房里，医生写完记录, 转头想寻找池小鸮发现人不在，就在这时，林照野冷不防开口, 说话还有点慢：“病历本和手术记录，我要看。”
医生手上正好拿了，便拿给林照野，笑道：“这次真是多亏了池先生，不然像你那么紧急的情况很难说。”
林照野在手术记录中看到了那台设备，他知道这种东西要从国外走审批，无论如何也是来不及一天就拿到的。
池小鸮拎着保温盒上来，医生给池小鸮一份术后清单，交代了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病房只剩两人，池小鸮把保温盒打开，里面是稀稀的米汤，冒着滚烫的热气，要等一会儿晾凉。
林照野手里捏着那张手术记录，边缘被他攥得皱巴巴的，问道：“你从哪拿到设备的？”
池小鸮顿了下：“哦，我有个认识的人那拿的。”
林照野：“谁？”
池小鸮啧道：“我认识的人千八百个，说了你又不知道。”
林照野不信，国内没有合法渠道能拿到，肯定是池小鸮专门跑去联系了谁，这么短的时间，不知道拿什么做的交易。
眼见林照野沉默，池小鸮哼了哼，大言不惭：“这些设备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他们都巴不得贴上来给我送。”
林照野不再追问，点了点头，他想说些其它的，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转移目光，看向床头桌上的保温盒。
——以及旁边脏污破旧的一张纸，那是林照野放进口袋里的信。
林照野顿时把手里的手术记录攥得更紧了，几乎要揉成一团。
池小鸮顺着林照野的目光也看到了，那封信他当然拆开看过，前面写得跟遗书似的，最后一句写得跟情书似的。
池小鸮想到这，不知怎的，突然有种莫名的淡淡尴尬，坐立难安：“那什么，你既然没事我先走了，我还有点事。”
林照野抿唇说了声好，目送池小鸮出了病房。
池小鸮开车回到家，躺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
之前他和林照野亲嘴什么的都是习惯成自然的，怎么现在互相知道对方心意之后反倒变得尴尬起来了？好怪。
池小鸮深呼吸，强迫自己严肃起来。
他让夏成念举报的江俨那边最近在走程序了，外面风声闹得厉害，过阵子检察院要上门对江俨进行调查。
池小鸮专门找了一天去和林照野说这件事。
林照野身体恢复得快于常人，术后一周就差不多能自主下床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反应很明显。
池小鸮又说：“你作为江俨的亲属和重要知情人，到时候要一起接受调查。”
林照野僵硬了一瞬，这段时间他不是没从别人口中了解详情，他知道是池小鸮为他做的这一切，没有回头路了。
池小鸮问：“你不想去？”
“没有。”林照野垂下头，不知在想什么：“那些事情......是你找陆酌文问的吗。”
话音刚落，林照野就后悔这么说了。
他当初对池小鸮隐瞒的关于自己的一切，现在池小鸮全都知道了，他还要来多嘴问一句。
池小鸮顿住片刻：“不然我还能找谁？”
两人的对话突然变得剖白。
林照野看向别处，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病房安静了半晌，池小鸮说：“那我先走了，调查的事到时候会有人通知你。”
林照野：“好。”
池小鸮往门口方向走了两步，林照野出声叫住他：“我跟你一起，我也要下楼。”
池小鸮回头，皱眉疑惑：“你没好全下去干什么？”
林照野道：“医生让我多出去走走。”
好吧。
池小鸮和林照野来到楼下院区花园，他又不可能真让林照野一个人待着，索性陪同在一旁。
院区里有很多散步的病人和陪同家属，走了一会儿，池小鸮担心林照野运动过度牵扯到伤口，便找了个人少的长椅坐下。
本以为只是场普通的散步，坐了几分钟之后，林照野视线有些闪躲，说了句：“你不和别人在一起了吗？”
池小鸮一头雾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我和谁在一起？”
“顾易。”林照野默了默：“之前有一次你们参加宴会，你的手受伤了，他还给你涂药，我以为你要和他在一起了。”
林照野当时是真的这样想的，他以为池小鸮轻飘飘地就忘记了他，不在意他，不要他，把他当作一个可以随意提起的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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