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笙收回手，手心捧住这人的下巴，给人揉了揉脸颊，看着010被捏得有点泛红的位置，又有点可怜起来。
看起来也不是能控制很多东西，至少现在的脸还是很嫩，被捏红了也没有办法。
010浑然没有察觉面前人的险恶用心。
他把脸埋进两只手里，海獭一样揉了揉脸。
莫笙看着这一幕，他之前还担心停服会让世界出现一片漆黑之类乱七八糟的情况，现在倒是不用担心这人会怕了，得先担心这人被清除了怎么办。
莫笙沉沉从胸口呼出一口郁气，拉着人回到了屋内。
天上的太阳看起来正左右互搏得正开心，暂时不会掉下来把这个娇小的异常量据砸没。
他盯着视野里什么字也没有的天空，好像能看见那个沉重着压迫着他的心脏的倒计时。
莫笙轻声问：“之后要怎么做？”
010仔仔细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发现莫笙好像什么都没有记起来，松了好大一口气，开始忽悠：“我打算溜去他们的世界哦，那样可以找到不会死掉的方法，你不用总是担心我会死掉了。”
莫笙眼也不抬地说：“你现在能控制大陆，也没什么东西能让你死去。”
010摇头：“可是，我溜出去了的话，世界外面那些人就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了，我就不会被清除掉了。”
莫笙：“真的？”
010好自信地上前，他的眼睛比莫笙见过的所有星星都要亮，像是主动落在他跟前的星星，一个劲地钻到他怀里要偷看。
他的老师曾经说过，魔法是借用了星辰的力量，只有最受到星辰偏爱的孩子，才能拥有最高的天赋。
010：“真哒。”
莫笙抱住了靠过来的010：“这么心虚？你要怎么出去，怎么离开这个世界？”
010看见了莫笙的眼睛，他好喜欢看莫笙的眼睛，就好像他喜欢在晚上看着天空发呆一样。
“不心虚。”010嘀嘀咕咕，伸手在身边划拉了一下，空间似乎扭曲起来，在某一瞬间，莫笙甚至看见了一个狭长的黑洞。
“我很小的，”010说，“随便找一个地方就可以钻出去了。”
莫笙眉头蹙了起来，莫名觉得面前这一幕有些熟悉。
这一幕…
他说：“你在那个世界，也可以这么划拉一下就跑回来？”
010眨巴了一下眼睛：“可以的吧。”
莫笙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
怪人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是鲜活的，010不用蹲在一朵花旁边无聊到数一个清晨会凝结几颗露珠，也不用一天去摘两次一模一样的花了。
这些对魔法师来说可控又便捷的事情，对010而言太过无聊。
莫笙的眼睫颤了颤，他平日里总是表现得太过强势，以至于让人忽视了他其实有一双很温柔的眼睛。
“一定要去？”莫笙说，“我有不让你被清除的办法。”
只要这个世界出了更大更难以修补的漏洞，那些人就顾不上找一个异常量据。
或者，他为什么不能变成这个异常量据呢？
莫笙穿着大法师袍站在屋子里，袍角随着魔法元素的涌动无风自动，脸上的神情隐在黑暗里，他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010有点好奇地看着他，可是莫笙躲开了他的视线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010还是点了下头：“一定要出去呀。”
莫笙不说话了。
他凑上去，似乎想要亲亲010的额头，可是还是像之前每一个夜晚一样，只是轻轻摸了下就收回手：“快去快回。”
他说完，看了眼一眼天空：“不，还是晚点再回来吧。”
两人间安静了一会儿，像是忽然间就没有话说。
010有点局促地站在原地，像是第一次离开家的小狗，仰头看看他又看看另一头：“那，我先走了？”
以前是这样的，上一次，就是这样的。
莫笙脑中忽然冒出来这样一个念头。
莫笙垂着眸子没有说话，他蹙着眉，似乎有什么久远的遗憾缠绕着他，不让他轻易开口答应这人先离开。
010浑然不知，见莫笙变成了哑巴，于是凑近了，鼻尖在他的脸上蹭了蹭，黏黏糊糊地说：“我去了哦，我去一下就回来的。”
莫笙忽然说：“一般你这么和我说话，就是和我说你要捅一个很大很好看的篓子了。”
010：？
莫笙看着呆呆看着自己的010，终于轻声笑了一下。
“我知道了，”他说，“动作快快的，嗯？”
“…”
010从羊皮纸里得到了很多记忆。
他知道了这个游戏原来不叫神降的，原来自己以前就为了把这里也变成现实世界的样子溜出去过一次，失败了之后导致整个游戏世界都受到重创。
因为他这个游戏内核受创，魔法大陆在最终的游戏评级里被降级，辗转流经过许多人手里，最后才出现神降这个游戏。
010记得的不少，但是更深处的记忆都被他藏在了这个世界的内核里面，就是天上那颗太阳。
010出去的时候顺便把太阳里自己的记忆数据都抱走了，因为封印的解除，上面不少当时一起封起来，010已经记不住主人是谁的数据也开始四处乱窜，从缝隙间导入底下的城池。
010手忙脚乱地按住那些乱窜的数据，可还是眼睁睁看着一部分黑色数据顺着缝隙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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