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大门连同防盗门一起在背后关上。
【这男的也太过分了吧，终于查到小背心了就心满意足准备离开了？！】
沈笃按了电梯。
汲月悄悄地把门拉开一道缝隙，扒着墙边，警觉地探出半张脸。
一双蓝眼睛静静往电梯的方向瞧去，微微眯着，一发现沈笃回头，就嗖地缩回脑袋，砰地把门关上了。
门板上的“欢迎回家”的挂牌被震得晃了晃，歪下来一角。
叮——
电梯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年轻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右手拎着两杯豆浆和鸡蛋灌饼，与沈笃打了个照面。
沈笃认出来了，庄朗。
庄朗是这个地址登记的居住人。
二十一岁，高校在读研究生，没有任何犯罪记录。
案发当天凌晨三点半，他正在学校实验室与另外两个学生跑数据，有不在场证明。
沈笃与他擦身而过，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他所见的最后一幕，是那扇门被打开，长发蓝眼的美少年站在玄关门口，仰起脸迎接同居人庄朗。
他们谈多久了？
沈笃忽地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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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朗在厨房洗了碗，进了客厅。
剑灵少年就在客厅里，刚洗了澡，半湿的黑发像浓密的海藻摊在后背，他双手抱着膝盖，戴着黑白波点的眼镜，一脸严肃地盯着电视屏幕上滚动播放的议员遇袭新闻。
柯南的BGM在汲月脑中激昂地响起，管弦乐配上真相大白的台词，完美契合此刻的氛围。
真相，只有一个……！
昨晚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凶手究竟是谁……？
可惜庄朗昨晚加班去了实验室，不在家里，没看见剑到底是怎么飞出去的。
“你怎么关心起了时事新闻，准备考研了？”庄朗笑着问，伸出手，很自然地捏了一下汲月的脸蛋。手感很软，像是捏着一颗刚出锅的糯米团子。
“少管我。”
少年啪地推开了他的手。
一阵银白的光芒闪过，像是室内镁光灯闪烁，黑发蓝眼的美少年又一次化形成了一把尖锐的剑，在空中横冲直撞，掀开柜门躲了进去，把桌上那罐还没来得及喝的可乐都撞飞了。
庄朗只觉得好笑。
小妹妹对抗性这么强，不愧是剑灵。
他没再说什么，与剑灵的相处没那么容易，他之前在好道士售后群里也见到了类似的事情，有的顾客买了灵剑回家，每天被剑灵化形追着满屋子打，鼻青脸肿地来群里问怎么退货。
相比之下，他如此幸运拥有这样一个美少年剑灵，虽然脾气坏了点，动不动就飞进柜子里不肯出来，但至少不会揍他，真应该去买彩票。
庄朗敲了敲柜门，低声说：“明天放假，我带你去看电影怎么样？”
“……”
柜子里一点声音也没有。
“看战争电影？”
“……”
“文艺爱情电影？”
“……”
“悬疑推理电影？”
这时，柜门里才传出来了一声冷冰冰的应答：“你不要买错了，我只喜欢这种类型。”
“你喜欢的类型我当然会记住，下次出门玩，你可以不要臭着脸吗？”
庄朗叹息。
“不可以。”
汲月冷声说。
庄朗习惯了剑灵的态度。
他家小月就是这样高冷、美丽、热爱推理和亚文化穿搭的猫系少年。
他忽然想起好道士群里有个前辈说过，剑灵的性格往往和它经历过的主人有关系。
汲月是经历过什么事情，才对人类如此警觉？
难道上一个主人爱上了他，对他爱而不得，转而强/制爱，狠狠囚/禁草了他？
庄朗没有再往下想。
他又敲了敲柜门：“明天晚上的票，推理悬疑片，《番茄锅杀人事件》的续作，我已经买了。”
柜门里沉默了几秒，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缝隙里飞出一道银白的剑光，以及一声冷冰冰的应答：“知道了，你到时候记得叫我。”
……
是夜。半夜三点多。
“大师兄，不好了！实验数据又出问题了！”
师弟一通电话突然将他叫醒。
庄朗从被窝里爬起来，换上衣服，对着镜子看了看面色。
熬吧，修仙也得熬，读研也许就是一种另类修仙。
路过客厅，他瞥见柜门大开，汲月今晚没有化回剑身躲进柜子里，倒是像野猫一样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墨黑的长发毯子似的，又厚又密，披在身上，挑染的金发黏在颊边，像是窗帘里钻进来的一抹月光。
汲月睡得很沉，连他走近都没察觉。
庄朗盯着他的睡颜看了一会儿，脸上浮起了笑意，他回到卧室，拿了条被子轻轻盖在剑灵身上。
剑灵会感冒吗？
他不确定。
就在这时，茶几上一道光线忽然亮起来。庄朗转过头，看见一部最新款水果手机正放在茶几桌上，屏幕自动唤醒，锁屏壁纸是一颗黄色的像素玉米加农炮。
庄朗的表情瞬间变了。
一个没有身份证、没有钱的穷鬼剑灵，为什么有一部最新款水果手机？
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一条新消息瞬间弹出。
：睡了？
：手机好玩吗？
ID是[好男人没有市场]。
……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半夜不睡觉，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忍不住发消息的性压抑男人。
庄朗没想到，他家剑灵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深夜，被别的男人深夜联络。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一明一暗。
庄朗沉思了许久，将手机放回原位，打算明天找汲月聊聊。
他低头看着沙发上还在熟睡的少年，汲月翻了个身，被子滑了下来，眉尖微微皱着，像是梦里还在跟他赌气。
他弯下腰，把被子重新往上拉了拉，掖好被角。
……
天快亮了。
汲月隐隐约约地听见了奇怪的声响，有谁正俯在他耳边念他的名字。
他迷迷糊糊地想要睁开眼，却被一双手臂轻轻搂进了怀里。
有人吻着他的脸颊、耳垂，动作亲昵又缓慢，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睫毛。
“小月好可爱。”
是庄朗的声音。
汲月猛地睁开眼。
眼前不是客厅的天花板，也没有沙发边上那盏阳光菇台灯。
他看见一个玄色衣裳的古装男人，长发绑成马尾高高束在脑后，这张脸他每天都能见道，只是眼角多了一道细微的旧伤疤，下颌线比现在更锋利。
他脸上沾着几道血迹，新鲜地往下淌，却眉眼弯弯地冲他笑着。
“我先走了，宝宝。”
庄朗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下一秒，眼前的场景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呼哨而来的警笛声，像是昨夜重演，一辆辆警.车把他包围在了路边。
“怎么又是你？”沈笃降下车窗，微微皱了眉，“上车。”
站在路牌边上的少年却没有说话，只是困惑地眨了一下眼睛。
有个警.察嘀咕了一句：“今天是古风美少年？”
这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上司沈笃正从后视镜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赶紧缩回去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汲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他正赤着脚站在路灯底下，广袖被风吹着鼓起来，靛蓝色的衣摆猎猎作响。
今天的剑灵初始化皮肤是古风装扮？
少年穿着深蓝色的长袍，外罩一层银线纱，仿若是月光在身上隐隐流动，也像是剑身上那些被凝固的寒光。
轻薄的宽袖被风一吹过，轻轻飘起，露出一小段苍白纤瘦的手腕，手上缠着层层叠叠的银手链。
他腰上束了一条暗色的宽腰带，垂着银丝腰链，尾端缀一排细小精致的银铃，正轻轻晃动。
汲月有些惊讶。
剑灵出场的服装设定，似乎是根据时代决定的，之前的几个月，从未出现过古装类型的衣服。
是因为刚才那个梦吗？
……
沈笃的右手搭在车窗上，掐了烟，转过脸瞥着汲月打量。
少年的长发束了起来，用一根银簪固定，簪头是弯月的形状，簪尾垂下来一条银链，点缀着几叶银质的铃铛。
几缕挑染的金丝从少年鬓角缓缓滑下来，贴在苍白的颊侧。耳垂戴了一对银蓝耳坠，上边一颗指甲盖大的蓝宝石，底部是一小把银剑，剑尖朝下轻轻晃着，颇为精致。
少年就这样冷冰冰地站在脏乱街道的路灯下，身后是涂鸦斑驳的卷帘门，不远处是垃圾桶，他长袖广袖曳地，银簪如弯月，面若冰霜，像一个下凡渡劫的美丽仙人。
“大半夜玩cosplay，还是你在梦游？”
沈笃冷着脸下车，拉开车门，不由分说将他塞进了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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