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多有提拔的周青,却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他总会把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责任包揽在自己身上,心事太重,关凌的失眠症又开始作祟。
正吃着饭,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仰头看向对面的周以谦。
“喂,你爸有没有试过中医,扎针?或者我听说北美有个新的仪器。”
周以谦看向关凌不语,关凌倒还迫不及待用脚抵住周以谦的鞋尖晃了晃。
“说话?你盯着我看不吭声什么意思,我脸上又没答案。”
“试过,没什么用。你很关心父亲?”
“啊?瞧你说的,我当然希望他早点醒过来。”
周以谦垂下眸子掩盖表情,很难想象,他有一天还要吃他父亲的醋。
关凌关心周青都胜过他许多,这几天他当然把关凌尽心尽力想方设法,想要唤醒周青的行为举止看在眼里。
想起那天关凌还亲自乔装打扮去见父亲,他心里酸味弥漫。
当初关凌瞧不上眼他这个二世祖,可对父亲却有些崇拜的,他见过关凌看向周青的眼神。
分明眼尾都带着笑意,眼神亮的像星星,会不会……关凌更喜欢父亲周青。
荒唐离谱。但周以谦的思维忍不住信马由缰。
关凌又突发奇想,“你母亲照顾你父亲也很辛苦,她不希望护工来做,我最近也没什么事,不如去帮帮忙?”
周以谦神情冷漠道:“不用,她自己可以,这些年照顾父亲,她从没有假手于人。”
不知道为什么,提到这个,关凌觉得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凝重。
周以谦既然这么说了,他也没有坚持上赶着帮忙。
吃了两口,他又嘀嘀咕咕回房间,嘴里还念叨:“最近联系了南非一个医师,他们当地有种药好像很见效。”
周以谦:“……”
被关凌撇下,独自坐在饭桌上的周以谦不语,只是丝毫品不出满桌佳肴的味道。
甚至平时喜欢的鱼片粥也突然觉得粗粝,难以下咽起来。
下午办公时候,周以谦还会想到关凌对父亲周青过度关怀的态度。
自己为什么在关凌回来这么久,丝毫没和对方提过父亲的事,此时好像也有了答案。
他就是一个怀揣稀世珍宝的恶龙,天天恐惧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觊觎他的宝贝,又要防着宝贝跳进别人的怀抱。
他看谁都是敌人,看谁都觉得心思不纯,他的确有病,什么药都治不好的病。
暗骂自己一声,正要调整心态继续看合同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Lily推门而入,周以谦眼神示意她走近。
“周总,网上出现了些关于凌少爷的新闻,我们已经压下去了,您过目。”
Lily的内心七上八下,她在周以谦身边工作多年从没有这样。
正是因为她亲眼看到,知道关凌在周以谦心里的分量,对待关于关凌的事,越发需要她小心翼翼。
平板递到周以谦眼前,他指尖轻点,划过去的速度很快,直到看到报道的照片。
关凌的照片,背景是红蓝光闪烁的酒吧或KTV包厢,和几个人勾肩搭背。
还有一段录音,是一个女人在告白,告白对象正是关凌。
他知道前段时间关凌有场同学聚会,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去参加,不过度插手关凌的人际交往,已经是他能放任给关凌最大的自由。
一个女人的单相思告白也算不了什么,毕竟关凌太好,爱他的人成群结队不是什么稀奇。
可除了这些以外,网上还传出一些言论。
大概意思是:ZM周以谦未婚夫关凌突现同学聚会,周以谦多年寻觅深情人设崩塌。
其下不免许多攻击他,攻击关凌的评论,甚至还扒出关凌的孤儿身世,他初中高中在校时候的照片视频。
网上还贴出一份暗恋日记,据说是有个暗恋关凌多年的同学,参加了这场同学聚会。
她绝不可能认错人,这个同学关凌就是ZM周总声称失踪多年的未婚夫关凌。
从前的一切寻人事迹不过是周以谦自导自演的一场骗局,目的是为了迷惑大众,骗得同情,拉高ZM股价。
说的头头是道,刨除关凌离谱的穿越,这套异想天开竟然完全站得住脚,似乎比真相更像真相。
看着这番针对ZM,针对他,针对关凌的网络舆情,他想到一个人。
那个被他一句话踢出瑞城,官司缠身的孙浩初。
“去查孙浩初,网上的言论还控制得住吗?”
低头看手机的Lily脸色有些苍白。
“抱歉,周总,有关于这方面的新闻,营销媒体转载越来越多,井喷式爆发。”
“我知道了。有对家公司推波助澜。”
ZM现在是一个庞然巨物,和政府部门的合作,数以万计的员工,千亿的流水和产出,整个集团的荣耀光辉,不知道多少对家公司眼红。
但凡有ZM的负面舆论,他们必定要添砖加瓦,放大缺点。
“明天……不,后天吧,后天召开新闻发布会,我会正面回应这件事。”
Lily有些急了:“可是周总,这件事情要怎么回应?”
这么大的舆情,一时间她也失去了方寸,她心里其实有过猜测,或许周以谦会选择隐瞒关凌回归的消息,继续给大众以他还在找人的错觉。
但这样下去的话,关凌就永远不能暴露在光明之中,从今往后,他需要隐姓埋名生活,永远永远和从前的关凌做切割。
周以谦却开口:“实话实说,我找到了我的未婚夫关凌,但他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告知大众。”
Lily一时为周以谦自始至终的深情和对关凌的真挚厚爱而触动,一时为周以谦的前程担忧不已。
“这么和大众交代,恐怕大众并不能接受。”
或许这件事会演变成ZM历史上第一黑公关案例,而周以谦也会因为这一件事,从前的所有功绩全部白费,名字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谁让大众只愿意相信一些扑朔迷离,带有刺激心理的谣传,对于平淡无波的事实真相,他们并不怎么在乎。
有时候网友们的心里早就有了已定的答案,周以谦的回复但凡不合他们的心意,就算是实情又如何?他们也不会相信。
“就这么决定,你联系媒体,公关部门,公司其他各部做好准备吧。”
“是,周总。”
周以谦主意已定,谁也改变不了。
这些年ZM早成了他的一言堂,他说往东就没有人敢往西。
掌控集团他无疑是成功的,可他也并非无所不能,在关凌的事上,在爱情这个人生命题里,他败的一塌糊涂。
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那里面有他前段时间出席国外拍卖会,花费五点二亿到手的一对红宝石对戒。
他看到宝石的第一眼,就觉得很配关凌,红如血的宝石如果点缀在关凌雪白的指间,一定很美很华贵。
价格凑巧寓意绝佳,是关凌喜欢的鸽血红,他没有理由不拿下。
关凌就应该如同宝石璀璨耀眼。
那是他原本要和关凌重新认真告白送出去的礼物,可表白被人捷足先登,坏人心情的家伙在网上上蹿下跳,惹人厌烦。
和公众的交代也需要他认真思考,关凌对他的喜欢丝毫未增,甚至或许更钟情他父亲周青的事实……太多太多的事积压在他心头。
他的大脑充斥着各种念头,像一个不断膨胀的气球,没办法疏解一丝一毫,总会在某一刻炸掉。
独坐在办公室到深夜的周以谦,等不到一个关凌问候信息的周以谦。
自嘲的笑意漫上嘴角,失落痛苦纠缠上心脏。
最终他好像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起身看向落地的城市,灯光映在眉宇眼瞳,让周以谦的面容似梦似幻。
半晌后,他给肖永嘉打了通电话。
这通电话持续拉锯了近一个小时,才最终让肖永嘉松口答应他的请求。
周以谦:“或许真的该松松手,放他自由。”
肖永嘉:“叫我说你们什么好?我才知道,你的小情人居然是原配!你知道我有多震惊?”
第31章 飙戏
“请我吃饭?这么大阵仗?”
月湾的庭院花圃, 连同那个巨大的喷泉雕塑都被围上亮闪闪的彩灯,在夜晚如同无数萤火环绕在关凌周围。
迷幻如仙境一般,纷纷扬扬摇落的玫瑰花瓣、晶莹的泡泡要把人的眼睛都蒙蔽, 洁白的羽毛飘落, 如同振翅的蝴蝶。
视角上的震撼不算,周围竖起几个蒸馏萃取的透明玻璃仪器, 怡人芳香缠绵得人骨头都酥了。
他闭上眼, 轻而易举置身在万花丛中,整个人精神放松得出奇。
悦耳动听的琴音响起,像大手按摩着关凌的大脑, 舒缓异常, 他像被人推着坐上最中间洁白桌布、粉雕花烛台和银餐具装点的餐桌。
真像做梦一样的场景,霸总哄起人来,真是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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