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无铭脸上的笑意淡去，“听起来像是小时候受过虐待，具体的还得我跟他聊过天才能知道。”
裴厌摇摇头：“他太抗拒医生了，我还是撒谎我要复查他才愿意进来等。”
陆无铭：“那这样，你回去再观察观察有什么异常的行为再跟我说。”
裴厌：“好，谢谢陆叔。”
陆无铭露出笑容：“臭小子跟我还客气什么。”
裴厌站起身走到随泱面前：“走了。”
随泱先看了眼陆无铭，后者冲他摆了摆手，随泱缩了缩脖子。
裴厌按着他的手：“这是我爸的朋友，直接走不礼貌，说陆叔再见。”
随泱抿着唇，他讨厌医生，但裴厌又说这是裴叔叔的朋友。
随泱眼神里闪过挣扎，最终还是屈服了。
随泱：陆叔再见。
陆无铭熟练地打手语：小随再见。
随泱眼前一亮，陆叔也会打手语。
陆无铭笑了笑：裴厌是不是特别坏？他要是对你不好跟叔叔说，叔叔帮你收拾他。
随泱抿着唇露出在医院唯一的笑。
坐在后座，随泱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车停了下来，随泱一脸狐疑地看着裴厌：还没到家，怎么停了。
裴厌勾勾唇：“要把你卖了。”
看着裴厌嘴角的笑容，随泱心跳漏了半拍，他捂着心口不说话。
裴厌还以为他心脏又出毛病，看了半天发现没事才松了口气。
他爹真是给他找了个好弟弟。
裴厌：“在车里老实呆着，我马上回来。”
随泱点点头。
裴厌把随泱会过敏的东西去了，订了个蛋糕。
“小哑巴，哥哥对你这么好要是不领情我就打你屁股。”
随泱抱着蛋糕还没反应过来，听见裴厌要打他屁股，皱着眉冲裴厌摇头。
……
裴建国把随泱丢给裴厌后，就跟随泱妈妈全球到处跑了。
裴厌又当哥又当爹。
没想到随泱起床气这么大，在随泱扔出来第五个抱枕时，裴厌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裴厌：“随泱，我给你一分钟时间，再不起来我就让你知道我是怎么在学校当上大哥的。”
随泱嘤咛出声，揉着眼睛迫于裴厌的淫威坐起身子。
他闭着眼睛打手语：你这是周扒皮。不对，裴扒皮。周末起这么早干什么？
裴厌冷着脸：“说话，长一张嘴就会吃是吗？”
随泱张了张嘴：“就吃。”
裴厌气笑了：“行了，不是你说要去摘树莓吗？去晚了人挤人，是去摘树莓还是看人？ ”
随泱这两年已经能慢慢说一些短句子了，但一急又开始打手语，每每这时候裴厌就闭上眼睛装瞎，把随泱气的直挠他。
随泱：“别以为……我不知道裴家有水果园。”
裴厌笑得不行：“哎呦，你还知道啊。”
“醒了就赶紧起来，下午还要带你重新办张身份证。”
随泱咬着拇指生煎大脑放空，这两年裴建国和他妈妈很少回来，裴家就差成他们两个人的天下了。
裴厌：“发什么呆呢，不吃给我留在那。”
随泱把碗里的拇指生煎夹给裴厌，讨好似的笑了笑：“谢谢哥哥。”
裴厌冷哼一声，只有这个时候随泱才愿意叫声哥哥。
也不怪随泱，他们本就年纪相仿，随泱又是个爱面子，断不会轻易叫裴厌哥哥。
临近盛夏，树莓园里人满为患，裴厌不想端少爷架子就没让人清园，一进来看见全是人脸都黑了。
罪魁祸首随泱只抿着嘴笑：“哥哥，我们办完身份证再来摘树莓吧。”
裴厌还能说什么。
……
那天的树莓终归没有亲手摘，随泱办完身份证热得出了一身汗，怎么说都不愿意从空调屋里出来。
裴厌：“想好考哪所大学了没有？”
随泱翘着二郎腿，慢吞吞地舔吃着冰激凌。
裴厌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声音嘶哑的吓人。
裴厌：“你见过人吃冰激凌吗？”
随泱：“……”
莫名其妙。
随泱的成绩不算好，最开始在学校被欺负也顾不得学习，后来被裴厌压榨着才勉勉强强够上个普本。
但裴厌的成绩国内双一流随便挑，担心随泱这个一棍子下去屁都打不出来的性子，裴厌打算最后一年要狠狠给他补课。
去不了双一流，至少去个重本。
中国人骨子里对高考的重视程度还挺高的。
随泱：“你去哪我就去哪。”
裴厌嗤笑：“你考得上吗？”
随泱噎了下，气得拿手语骂人。
裴厌眼神淡淡的，倚着门框慢吞吞打手语：你的手语也笨得要死。
随泱瞪大眼睛，跟被惹毛了的小猫似的。
一双手打得裴厌眼花缭乱：“好好好我认输。”
随泱冷哼一声，听见裴厌的道歉这才作罢。
高考如期而至，随泱和裴厌的考场幸运地分在了一起。
裴厌：“好好考。”
随泱背着书包点点头：“考完有惊喜给你。”
裴厌挑了挑眉：“我等着。”
全神贯注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随泱素来喜欢英语，但被裴厌压着背了一年的单词，对英语的感觉已经恨大于爱了。
写完作文的时候还剩十五分钟，随泱抬眼盯着裴厌的背影。
少年的肩膀不算强壮，却撑着他们两个人独自依靠了三年。
裴厌：“写的怎么样？”
随泱踢着路上的石子：“会写的都写了，不会写的也蒙上去了。”
裴厌揉着他的脑袋一脸欣慰：“那就行，不管考多少你去哪我就去哪……”
裴厌的话拐了个弯，“去那座城市最好的大学。”
随泱默默翻了个白眼：“哦。”
裴厌：“不是说有个惊喜吗？惊喜呢？”
随泱从包里翻出来个粉红色信封。
裴厌看得一阵激动，面上又不显露出来，生怕随泱知道自己的心意骄傲的尾巴翘上天。
随泱：“班长她托我给你的情书，让我考完试再给你。”
裴厌的一腔热情被剿灭了，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随泱递过来的情书。
“班长让你给我的？”
随泱点点头，忽略心头堵着的那口气。
“班长说，如果你看完的话，可以给她一个答复。”
“我答你大爷随泱。”
裴厌罕见地在随泱面前爆粗口。
随泱：“……”
他大爷早没了。
裴厌几乎气笑了：“你在撮合我跟其他人是吗？”
随泱揉了揉手腕：“只是帮忙送一下信。”
裴厌：“送你大爷。”
随泱：“非得跟我大爷过不去吗？”
从那天起两人开始莫名其妙陷入冷战。
随泱觉得自己没做错，他只是帮忙送封信而已，又没强行按着裴厌的头跟班长谈恋爱。
裴厌单纯是被随泱这个木头脑袋气到了。
成绩出完之后裴厌才甩过来一连串学校编码。
裴厌：“自己查能上哪所学校。”
随泱：“哦。”
最后随泱选了个分数利用最大化的学校擦边进了。
裴厌倒也一样选了个同省市的大学。
裴建国笑眯眯开口：“好啊，我裴家也是出了两个大学生。”
裴厌冷着脸：“随泱姓随。”
裴建国摆摆手：“我和你随姨也打算结婚了，到时候都在一个户口本上，想姓什么姓什么。
裴厌：“你要跟随姨结婚？”
裴厌这一嗓子给裴建国吓得够呛，他摸着啤酒肚：“你现在咋还青春期叛逆，你爹我为了你这几年都没领证生怕你一个逆反心理上来不是跳江就是跳楼的。现在你高中毕业了还管你爹啊。”
裴厌闭了闭眼睛，一但他俩领证，那他和随泱是彻底没办法在一起了。
裴厌：“领证可以，随泱的户口不能迁到裴家。”
裴建国一脸狐疑，裴厌怕被他看出什么，一直冷着脸。
裴建国：“也没看出来你小子这么护家产啊？”
“随泱又不是你随姨的儿子，你怕什么？你怕的应该是万一你随姨再给我生个大胖小子，你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裴厌扔下一句话就走：“随你便。”
随泱看着手机上班长发来的消息，头一次产生了矛盾的心理。
他喜欢裴厌吗？可他们都是男生……
班长在手机另一边分析的头头是道。
随泱越看越觉得裴厌才是暗恋他的人。
随泱“不耻下问”：“那我该怎么做？”
“你喜欢裴厌吗？”
随泱思索，与其说是喜欢但不如说他早已习惯了裴厌在他的世界里。
随泱闭了闭眼睛终于正视自己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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