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巫觉得自己已经过了“唱歌”这一关，于是偷偷松了一口气。
很快他又高兴道：“那是不是代表你的能量又恢复了好多？可以把这里的污染区处理掉了吗？”
处理掉了的话，他们就能回去了。
江裕安却摇头：“现在还不行。能量混乱的核心不是这里，我们需要继续去找这片污染区的中心地带。”
记忆恢复得果真不大连续，他直觉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对他造成了更严重的污染。
“噢。”银巫点点头，道，“再往里，我们可能就要遇到一些正在变异的污染生物了。”
“污染生物？”江裕安一愣，想起了之前遇到的那个怪异人鱼。
依靠“污染”获得了特殊能力的、面目全非的、污染人鱼。
“是啊。”银巫说，“我们现在还在污染区外围呢。想要靠‘污染’获得能量的生物，在外围也会被巡逻人鱼抓住，所以它们都会往深入了躲。”
混乱与无序，表现在能量上，就是对有序生物进行不自觉的破坏与伤害。
表现在生物上……
江裕安想到那个甚至还会自主进行伪装的变异人鱼，内心升起十分的警惕。
污染后的混乱，表现在会伪装的生物上，绝对会是潜藏着的巨大危害。
江裕安握紧小人鱼的手掌，声音沉下来：“银巫，之后我们一刻也不要分开，我会保护好你。”
银巫高兴地笑：“好噢！我也会保护你！”
向污染区中心进发的过程中，江裕安试探着用已经恢复了许多的能量与小人鱼做链接，却仍旧做不出来。
苦恼的王子对此感到难以理解，难道他也只会在变成人类后，才能拥有“灵魂”吗？
只好延伸出链状的雾气条，一边锁在小人鱼手腕上，一边连接着自己的整个身体。
很快他就庆幸于自己的这个明智决定了。
越接近污染中心，混乱能量场的影响就越来越难以抵御。
甚至还有奇异的生物吼叫声传来。
嗯？
吼叫？
只一个瞬间，从昏暗的海流中冲出一股巨大的力量，差点将小人鱼和江裕安分开。
江裕安迅速加固了雾气链条。
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近的吼叫声。
海水混乱，睁着眼睛也看不清什么。
江裕安果断闭上眼睛，变回一团雾气，把小人鱼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他扩大视觉感知，然后发现一群奇形怪状的生物正朝他们这个方向涌来。
海洋中的海水，有着上下左右都无所阻挡的宽广。
江裕安仿佛看到一堵怪物合体而成的高大“墙面”正朝他们移动着，声势之浩大让人难以窥见其厚度。
竟然有那么多污染生物！
如果跟这些生物撞上，绝对会被撕咬成碎片的！
江裕安的雾气形态倒不会怎么样，但小人鱼却并不是完全的能量体。
他立即语速飞快地朝已经做出戒备状态的小人鱼道：“银巫，我们冲过去！”
“我挡着你不会让任何生物碰到你，你尽管用匕首杀出一条路来！”
银巫抽出哥哥送的匕首，用力点头：“好！”
第63章 雾气团
浩浩荡荡的变异生物铺天盖地朝一个方向涌进。
在这样庞然的大型奇异生物组合体对面，可以看到相对渺小的一对组合体——
一团浓郁的雾气，严丝合缝地包裹着一条人鱼。
雾气团中透着荧荧蓝光，不知是雾气本身的颜色，还是其中包裹的人鱼鳞片颜色。
很快双方撞上。
雾气团没入厚重的生物墙体里。
仔细听还能听到其中传来几道比无意义的吼叫还要刺耳的尖利哀嚎。
生物墙体的行进速度似乎在被迫减慢。
但很微弱。
被裹在雾气团中，有充足空间握着匕首在生物墙里开出道路来的小人鱼，一手紧握着匕首，一手弹出利爪，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地挥刺着。
雾气团荡出一圈一圈的能量，江裕安在不停地加固着对小人鱼的包裹。
变异生物完全无法触碰到小人鱼一丝一毫利爪之外的皮肤。
银巫紧盯着眼前快要撞上的污染生物，甚至完全无法分心去想这面“墙”还有多厚。
加固着的雾气团同时也加快了速度，几乎是带着小人鱼将这面“污染生物墙”钻开了一条通道。
视线中终于出现宽阔的海水时，雾气团冲得更快了。
银巫被裹在雾气团里面，安安稳稳。
他用力地呼吸出巨大的泡泡，短时间内使用过度的胳膊差点没拿住手里的匕首。
好累噢。
但是比平时追着一条污染生物抓捕刺激多了。
银巫把匕首塞回鞘里，在雾气团里瘫了一会儿没动弹，由着雾气带他往前冲。
结果雾气团像停不下来似的，冲出了好远好远，速度也没有丝毫要减慢的意思，后头消耗掉的雾气能量像拖尾似的带出长长的一条。
银巫喊着：“裕安！已经离污染生物很远了，你停一停噢！”
再不停的话，能量会不够用的吧？
然而雾气团却没给任何回应，仍旧拖着尾气往前冲。
银巫不确定地又叫了好几声，却仍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雾气团带着他一直往前冲，污染区域的混乱能量场里，人鱼也分辨不出这个方向是对是错。
银巫敏锐地察觉出几分不对劲来。
嗯？裕安失控了吗？
但他被保护在雾气团里，安全稳妥，既没有混乱能量能突破雾气屏障伤害他，也不需要自己游动就能和裕安一起行动。
银巫看着雾气团外极速往后的海水，稍稍犯了点难。
唔，要怎么才能让裕安清醒过来回应他呢？
唱歌可以吗？
*
江裕安觉得很奇怪。
他明明记得自已刚才还在……
嗯……刚才在做什么来着？
他看着眼前的干净整洁的现代化街道，定了定神。
今天是刚刚高考完的日子，他正从学校宿舍搬了自己的东西回家。
搬了好几趟，才终于快要搬完了。
这么想着，背上就传来略微沉重的感觉。
他掂了掂手里的东西，稳住步伐顺着街道往前走。
再过两个路口，就到家里的小区了。
头顶的大太阳格外热烈，好像要把人烤干了。
江裕安忍不住想，要是自己有鳞片的话，鳞片岂不是会被太阳晒焦脆了。
他往前走着，一步又一步，迈得坚定，但又迷茫。
高耸的楼房出现在眼前，江裕安迈入楼道，把背着的东西先放下了一部分，然后准备爬五楼。
爬着爬着他感觉不太对劲。
嗯？
怎么有人背着熟悉的袋子下来？
江裕安仔细地辨认一遍，皱了皱眉。
“阿伯。”他喊，“你是在收废品吗？”
拎着手提袋背着旧背包的阿伯怕爬楼爬得气喘吁吁，朝江裕安摆了摆手，没答话。
正好楼上“欻”地蹦下来一个少年男孩，嘻嘻哈哈地喊着：“江裕安，你手里头的书也不用往上搬了，直接搬下去塞楼底下大爷的三轮车上吧！”
是他弟弟，江嘉俊。
江裕安皱眉：“卖旧书？”
他学校来回搬了好几趟行李，心里都没现在那么慌张。
他还没有自己筛选，就把他的旧书全卖掉了？
那他的那本童话故事……
江裕安毫不犹豫地把身上的行李全卸下来了，三步做两步往楼上赶。
江嘉俊“欸欸”两声喊他，“哥你急什么啊？”
江裕安充耳不闻，蹭蹭蹭上了楼就往自己房间冲。
然后顿在了房间外。
他认认真真收拾好的房间，果然又被搅和得一团乱。
但他此刻无暇顾及，两步跨到床头，拉开床头的抽屉。
里面空了。
他常年住宿在学校，放在家里的东西很少。
床头的抽屉里只放了一本旧童话书。
以防搬东西途中书籍被损坏，他第一趟就先把这本书带回来放好了。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白白摆在那里的旧书卖掉就算了，还要翻箱倒柜地去找一本压在称上也不会让指针移动一丁半点的书？
他走出去，第一次不冷静地问：“妈，谁翻我床头的抽屉了？”
忙着收拾一堆破书的妈妈，并不大在意：“怎么了？丢啥东西了？自己去楼下找找去。”
他又问：“有一本旧童话书……”
“哦那个。”妈妈头也不抬，“你弟说你啊，那么大了屋里怎么还放一本破童话故事，就跟你那堆没用的书一块儿收拾了。”
没用的书。
江裕安从没觉得自己能有多大的不满与怨气亟待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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