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裕安紧急起身，飞快地绕到床的另一边，满脸拒绝：“慎言！”
龙首领这才慢吞吞地吐出新想到的词：“……我们之前的约定，你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江裕安确实失去了和巨龙族相关的记忆。
但他避而不答，只道：“我和你能有什么约定？你把我带到这里是想干什么？”
龙首领摸摸下巴，沉思片刻。
“不记得也好。”他又和善地笑起来，“你只要知道你曾经答应过我一件事就好。”
江裕安觉得自己对巨龙族的印象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开局身份是人类王子、后面又听说了讲巨龙形象的故事，所以在思想上先入为主了。
他也学着龙首领，“核善”地笑：“我答应过什么？”
答没答应过暂且无从求证，但江裕安看龙首领这架势，总觉得这龙嘴里的并不是什么好事。
但龙首领却在此刻转移了话题。
“王子身体可还有不适？”
江裕安悄悄攥了攥拳头，面上不显，客气道：“并无大碍。”
龙首领点头：“那就好，将王子以这种方式带过来，实在并非我们本意。只是北部荒漠区最近并不太平，我也只是为了王子的安全着想。”
江裕安不言。
说来也是他太高看自己，以为自己恢复了一些记忆和能量，在这个世界就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没想到这次他这么轻易就被夺取意识抓到了陌生的地方。
龙首领道：“‘污染’一事，王子可还熟悉？”
江裕安微微点头。
说熟悉那确实熟悉，说不熟悉那确实不熟悉的地方也很多。
龙首领哈哈大笑，朝江裕安做出“请”的手势，道：“我们换个好地方洽谈此事，如何？”
江裕安：“我的同伴……”
他也不是非要无时无刻都和银巫待在一起，他只是想让这位龙首领对银巫的安全给出一个确切的保证。
龙首领一摆手：“放心，我族与人鱼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王子安全，他就安全；王子不安全，我们也会把他安全送回海里。”
江裕安嘴角抽了抽。
从龙首领的态度里也看出来他暂时不能让银巫待在身边了。
“好。走吧。”
龙首领朝后挥一挥手，他身后跟着的龙四就“嘭”地变成了龙形，骨翼扇动两下，很快飞出了窗外。
龙的体型很大，但没有故事书里描绘的那么大。
江裕安刚这样想着，龙首领也慢慢变出原型。
黝黑的身躯上仿佛布满了坚硬如火山岩一般的盔甲，嶙嶙峋峋的骨刺分布在巨龙的颈侧和后尾部位，尖端锋利，似能泛出寒光。
巨龙的眼睛是极具穿透力的鎏金色，瞳孔尖竖，看起来攻击力极强。
江裕安对上巨龙的眼睛，微微恍神。
“上来。”巨龙开口。
江裕安也不废话，一个闪身站到巨龙背上。
巨龙连助跑都不需要，扇两下翅膀就飞到了窗外。
江裕安刚才从窗外出去的时候，已经看过了这座城堡的全貌。
此刻站在巨龙背上，更能完完整整地俯视这座巨龙的城堡。
高处的风把他的衣袖吹得猎猎作响，他无暇把能量浪费在这些地方，只默默记着巨龙的飞行轨迹。
巨龙只需要稍稍扇动骨翼，就能飞出很远的距离。
他看着巨龙飞过一片荒漠戈壁，飞过一条宽阔的河流，最后到达一座悬崖边。
到了悬崖边巨龙并未停留，仍旧俯冲向下。
崖壁上垂落着层层枯藤，巨龙这次没有横冲直撞进去。
待前面的龙四将垂落的厚重藤蔓拉开固定到一侧后，龙首领才飞入洞中。
“到了。”巨龙的声音浑厚沉闷，震得山洞石壁扑簌簌往下落石子。
江裕安闪身从巨龙背上下来，环顾四周。
山洞空间很大，但十分简陋，除了几张石桌石凳，别无他物。
不过，可以从洞穴转弯处看出，这里只是山洞的外层，兴许山洞里层别有洞天。
巨龙又化成人形。
江裕安仔细观察了一下，巨龙的化形和能量体的随意转换不同，和人鱼族的单向形变也不同，更像一种……种族特性。
而且巨龙化为人形后，与其庞大的本体毫无相似之处。
龙首领在原地活动两下脖颈手臂，才开口道：“怎么？这你也不记得了？”
第101章 发热石
江裕安感到莫名。
“这”是他应该记得的什么？
他沉默地摇摇头。
龙首领又哈哈大笑：“好！很好！”
江裕安总觉得这龙像是在这一路上想到了什么坏主意，所以这样毫不掩饰地显出心情很好的样子。
他走到一旁的石凳坐下，直入主题：“首领想和我‘洽谈’什么？”
龙首领丝毫不介意地坐到石桌对面，客气道：“王子叫我龙启就好。”
江裕安淡淡颔首。
龙启似乎思考片刻，开口道：“当初你重伤我族小王子，【王】将你送至我族，说是照顾小王子当赎罪，实际是让你熟悉我族内部事务。”
江裕安：“……”他下手有那么不知轻重吗？
“你当时初出森林，不知道我巨龙族是什么情况。”龙启继续道，“在照顾小王子的三十年内，你看到了我族族人生存之残酷。”
“等等。”江裕安怀疑，“三十年？伤再重也不可能伤三十年还没好吧？”
龙启点头：“第一年就好了，后面许多年，你自发留在我族内，帮助我族建设生存地。”
江裕安一点也想不起来。
他都想先去处理一下污染区，等记忆恢复再回来谈这些东西了。
龙启接着说：“我族寒冷日尤其长，龙躯畏寒，每至寒冷时节，族中死伤状况尤其惨烈。”
江裕安皱起眉。
这样的情况说明，巨龙族要么更换栖息地，要么更换生存方式。
“是你，王子，想到了好方法——”
江裕安眉心一跳。
龙启爽快地笑起来：“王子，你教我们化为人形，教我们建造城堡，还教我们在寒冷的时节如何取暖，实在是个好王子。”
虽听起来是夸奖，但江裕安并不答话。
龙启仍继续道：“可哪怕是对这个世界有极强掌控力的你，也遇到了一个难题。”
“那就是——”
“能源。”江裕安脑海中兀地蹦出这两个词来。
……难道龙启没想着忽悠他？
龙启一顿，又笑道：“哦？王子恢复记忆了？”
江裕安摇头。
龙启收起笑，叹气道：“唉，没错，就是取暖能源的问题。”
他抬指轻叩一下石桌面，盯着江裕安的眼睛，道：“有什么东西能够为巨龙族那么多头龙提供充足的过冬能源呢？”
江裕安想了想，答：“海底的发热石吧？”
小人鱼亲测有效。
龙启却是愣住。
片刻，他面色茫然：“什么东西？”
巨龙族首领不知道发热石是什么，说明他们用的“能源”根本不是发热石。
江裕安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产生，面上还是淡定解释道：“一种海底火山喷发后产出的石料，能持续不断地发热。”
龙启沉默好一会儿，才问：“还有这种好东西？”
江裕安点头：“当然有。所以除去这个，你们用的是什么？”
龙启没答话，好像在平复心情。
好半晌，他才低声道：“污染能量，我们用的是污染能量。”
江裕安大惊。
污染能量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这个世界中无法被回收的“废弃物”了，怎么能被拿来使用！？
龙启似乎能猜到他在想什么，解释道：“当时这片大陆刚从混沌状态恢复不久，各地有众多污染能量需要处理。而污染能量，不能说是废能量、有害能量，相反，它十分有用。”
江裕安对此持强烈的怀疑态度。
“您对我们说，您从一本古籍中看到，只要将污染能量聚集在一起燃烧，就能产生我们取暖所需的能源。您还亲自给我们做了示范……”
“我真这么做过？”江裕安仍旧很怀疑。
且先不说污染生物是否真的有这个作用，就算真的有，他也不会主动去做这件事的吧？
他倒觉得，要不是为了给小人鱼做饭，他连“点火”技能都不会点亮。毕竟身为迷雾森林的一员，他最清楚“燃烧”对生物的伤害有多惨烈。
“这不是好事吗？”龙启笑着道，“王子不必过于谦虚。”
江裕安：潜意识里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
“我族的确依靠这个方法安稳地度过了几段寒冷时期。”龙启继续道，“但……您知道，污染能量，着实不能与正常的能量相提并论。它极其难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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