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迫不及待要离开我的事，不是吗？”
“话不用说那么直白，什么都说出口就没趣了。”
关凌侧身背对周以谦睡，那句“迫不及待”让他心头有点堵，本来好好的气氛，又剑拔弩张起来。
他憋着股气，周以谦的手偏偏这时候爬上来搭在他肩头。
关凌又挪了挪位置，让周以谦的手落空，距离越拉越远。
“你还是这么不喜欢我。”
“我为什么非得喜欢你。”
“你记得我们有一年的合约吗？”
“合约也没规定，我必须什么都听你的，连回自己家看看都不许吧？再说，时间已经过去三分之一了，周总，我努力陪你治病，您也该为自己加把劲，别困在里面走不出来，到时候又赖我头上。”
语气越来越冲，说话间外面的雷声滚滚，瓢泼大雨倾盆，窗帘的缝隙能看到闪电劈开天幕。
真不知道是谁又在对天发誓“我爱你”了，搞出这么大动静。
“……”
脱口而出的话伤人，关凌说完便后悔了，可那又如何，他还是他，他下次还会这样，他不为谁做出改变。
这一刻，他油然觉得自己并没有为周以谦动容那么一丝一毫，坚定了要离开的决心。
一夜无话，第二天关凌特意约了周以谦的医生Leo在家见了一面。
他端着咖啡杯和对方在庭院聊周以谦的病情，Leo公事公办表示：
“周总的病情稳定下来了，目前并没有什么异常。”
“那就好。”
Leo有些欲言又止，关凌也不着急，他当然明白这家伙是向着周以谦那边的，真有话他不会不说。
果然对方背上药箱离开时，回头告诉关凌。
“凌少，你不在的九年，你知道周以谦是怎么变成现在的周总吗？或许了解了解，能更有利于他的恢复。”
点到即止，Leo走出别墅，关凌放下咖啡杯轻嗤。
“怎么不干脆把话摊开说明白，说一半什么意思，打哑谜？”
周以谦的人生早就不是私事了，作为财经名人，他的人生履历，即使是光顾了哪家餐厅，都有人追踪报道。
关凌搬出电脑，他不相信不能够在网上找到蛛丝马迹。
也许是他太疏于关心周以谦，当他最先看到ZM老总周青，行踪暴露车祸住院，昏迷不醒的报道时，他还愣了一下，怀疑是否重名。
真正点开详情页，他才终于相信眼前看到的。
怪不得一直没见过周青，原来是这么回事。
顺着周以谦父亲车祸这件事，牵扯出不少后续事件。
原来ZM在周以谦手中转型并非一帆风顺，周青退出管理也不是为给儿子让路。
一切的一切，都是世事无常，命运推着周以谦走上这条路。
导致周青车祸的罪魁祸首，是ZM曾经的对手集团连英，新闻中并没有过多披露阴暗的部分。
但关凌曾经身在ZM，当然知道对方和ZM的敌对程度，堪称水火不容。
报道中说，周青昏迷不醒，周以谦被迫提前接受ZM，那一两年里集团有两次大事，一次是副总带领老员工集体离职，另一次是ZM的大股东林西平企图夺权。
“林西平，林西平。”
关凌念着这个名字，没来由觉得耳熟。
他想起来了，周青有个结义兄弟，是周以谦挂在嘴边叫叔叔的人，名叫林绍华，林绍华有个和周以谦一般大的儿子，叫林西平。
周以谦和林西平自小相熟，他记得这个林西平在周以谦到他手下工作后，也在ZM其他部门挂职。
这人说是周以谦的狗腿子也不为过，经常跑来给周以谦送咖啡。
他见过一两次，还曾奚落过周以谦大少爷做派，把朋友当跑腿没人性。
可林西平似乎乐在其中被周以谦使唤，关凌当时因为这件事更加反感周以谦。
没想到那个整日笑的和煦春风一样的男人，竟然在周青出事后，狠下心要把周以谦一脚踢出ZM。
当时面对家庭变故，朋友背叛的周以谦是什么心情呢？周大少爷是周家独子，从小是宠着捧着长大的，一定没有经历过这种残忍的时刻。
发誓要守好父亲打拼的基业，面对挚友背叛孤立无援，公司上下对他的不信任，大批员工离职，甚至这期间周以谦还在找……他。
高压和痛苦没有让周以谦崩溃痛哭，反而让他变态了，后面他清剿集团叛徒，以及一步步对连英的复仇吞并。
关凌看下去，既欣赏周以谦快速成长的手腕，又不免心疼这个人付出的代价惨重。
到现在，恐怕周以谦一个算得上朋友的人都没有了。
关凌扶着额头咬唇，怪不得，怪不得他回来这么久，周以谦从前身边围绕的成堆的人都散了个干净。
恐怕当年ZM不好的时候，墙倒众人推，无人施以援手，导致后来周以谦翻身，也再不相信任何人了。
其中滋味，可想而知。可为什么？到那种境地了，周以谦还要频繁出没在新闻媒体里，提及他的名字，诉说自己正在寻找他的故事，一遍又一遍。
关凌站起身，像有一块铁坠在肺里，又滑向胃里，沉甸甸地喘不上气，胃也跟着抽搐。
脖子里那个周以谦亲手挂上的吊坠里，就是哮喘药，关凌拿出来含在嘴里。
等到呼吸终于平顺，他扶着窗台给李乐乐打电话。
“喂，乐乐。你知道周以谦他爸之前出车祸住院的事吗？”
“知道啊，怎么了关凌？”
关凌心想：呵，原来就我不知道。
“没什么，当初我在ZM工作，周青很照顾我，我想去看看他。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唉……”
李乐乐还想问关凌，关凌挂的太快，他还闹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关凌已经没力气多说话了，他额头一层冷汗涔涔，手脚发软，有些站不住，挂了电话颤颤巍巍，手支着墙瘫软坐在地上。
他一向很敏感，容易共情别人，所以他拒绝和人走的太近，避免自己被过多的情绪干扰诱发哮喘。
第29章 周青
关凌首先想到让周以谦带他去看看周青, 但一想到他们最近不冷不热的状态。
咬着唇磨了磨牙。
不就是找周青，没他自己一样办得到。
他盘腿坐在墙角，掏出手机, 翻出了那个加上好友只打了个招呼的人, 肖永嘉。
关凌正要发个消息过去，又迟疑, 他会不会和周以谦通风报信。
最后还是将手机息屏。
阿姨刚从楼上打扫卫生下来, 正好看到关凌坐在地上，奔过来弯腰问他。
“凌少爷，你怎么坐在地上, 站在天凉, 就算有地毯坐久了也容易感冒，快起来，或者我给你再铺个软垫。”
“不用, 那个……我正打算出门去, 晚点儿回来。”
说完，关凌站起来，到玄关处跨了包, 急匆匆出去。
他在网上找了个私家侦探, 也不知道好不好用，反正人约了他见面付定金，去看看也行。
他打车到了家私家菜馆, 和那位网络名侦探简单聊了诉求, 一开口这定金就要两个W。
关凌笑眯眯盯着对面戴渔夫帽的中年男人，“真能找到吗？你不会骗我吧？”
“我也是冒着风险，你找的不是别人，是ZM前董事周青, 他在哪个医院，说实话我有确切消息，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想做点什么……”
听出对方话里的顾虑，估计是怕他想暗害周青，当时候牵连到他，关凌笑着摆摆手。
“你大可以放心，绝对不会有你想到的那些，我连周青在哪儿自己都打探不出，还要托你，你就该知道，我没那个本事，在周青身边层层安保的情况下，做出什么事来。”
这说的倒是实话，男人点点头，“我只要现金，给钱，周青的消息我可以立马给你。”
关凌无奈去银行取了现金，他有一张新卡，卓美的工资卡，不走周以谦户下的流水，他用起来随心所欲很多。
不过毕竟是自己挣来的，2W扔出去还是有些心疼的。
好在拿了钱，那人也是真办事，立马给关凌手机发了个地址，连病房号都一起给了他。
关凌还狐疑：“好奇问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
男人将钱塞进包里，头也不抬，“家里亲戚在医院上班。”
哦，原来是这样，一个常出现在新闻里，对普通上班族来讲算得上大人物的人，某天出现在自己身边，少不得回家跟身边人提一嘴。
意料之外，有情理之中。
偏偏这么巧，让他一下就找到知道周青位置的人，他仍半信半疑。
“我去看看，如果你骗我，那我只好报警处理了。”
男人只说：“我没骗你。”
清点好现金的数目，男人背包离开，关凌则顺着地址来到一家私立医院。
可医院五楼并不对外开放，周青的病房号是501，他该怎么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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