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姜骁带他出门看了一圈房子。
挑了个好地段,陆灼颂签了合同。
“这几天我叫公司来帮你搬家。你叫路柔过来盯着吧,别再被人坑了。”
姜骁说完,沉默地打量他两眼,又评价,“流落在外,无依无靠,身上还有俩钱,且毫无常识的少爷,确实谁路过都想啃一口。”
陆灼颂:“?滚!”
姜骁笑了两声,跟他挥挥手,走了。
陆灼颂出门去送他。
姜骁的车就停在楼下门口。他开了车门,刚要坐进去,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对了。”
“嗯?”
“你那个乐队,得再要个键盘手和吉他手吧。”姜骁说,“公司准备给你找两个,你有没有喜欢的?我帮你去谈谈。”
“不要,不用谈。”陆灼颂说。
“不要?”姜骁没反应过来,“不要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不要。我的乐队以后不用吉他手,也不用键盘手。”
太阳逐步升起来,光变得刺眼了,陆灼颂把卫衣的帽子戴了起来。
布帽檐盖下一片阴影,投在他脸上,“我就只有那一个吉他手,也只有那一个键盘手。”
“十四岁的时候就说好了。”
放下这话,陆灼颂转身走了。
他没再看姜骁一眼。
瘦削的脊背隐藏在宽松的卫衣底下,陆灼颂走进单元大堂中,背影比从前瘦了几大圈。
他一步一步,慢慢吞吞。
回到楼上,陆灼颂躺在床上发呆了好久。
再下楼时,他手里拎着两袋收拾出来的垃圾。刚把垃圾丢进垃圾桶,一回头,他看见远处的一棵大树底下站着一个人。
一个和他一样瘦削的人,还是穿着那件驼色风衣,左手拿着个帆布包,右手拿着个纸袋子。
陆灼颂的眼睛里亮起了光。
他朝那人跑了过去:“安庭!”
陆灼颂冲到他面前,张开双臂要抱他。
安庭后退了一步。
陆灼颂动作一顿。
他讪讪收起双手,并不在意似的嘿嘿乐了两声,摸摸鼻子,眼睛还是亮亮的:“你怎么来了?”
安庭把手里的纸袋递给他。
“在家里收拾衣服,有几件是以前给你穿过的,口袋里还有东西。”安庭说,“过来还给你,顺便看看,听说你刚找了新房子。”
“啊,经纪人给找的。”陆灼颂说,“他还说呢,说以为这种事儿应该是你帮我解决好的。”
陆灼颂边说边笑,脸颊发红。
似乎是受他感染了,安庭勾勾嘴角,也扯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
“我最近不太行。”安庭说,“公司还行吗?”
“很好啊。”陆灼颂说,“你住在哪儿,离这儿近吗?”
“有点儿距离。”安庭说。
“那你找到公司了吗?”
“还没,不着急。”
“也是,这么大的事,要慢慢看。我看你微博都没更新,最新一条还是新闻发布会那次。”
陆灼颂搓搓手臂,“要过年了,你回家吗?你之前说你家在新城,对吧?”
“不回,家里有事。”安庭说。
“……”
陆灼颂眨巴眨巴眼,迷茫极了。
家里有事不是更应该回去吗。
“走吧,我上去看看你家里。”安庭说,“能上去吗?”
“来呗。”陆灼颂说,“这边。”
他带着安庭上楼,开了家门。
新租的房子是在一个高档公寓里。单元底下有大堂,一梯一户,厨房卫浴都齐全,是个好地方,在四环,一个月要四千五,比之前那处还离市中心近一些。
安庭进来后看了一圈,最后走进厨房。
“你下过厨吗?”安庭摸摸他的灶台。
“没有,上午刚搬进来。”陆灼颂说。
“是吗,我给你做顿饭吧。”安庭看了他一眼,“我今天跑了一天了,还没吃饭。”
安庭就这么水灵灵地下楼买菜,上楼脱外套,进了厨房,给他做上饭了。
陆灼颂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懵逼地看着他里里外外忙活起来这到底哪一出,他又看不懂安庭了。
前天说要保持距离的是他啊。
陆灼颂当然是没打算就这么跟他断掉的,安庭说那话的时候脸色很惆怅,看起来也不甘心,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不好。
他可能真的需要自己调节一下,所以陆灼颂也没哭没闹,想等着过段时间都安定下来,他再找个时间和安庭好好聊聊。
可安庭自己送上门来了。
但是一句话都不说。
安庭做好了饭,就叫陆灼颂过来吃。
陆灼颂放下手机,跳下沙发,颠颠地过去了。
安庭又做了一桌子好饭,还盛了两碗米饭。
陆灼颂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小炒菜,偷偷打量了几眼安庭。
安庭没说话,吃猫食似的吃饭,一小口接着一小口。
陆灼颂咽下嘴里的饭,问他:“出什么事儿了吗?”
安庭摇摇头。
“能出什么事,风向都反转了。”安庭说,“就是想告诉你一声,之前我做mc的两个综艺,导演都来电话了,问我下一季能不能回去。”
“估计过完年就开拍,我回去的话,他们想叫你过去做一期嘉宾。”
“多半是要跟我绑定,追个热点。”
陆灼颂点点头:“我没问题。”
“嗯。”安庭说,“虽然我之前说要保持距离,但毕竟出了那么多事,估计还是要绑定一段时间。”
“……”
安庭:“还是别跟我走得太近。”
“……你知道你这话听起来像什么吗。”
安庭筷子一顿:“像什么?”
“‘虽然我们结婚了,但你不能爱上我,我们只是商业联姻’。”
“……”
“你下一步是不是要甩给我几百万了?”
安庭无语地对他抽抽眼角。
他用筷子尖敲敲盘子,嫌弃:“吃饭,把你手机里面那个短剧软件卸了。”
“那不能卸,给我发红包呢。”
“你能不能别为了那两毛三毛的红包看弱智东西了?”
陆灼颂炸毛:“两毛三毛不是钱啊!?”
安庭叹了口气。须臾,他品了一下这几句对话,又被无语笑了:“操。”
陆灼颂也笑了两声。
吃完饭,陆灼颂被安庭赶去客厅看电视。他本来想去刷碗,但刚围上围裙进厨房,就被安庭抱着腋下,放了出来。
“一边儿玩去。”安庭说。
“……你干嘛不让我洗碗。”
“我乐意。”
陆灼颂无语了。
他也不想看电视,干脆就站在厨房外头,看着安庭刷碗。
厨房里水声不断,陆灼颂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赏心悦目。安庭长得实在很漂亮,身材比例极其好,侧脸的鼻梁很挺,光是看着都对眼睛很好。
大约是他的目光太明显,安庭忽然停住动作,回头看了他一眼。
“干什么?”安庭问。
“看你呗。”陆灼颂说,“没事,你忙你的。”
安庭沉默一会儿,扭过头继续刷碗。
刷了一会儿,安庭说:“你是不是挺迷茫的?我突然让你保持距离。”
我靠,你原来知道啊。
陆灼颂晃悠两下身体:“那当然迷茫了,我今天都没怎么看明白你。”
安庭不说话了。
“但是感情这东西嘛,互相看不懂才正常。要是什么都能一眼就明白,那也挺没意思的。”
陆灼颂说,“我仔细想想,你做的所有事情,其实我都看不太懂。”
“几年前把我甩了,但是出事之后,又奋不顾身地来帮我。地位名声都不要了,天天都在照顾我。”
“我是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要保持距离,但……唔。”陆灼颂不知道怎么说了,顿了一会儿,“但你是个好人,我可以等一下。”
“你一定不是想害我才这么做,我知道。”
“没准你是需要点儿时间缓缓呢。”陆灼颂说,“我知道,你精神不太好。我喜欢你的,你吊着我也没事。”
水池里碗盘相碰的闶阆声停了下来。
安庭目光出神地盯着自己手上的泡沫,好久都没说话。
良久,他提起胸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突然笑了声:“操他全家的。”
陆灼颂愣了。
这咋突然骂人?
他抬头,看见安庭把碗扔回去,打开水龙头,冲干净两只手,把水甩掉,扯了围裙,冲出厨房就把陆灼颂拽住,往墙上一摁。
细长用力的手攥住陆灼颂的下巴,陆灼颂被迫抬起头,看见他乌黑的眼睛。
安庭咬住他,用尽全身力气地和他接吻。
陆灼颂始料未及,后背紧贴着墙。所有的空气瞬间被夺走,等他回过神来,俩人已经滚到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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