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各个气质不凡,大多都金发碧眼,是外国人。每个人一进教室,看见陆灼颂,都神色各异地脸一变,过来跟他打了招呼。
陆灼颂点了几个头,礼貌地都回了两句话。
安庭托着腮,都看在眼里。
“都认识你啊。”安庭说。
陆灼颂回过脸:“吃醋了?”
“……不是。”
“吃醋也行,吃醋证明喜欢我。”陆灼颂嘿嘿一声,“正常,陆氏是全球的首富,他们都见过我。”
安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脸色微凝他好像才明白过来,自己当年趟了什么浑水,救了个什么级别的大佛。
陆灼颂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才意识到我在全球少爷圈什么地位,是不是?”
安庭沉默:“我的表情很明显?”
“猜的。”陆灼颂捏捏他的脸,“你这人什么都不上脸,但我跟你多少年了?”
安庭失笑。
上午的课上得晕晕乎乎,安庭连老师在讲什么都没听懂。他英文本来就不好,一节课都是天书,更是头昏脑涨。
等到午饭时间,他摇摇晃晃起身,跟着陆灼颂去餐厅。
一进门,几个眼熟的陆氏佣人围着一张圆餐桌。
安庭头皮炸开,一股不好的预感扑面而来。
果不其然,下一秒,几个佣人朝着他们齐齐一鞠躬。
“二少辛苦了!”他们说,“这边请坐。”
陆灼颂毫不客气地往那边走过去。
这几个佣人又朝安庭投来眼神:“安少爷,您请坐这边。”
安庭:“?”
谁?
他茫然地指指自己。
佣人朝他点点头。
大约是嫌麻烦了,佣人也不跟他多说。她给旁边的佣人同事使了个脸色,俩人便一边一个走上来,将安庭两只胳膊一架,直接将他拷走,摁在了陆灼颂的座位旁边。
“陆总说了,安少已经被收养,二少又喜欢,之前的事儿安少也帮了很多忙,所以以后和二少平起平坐,也是陆家的少爷。”
佣人简单说完,直接从身后端来一个餐盘,“现在为二位少爷上菜。”
安庭:“在学校不吃食堂?”
“噫,英国那饭能吃吗。”陆灼颂咋舌,“全世界做饭最难吃的就是大不列颠。”
“是吗。”
“对,我家从来都是自带厨师。”陆灼颂往椅背上一靠,打了个哈欠,“谁吃学校食堂,要不之前怎么说去你们三中真是屈尊。”
陈诀跟路柔已经坐在对面了。听了陆灼颂这话,陈诀哈哈干笑:“那是屈尊的水平吗,那是皇帝去吃路边摊。”
安庭无言以对。
佣人捧起一大碗甜品,放在安庭面前:“这是二少为您准备的莓你布可椰,是草莓布丁椰奶。”
陈诀刚喝一口水,闻言全喷了。
安庭抽抽嘴角,看了眼陆灼颂。
陆灼颂一点儿都不害臊,端着杯红茶优雅地喝了几口。安庭一看他,他就一脸骄傲地挑挑眉。
……他怎么还挺骄傲。
佣人又捧起一大碗燕窝:“这是二少为您准备的滋补品,燕窝。”
“这是二少为您准备的人参汤。”
“这是二少……”
三分钟后,安庭面前摆了一座补品甜食山。
他沉默很久,感到陆灼颂的爱意如海啸般汹涌袭来。
“灼颂,”安庭说,“你要把我养成糖尿病了。”
陆灼颂摸了把他的胳膊,嫌弃道:“瘦成啥了,还糖尿病呢,先吃吧。挑想吃的吃,不想吃的让他们拿回去。”
安庭哭笑不得。
吃完饭回去,又是天书似的一下午。下午三点学校就放学了,几个人坐着劳斯莱斯回家,安庭拿出日程表看了眼。
不愧是英国的贵族学校,居然是九点半上课三点下学的生活,中间还有午休的两个小时。
安庭脱口而出:“你们不用考虑高考的吗?”
路柔同样深受国内教育荼毒,忍不住附和:“就是,怎么三点就放学。”
陆灼颂睨她:“你在讲屁呢,这学校有人需要考虑高考吗?”
安庭:“……”
路柔:“……”
还真没有!
一帮少爷小姐考虑什么高考,家里的钱八辈子都花不完吧!
陈诀又悠悠补了句:“还有,孩子们,这里是英国。”
“中国高考管不到这里。”
安庭:“…………”
陆灼颂嗤了一声:“跟着我,你俩考虑什么未来,我就是你们的未来。这才第一天,以后天天都这样过,放心吧。”
他边说边把两腿在车里用力抻直,伸了个大懒腰,用力打了个大哈欠。
看他这副有劲儿没处用的地方,安庭伸手把他的脸蛋捏了一下。
挺软。
安庭想咬一口,但忍住了。
四月春天,五月立夏。
伦敦一直下雨,偶尔出太阳。
陈诀呆了一个来月,受不了了,一大早起就鬼哭狼嚎地说都八天没见到太阳了,自己要抑郁症了。
真正的重焦重郁患者揉着肩头从楼上下来,很无奈地看着他。
陆灼颂骂了陈诀两句神经,转头看安庭:“你吃药了吗?哪儿疼没有?”
“没事。”安庭捏捏他,“好多了,这些天。跟你实话实说之后身心舒畅,你还给我找心理医生做治疗,上个月就转中度了,没那么多症状了,你不是知道的吗。”
“担心嘛。”陆灼颂仔细打量一会儿他的脸,稍稍放下心来,“疼要跟我说,你可答应我的。”
安庭笑着点头:“是。”
“心理医生明天要来复查吧?我陪你。”
安庭再次点头:“好。”
吃过早饭,四个人又上学去。
陆简从国内寄来快递。
知道安庭和路柔英语不好,她火速叫人研制出来两个能实时翻译的眼镜,给了安庭和路柔。
有了这东西,安庭终于能不听天书了,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陆简发消息问他,有没有不习惯,需不需要什么。
刚出国,不习惯倒是一定的,不过好在有只小狗一直围着他转圈,一秒都不松手,安庭没有丝毫不安。
至于需不需要什么安庭一向物欲不高。
陆简这条需不需要的信息一发过来,他就下意识地抬头。
看见陆灼颂戴着耳机坐在床上,就在不远处,安庭心里安定下来。
他最离不开的,也最需要的东西,也只有陆灼颂这个人而已。
一个多月过去,他也习惯了很多。他轻车熟路地和陆灼颂手牵着手进学校,进城堡,上课。
放学后,俩人又出校上车。
伦敦终于天晴了,车子回到公馆的时候,雨停云散,天上出了太阳。
陈诀喜极而泣,像个二百五一样对太阳长啸:“大哥!你终于出来上班了!”
“能不能以后别旷工了!小心记你大过啊!”
周围一圈人吃吃地笑,陆灼颂小声笑骂了句神经病。
安庭悄悄低头看他。看着陆灼颂意气风发的剑眉星目,看着他很亮很亮的眼睛,安庭脑子里白了一下,忽然发觉不对。
说起来。
陆灼颂是怎么回来的?
-
安庭的脑袋最近清明了不少。
之前一直恍惚混沌,麻木不已。他连自己的思考都回不过神,意识动不动就发呆出走。
记忆回来后,陆灼颂又一直拉着他,委屈巴巴地不松手,蓝眼睛和小狗似的亮亮的,总担惊受怕地盯着他。
安庭晕晕乎乎的,只十分自责他扔下了陆灼颂,又昏头于陆氏内部的内战,防备赵端许盯着陆灼颂的眼神,没空想太多。
这半年里尘埃落地,一切有了结果,他的病也治好了一些,安庭才回过神来,意识到最大的不对。
回到公馆里,陆灼颂拉着他们仨坐在巨大的等离子电视前,坐在客厅的懒人沙发上,搓着手柄打游戏。
陆灼颂战得很嗨,陈诀坐在他旁边,俩人快把手柄搓出火星子来了。电视机里音效画面都噼里啪啦的,音乐很激昂。
打上头了,俩人开始发出一些返祖似的声音,呜哩哇啦喊个没完。
安庭坐在陆灼颂后面,怀里抱着个抱枕。他又出神了,盯着陆灼颂有些凌乱的红毛脑袋出神。那些吵人的游戏音效在耳边像隔了层纸,进不来脑子里。
他前倾着身,嘴里叼着一根葡萄碎冰棒,只盯着陆灼颂。
思考一开个头,突然就停不下来了。
陆灼颂是怎么回来的?
他这算奇迹般的穿越回来了,是怎么回来的?
安庭在纪念日的时候自.杀死了,他知道以陆灼颂的性格不会善罢甘休。死之后发生了什么,安庭也一概不知。但以公司的尿性,他知道这里面免不了他父母的事,也免不了公司会用死亡这件事榨干他最后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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