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水和食材已经准备好了，江裕安接过处理好的鱼肉，朝小人鱼笑：“饿了吗？先吃点小鱼干吧？”
银巫跳上船头，接过小鱼干。
江裕安一边做饭，一边问：“银巫，那个污染人鱼是怎么回事啊？是精灵族的考验吗？”
银巫摇头，解释道：“不是的，污染物是我们人鱼族一直都存在的祸患。”
“在海底的西边，与大陆交界的地方，有一片污染海域，很危险。但不知道是谁先发现的，被污染区污染之后，有少许概率能获得变异的能力，会很强大。”
“于是就有不少想要获得强大能力的人鱼，不顾阻拦，前往污染区接受污染。”
银巫张开手掌，看自己白皙的掌心。
江裕安感到诧异：“少许概率……那大概率是什么？”
“大概率，是会死掉。”银巫说。
他很不理解，为什么有些人鱼会为了这点能力去赌命。
江裕安也不理解：“那……值得吗？”
他想起那条污染人鱼的模样，除了人鱼的形状，其他全然看不出正常样子。
“不值得。”银巫斩钉截铁，“人鱼就要漂漂亮亮地活着才好。”
他看向自己的尾巴，阳光一照，蓝色的鳞片更加闪亮晶透了。
多漂亮啊。
他又看向江裕安，语气带着点期待地问：“裕安，你看，我的尾巴是不是又变漂亮了？”
江裕安像模像样地观察：“嗯……受伤的鳞片长好了，尾巴好像长大了一点，颜色看起来更透亮了，跟冰蓝的玛瑙似的。”
随后得出结论，肯定道：“是又变漂亮了。”
银巫高高兴兴的，对这份夸奖非常受用。
江裕安将饭盛出来，一碗递给小人鱼，一碗自己端着。
海水的味道熏得人咸湿苦涩，但他做的饭香味却将这四面八方的包裹冲散了。
小船带着独特的气味在海上行驶，江裕安坐在船头，坐在小人鱼旁边，想着，污染人鱼不是精灵族的考验，那么精灵族的考验是什么呢？
污染，是[自然]失去了[平衡]的结果吗？
银巫专注地把脸埋在粥碗里。
江裕安分神地看了会儿，想起自己很喜欢的一个水晶球。
蓝色的人鱼伏身在水晶球中央的贝壳里，睡颜安静恬淡，一点尾鳍垂在贝壳外。
拨开水晶球台下的开关，悠扬渺远的音乐声就会响起来，被机关鼓动的白粒细沙飘飘扬扬，仿佛在海底落了一场雪花。
他隔着玻璃看了好久，久到店主过来告诉他：“这件220，有礼盒装，帅哥要帮你拿一件新的吗？”
他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请问，这个音乐叫什么名字？”
店主愣了下，笑着答：“可能是里头的小人鱼在唱歌吧。”
那是他第一次买水晶球，钱包缩水，但床头多了条唱歌的小人鱼。
蓝色尾巴的，长头发的，会唱歌的人鱼。
“裕安？”银巫疑惑的声音响起，“你在想什么？要认真吃饭噢。”
江裕安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端着碗，好久没动勺子了。
他笑起来，看向小人鱼，道：“我在想，人鱼的歌声是什么样的呢？”
第33章 高情商
银巫紧张一瞬。
裕安是不是记得他唱了歌？
随即又立刻否定。
那时候裕安还在受着污染人鱼的影响，肯定是没有听到的。
银巫看出江裕安脸上的好奇，抿抿唇，迟疑着问：“你喜欢唱歌好听的人鱼，还是唱歌难听的？”
“谁会……”喜欢难听的歌声呢……
下意识脱口而出的瞬间，江裕安从银巫脸上看出了一闪而过的不开心，顿时止住话头。
“我是说……”他瞬间情商飞涨，“谁会把喜欢和唱歌好不好听挂钩啊。”
“啊？”银巫没太听明白。
江裕安道：“如果我喜欢一个人，那么就算这个人唱歌难听，我也喜欢。同理，如果不喜欢，那就算唱歌好听，我也不喜欢。”
银巫松了一口气。
然后在心里把“人”换成“人鱼”。
见小人鱼的神情都轻松了许多，江裕安才笑了笑，起身去收拾锅碗。
他的心脏咚咚咚直跳。
小人鱼没多大会儿前才说了喜欢自己的一切，刚刚又问自己喜欢什么样的……
他不是个自恋的人，但也并不迟钝。
也许他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
他和小人鱼的关系是很特别的，但这种“特别”，不是说他变成人鱼就能和银巫成为人鱼兄弟、或者银巫变成人类他们就能成为人类兄弟。
或许，他们“特别”的关系，和童话里人鱼对王子的那种感情没什么两样。
有关“爱”的话题，江裕安总是思考得很谨慎。
他装作不经意地抬眸，想看一眼小人鱼安安静静地在做什么。
却正对上银巫直勾勾的视线。
似乎是一直都在看着他。
……看他干什么？
江裕安宛若被火烧一般迅速移开视线，又感觉这样躲避得太明显、太欲盖弥彰，于是心虚地移回去。
银巫绽放出大大的笑容，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地问：“裕安，你感觉到我在看你了吗？”
江裕安顿时真的脸颊烧红了。
不知道为什么……被这样直白地点出来，让人感觉格外不好意思。
他转开脸，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银巫小脸一肃。
喔。脸红了。裕安是脸红了吗？
他正想爬近一点仔细看看，江裕安却猛地站起身。
“我把东西收船舱里去。”说着就脚步匆匆地抱着堆东西走开。
没看清，银巫有点遗憾。
小船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行驶着，慢悠悠的。
银巫朝船舱喊一声：“裕安，我回海里了噢！”
江裕安扬声答：“好。”
银巫就熟练地跃下水，跟小船并行地游着。
他暂时不想离裕安太远，以防还有其他污染物趁他不在跑来干坏事。
忽地，海上波纹一变，小船剧烈地摇晃了几下。
银巫朝远处眺望着，看到了熟悉的海域，眉头轻轻皱起来。
江裕安稳住身形从船舱出来，迅速观察了一番海况。
海上风浪并无明显增大。
出于这可能是个奇幻世界的考虑，江裕安又靠近船边，寻找银巫的身影。
小人鱼银色的发丝在海上像是一朵浪花，江裕安很快在平和的海面上锁定了银巫的位置。
心安了不少。
银巫察觉到视线，游过来，仰脸看着江裕安，道：“裕安，快到精灵族了。”
江裕安：“……啊？”
这么快就到了？
不应该吧？冒险故事里都不是这样的过程吧？
而且……
他抬头远望，甚至怀疑地拿起望远镜朝前看，十分疑惑：“没有看到陆地啊。”
银巫解释道：“等下穿过一道屏障就能看到了。”
他也疑惑，为什么会这么快就到了。
按圈圈说的，人类至少要乘船在海上行驶七天，才会遇到这个屏障啊。
而现在裕安只在海上待了两天。
如果是偶发意外的话，裕安会不会出现什么危险？
银巫的面上浮起担忧：“过了屏障后，我们就得分开了。”
“啊？”江裕安也顾不上为什么冒险旅途那么短了，急忙问道：“为什么？”
怎么就跟小人鱼相处这么一会儿就又要分开了？
银巫：“穿过屏障后，我会直接到达精灵族内部，因为我接受过精灵族大祭司的祝福。而这道由传说中的【王】设置的阻碍，会继续对人类进行考验。”
“只有最终确认考验合格后，人类才能真正到达精灵族内。”
据圈圈说，这是【王】设立的规则。某种意义上看，也是对精灵族的一种保护。
江裕安想收回刚才说冒险旅途短的话了。
原来精灵族给他的考验，到现在还没开始。
不过他又有点乐观地想——
在海上航行两天，既没遇到海上风暴，也没遇到大型海洋生物，说不定他的幸运值能高到这场冒险能够一帆风顺地结束呢。
江裕安看向小人鱼：“这样的话……那我们在精灵族见吧，我会注意安全的。”
银巫定定地看了江裕安几秒，长长地叹了口气，带着不符合年纪的忧愁：“不行，不行。”
他游到船头，撑着船不让它往前驶，问道：“裕安，你能控制这船速度慢一些吗？”
江裕安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可以，控制船帆方向就好了。”
银巫眼神一亮：“那你让它慢一点，最好能停在原地！等我回来再往前！”
江裕安：“啊？你去哪儿？”
银巫跳上船、跳进江裕安怀里，用力拥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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