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陷入有关破除污染的记忆重现和雾气能量回归的记忆恢复，时间的流逝就变得比混乱能量还要混乱了。
在精灵族的时候，处理污染区的时间过得很快，应该只耗费了一天。
然后他去海边找银巫，天快黑了他们才进入海里。
在海底看不到日升月落，在污染区更是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江裕安虽然感觉时间应该不会过去太久，但这种不确定性也让人不好受。
不过，等会儿吃完饭回去问哥哥他们出门多久就好了。
风轻浪稳，周围一片平静。
雾气团在海面上匀速行驶着，既不颠簸也不摇晃，乘坐其中，只觉昏昏欲睡。
银巫本来也快睡着了，但临近小岛，他却忽然惊醒了。
“有污染生物！”他撑着江裕安的胸膛坐起身，片刻后又重新躺回去，“嗯……单只的。”
威胁性不是很大的样子。
江裕安可能是被这雾气团保护懈怠了，小人鱼不说，他还没注意到。
这下赶紧探出雾气能量去感知。
然后发现，这个污染生物怎么还有点熟悉呢。
江裕安问：“银巫，污染生物到了月衡的手里，还有逃出来的可能性吗？”
银巫：“没有吧，接触不到污染能量的污染物很快就会消散，以前抓到污染物，都是关几天再加上长老的净化力，很快就处理掉了。”
江裕安沉思。
距离上次这个污染物被抓到，已经过了一周左右。正常情况下，这生物也该被处理成散能量了。
怎么会还出现在小船附近……
等等!
船！
当时那个生物就表现得很喜欢吃那些果干。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刻意模仿银巫喜好的原因在，但他可不能赌这个污染生物不会糟蹋船上的东西！
江裕安立刻抱紧银巫，加快了速度。
“银巫，上次那条污染人鱼可能又来了！我们快点过去，免得它损坏船上的东西！”
银巫顿时整条鱼都从昏昏欲睡中清醒了。
那个污染物！
模仿他还说喜欢跟裕安待一起的污染物！
可恶！竟然还敢出现！
银巫警戒拉满，利爪蠢蠢欲动。
“好！我们快点去！”
*
没一会儿他们就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岛上。
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不，是银巫破壳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小岛。
小船就卡在礁石外侧，搁浅在沙滩上，距离和障碍都设置得刚好，就算涨潮，船也不会漂走。
距离很近，他们也就看到了那个瘫坐在小船甲板上的污染生物。
也许是因为污染能量不够，原先面目身形都一塌糊涂的生物也变得没那么恐怖了。
江裕安拍了拍银巫紧握的拳头，道：“它失去了攻击能力。”
目前看来，只是一团勉强维持形体的污染能量。
银巫没放松，只道：“那它也有危险。”
江裕安：“那，你在雾气团里等着，我去把它处理掉？”
银巫攥住江裕安的手臂：“不行，我和你一起。”
江裕安就知道小人鱼会这样做。
他也没变回人形态，就这样仍旧和银巫待在雾气团里，操纵着方向往船上去。
快到船边，污染生物仿佛感知到什么似的，转身望向他们。
银巫朝其亮出利爪。
污染生物顿了顿，转开视线，看向江裕安。
这生物好像有什么话要说，江裕安便没先出手。
污染生物像正常生物一般，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道：“污染能量是很强大的力量。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王子。”
江裕安没答话。
被污染能量，和自然界的混乱能量是有区别的。
被污染能量是从能量体中分离出来的非自然混乱能量，不处理掉的话，一方面他没法聚齐自己的形体，另一方面，这样的污染生物借机产生，很危害自然的平衡。
污染生物又道：“王子，污染能量催生出我们这些污染生物，只要您容许我们的存在，那您便能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
催生出……？
江裕安皱起眉头。
如果是因为他的污染能量导致那些污染生物产生，那么他就一定是这个世界的破坏者。
可身为迷雾森林的王子，他一定不会有破坏[平衡]的想法。
有点矛盾。
江裕安思考着，没答话。
银巫大声道：“强大不代表是好能量，你们用这些能量干了一堆坏事，不处理你们处理什么？”
“好事？坏事？”污染生物弯起嘴角嘴角咧出可怕的笑，“那是用来约束活体生物的。污染让我继续活下去，让我能成为能量体……纯粹的能量体！想做什么做什么——”
“不纯粹。”江裕安突然开口打断。
仅一个弹指间，他弹出一团雾气能量将污染生物笼罩其中，而后污染生物的身影迅速消失。
江裕安抬指一点，雾气能量消散，原先污染生物待着的地方，有细细的粉末往下飘落。
他道：“纯粹的能量体，不会有任何能量之外的东西。”
银巫有点不明白。
他想到什么，问：“裕安，你之前的人类身体呢？”
江裕安愣了一下。
他发觉自己还缺了好几段记忆，比如他从精灵族的克洛哀之地出来后发生的事情，还有他和银织欢的对话后续，还有……现在发生的这些和人类王国伊万王子的关系。
也许那些矛盾可以从这些记忆里得到解决。
难怪妈妈说他需要先去巨龙族，他现在恢复的记忆，确实并不连续。
以至于有好多问题他自己还没法理解。
江裕安思索一会儿，道：“那是我在另一个世界的身体。可能在我慢慢恢复雾气能量的时候，身体也在慢慢随之消失。”
银巫问：“现在你已经完全变样了，是身体已经完全消失了吗？”
江裕安便自我感受了一下。
确实消失了。
就算有强大的生物来把他杀掉，他也只会变成散能量回归在自然里，而不会留下什么尸体。
他点头：“是的。没有身体，也没有灵魂。”
这让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因为体验了有身体有灵魂的生活二十余年，还是最近、最丰富的二十年，所以他的心里情感上更偏向自己现在是个人类。
另一方面他又突然发现自己并不是个人类。
如果没有必要的原因，他完全可以不经历一些事情。
而这其中的“必要原因”，他心里还没有什么确切的答案。
令人、不，令雾苦恼。
第70章 坏掉了
银巫能感知到江裕安略微低沉的情绪，但他不是很能明白江裕安的这股情绪是从何而来。
他想了想，还是遵循自己的好奇心，问道：“可是，如果没有身体没有灵魂，那你是怎么被妈妈生出来的？”
江裕安一愣。
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一直以来也并没有想这个问题的必要。
迷雾森林中常年笼罩着浓郁的雾气，他是其中具有操纵意识和能力的特殊存在。他从迷雾中诞生，从成为独立的一团雾起，妈妈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妈妈是一个有些特殊的人类，虽然妈妈身上的有些能量他也感知不出属于哪里，但妈妈并不是完全的能量体。
这么说来……难道爸爸的本体是完全能量体迷雾，是爸爸生了他？
思维发散到这里江裕安赶紧摇了摇头，甩开这个有点荒谬的想法。
他迟疑一瞬，不太确定道：“非能量体……也能生能量体的吧？”
银巫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张开双臂抱住江裕安，不太熟练地拍拍人的背，安慰道：“没有身体，没有灵魂都没关系。你看你现在，不也是好好地在我面前、被我触碰到了吗？”
江裕安回抱着，沉默地想，也许那些关键的原因，就隐藏在剩下未被找回的记忆中。
良久，他开口道：“银巫，你说的没错。”
“我们先关注眼前，一步一步来。”
银巫放开怀抱，看到江裕安的语气和神情都放松不少，满意道：“嗯嗯，你想开就好。”
虽然有种不在同一脑回路上的感觉，但结果是好的。
银巫拉住江裕安的手，道：“那我们去看看小鱼干有没有坏掉吧！”
江裕安迅速从抽离的思绪回归现实，他对上小人鱼期待的视线，轻笑起来：“好。”
说着便操纵雾气团往船舱里去。
但小船舱容不进两条大人鱼，江裕安变回人形，先操纵着雾气团进入船舱，再自己迈步进去。
小人鱼下半身泡在雾气“鱼缸”里，上半身并无阻碍。
他翻翻几个箱子和布口袋，生气道：“那个污染生物把苹果干全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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