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衍埋入细腻温软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让清冽的香味充斥肺腑，那颗揣揣不安的心，也缓缓落回了原处。
*
在盛首席不懈努力下，宋首席的身体素质显著提升。
又是一年四月，窗外雨声淋漓，敲击玻璃窗奏出令人安心的乐曲。
盛衍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宋鹤眠，脸上挂着和联盟首席身份完全不相配的蠢笑。
宋鹤眠抽出被他紧攥的手，无奈道：“到底要傻笑到什么时候？”
“求婚成功了我高兴。”盛衍和他前胸贴后背，一错不错盯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笨。”
盛衍说：“我是不是能名正言顺叫你老婆了？”
“之前名不正言不顺你叫得少吗？”
盛衍知道他这是默许了，登时收紧胳膊，垂首吻他的发丝。
忽然，他愣住了，眼瞳死死盯着那一头银发。
宋鹤眠侧目：“你怎么了？”
盛衍嘴唇动了动，一时没发出声。薄而锋利的唇艰难蠕动，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喉咙微微颤抖：
“宋鹤眠，你长黑头发了。”
宋鹤眠一愣。
他不是天生银发，睫毛和眉毛也并非浅色。只是随着玫瑰变异基因在体内生根发芽，消耗、掠夺、吞噬他体内的养分，乌黑浓稠的发色才越来越浅，直至满头银白。
曾经他以为他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了，因为变异基因对人体的伤害就如同黑黝黝的窟窿，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填补上摸不到尽头的豁口。
生出第一根银发起，他便再没奢望变回健全的正常人。
“真的。”盛衍抖着手掏出手机，对那根珍贵的黑丝拍下照，“你看。”
宋鹤眠眸光落在静卧在银白中的一丝夺目的黑，轻轻勾了勾唇。
异种消失的第三年，宋鹤眠再一次生出黑发。
距上一次，已经过去了十六年。
占据了宋鹤眠迄今为止，一半的人生。
但这没关系，他们余下的人生还很长。
作者有话说:
年上1的依赖简直是年下0的奖章
衍：那年十八，老婆说依赖我，战绩可查[哈哈大笑]
眠：（捂脸）
——
眠眠，好久不见。
昨天睡得好吗？
第150章
柏简行进屋的时候觉得自己深陷的梦境，并未清醒。
不然温向烛怎么会穿着身堪称暴露的衣物躺在他的榻上。
温向烛着着一身异域女子红衣轻纱趴在床榻上看书，乌黑的发自然散落，玉色的光洁后背半遮半掩，隐藏在绯色头纱之下。那件头纱洒了层金箔，烛火映衬，流光溢彩。
柏简行脚步生生滞住了，他浑身僵硬不能动，低声道：“温向烛？”
温向烛侧过头，柏简行这才看见他发上佩了额饰，一颗血色水滴宝石缀在眉心，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回来了？”
是很温和的嗓音：“怎么不过来？”
柏简行心口颤得厉害，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分明今早朝堂之上两人大吵一架，只差指着对方的鼻子干起来了，自然不欢而散。为何……为何晚间他竟然，竟然在他的房间做这种事。
温向烛见他没动静，合上书页翻身坐起，一阵丁零当啷的清脆铃声响起。温相两腿交迭随意坐在床边，赤.裸的双足低垂，脚腕上的金色铃铛在空气中战栗，背链腰链一样不落，发出令人心驰神往的响。
“不是你吵着要看的吗？愣着做什么？”
柏简行喉结滚了滚，垂在身侧双手不自觉握成拳。他的眼睛像是被火燎过，匆匆闭上眼：“衣服穿好。”
温向烛轻挑眉梢，踩着地毯上前，每落下一步身上的铃铛就响一声。那声音每逼近一份柏简行的心脏就紧一寸，紧到最后竟是连气都上不了了。
“你今日很奇怪。”
他靠的很近，柏简行甚至能感受到轻纱掠过手背的痒意，以及铃铛的冰冷。
他强迫自己稳下心思，故作镇定：“奇怪的是你。”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和我吵过，现在，现在……”
温向烛一愣，问：“现在什么年份？”
“圣元三年。”
竟然是上辈子裴觉当上皇帝的第三年，温向烛心下了然。
他瞧着面前身体崩成一根弦的定远将军有些新奇，毕竟他那个柏简行脸皮厚如城墙，完全不知羞耻二字怎么写。乍然看见如此青涩的柏简行，温向烛不可避免起了挑逗的心思。
“现在我怎么了？”温向烛问。
柏简行屏住呼吸，嘴唇动了动：“如此打扮，成…何体统。”
温向烛微微塌腰向前，指尖轻点僵硬的胸膛：“那将军为何不敢看我？”
落在心口的力道如羽毛划过，却硬生生逼得他肺腑流转的气息凝滞，浑身的血液都往温向烛落下的那一点奔去。大敌当前仍面不改色的定远将军匆匆往后退了一步：“温向烛！”
“我在呢将军。”温向烛没让他退，细长的手指拽住他腰间悬挂的玉佩，“你躲什么？”
“不敢睁眼是在害怕吗？”
“是害怕有辱将军清誉。”他顿了顿，尾音带了小钩子般上扬。“还是害怕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呢？”
柏简行猛然睁眼，他眼底的震惊慌乱还未散去就撞入温向烛笑意潋滟的瞳。这个角度他能轻易看见温相精致的五官，上挑的凤眸，纤长的睫毛，红润的双唇。
视线中的一切都慢了下来，滑落的头纱，摇晃的宝石，相撞的金铃，一幕一幕勾勒出惊为天人的画卷，足以摄人心魂。
“你……到底在干什么。”柏简行咬着牙道。
温向烛弯着眼道：“将军喜欢我不是吗？”
凌厉的双眼放大一瞬：“你听谁说呢？无稽之谈！”
融融笑意不减，温向烛握住他的玉佩轻轻一拽就把身形魁梧的将军拽至身前，他道：“你若是不喜欢我，心脏为什么跳这么快。”
“都快跳出来了，定远将军。”
柏简行张嘴欲反驳，可胸口蓬勃的心跳让他说不出一个字。
他僵硬地岔开话题：“裴觉不是好人。”
“你看走眼了。”
预想之中的争吵并没有到来，温向烛温和道：“我知道，所以我这不是请将军来帮我了吗？”
他努力忽视掉鼻尖的淡香，忽视掉露骨的纱衣，故作镇定，绷着声道：“这就是温相请求人的态度吗？”
温向烛一时没作声，他清了下嗓子，又道：“罢了，怎么帮……”
他话音未落，一枚轻柔的吻便落在了唇角。
漆黑的瞳仁紧缩如针，柏简行震怔在原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刚刚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吻。
那竟然是一个吻。
“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在讨好你，将军。”温向烛踮脚圈住他的脖颈，“这是我请求人的态度，将军满意否？”
柏简行下意识扶住他的腰，掌心是一片莹润的触感灼得他慌乱收手。高大的身躯绷成坚硬的长剑，叫他退也不是进也不是，他冷着一张脸：“谁教你这样的？”
温向烛两手覆住他的后颈，修长的身躯紧贴泛着寒意的黑衣，如妖魅纠缠而上：“你不喜欢吗？”
绵软的触感无法忽略，那股淡香也随着他的靠近争先恐后往鼻腔钻。柏简行忍无可忍，虎口擒住他的下巴：“你对谁都这样？”
温向烛对他这副模样烂熟于心，无非是乱想了些什么又恼火了。再一次在心里笑他口嫌体直，醋坛子一个。
他面上不显，顺从仰头看黑着一张脸的男人：“将军想要我怎么回答？”
“是都这样？还是只你一个？”
柏简行手指收紧：“我要听实话。”
温向烛轻声道：“只你一个。”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柏简行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压着声音道：“你不会想知道骗我会有什么后果的。”
温向烛灿然一笑：“我不会知道的，因为我所言句句属实。”
柏简行粗糙的拇指擦过他的唇面：“为什么挑这个法子对付我。”
“因为将军心悦我。”
男人冷笑一声：“那你还敢。”
温向烛扣住他蜷在身后的手，露出一个小狐狸似狡黠地笑：“我为何不敢？”
指尖滑过粗糙的伤疤：“到底是我不敢还是将军不敢？”
柏简行觉得这人真是胆大包天，既然知道了自己喜欢他，还敢穿着这身衣服在他面前乱晃悠，还敢亲他，还敢引诱他。
当真以为他柏简行是什么刚正不阿的正人君子不成？
柏简行眸光顿了顿，道：“这是你自找的。”
他俯下身狠狠吻上眼前晶亮的唇，用力之深不像是亲吻，倒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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