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随泱她妈妈看上裴建国什么了，裴建国也是老来情窦亂开，追起人来不知羞把人儿子都弄回家养着。
裴厌食指沾了点藥膏，一只手拂开随泱的刘海，细细揉搓着那块红肿。
他最近也没怎么练背吧，怎么能撞成这样。
随泱抿着唇，额头传来细密难忍的疼痛，但裴厌一直冷着脸他不敢乱动。
等裴厌擦好藥对上的是一张布满眼淚的脸蛋。
裴厌狐疑地看了眼手指，他也没用多大力吧。
裴厌：“娇气包。”
离得近了，随泱能听清楚裴厌嘀咕的什么，他咬着下唇仗着裴厌看不懂手語：坏蛋。
随泱微微扬起下巴，额头上还顶着白乎乎的药膏。
这药膏不是治跌打损伤的吧。
裴厌烦躁地想，怎么会让他起反應呢。
随泱小口抽气，也不敢去动额头的伤，他往后退了半步盯着裴厌的眼睛。
随泱：我要下去吃飯了。
裴厌啧了声：“看不懂，说人话。”
随泱鼓了鼓腮帮子，没吭声。
转头想走时，又被裴厌拎着衣領。
随泱：“……”
好烦。
他妈妈到底爱上了什么人，怎么连儿子都这么惹人烦。
随泱那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似的，眼底的嫌弃被裴厌精准捕捉到。
裴厌：“对谁翻白眼呢？”
随泱：放开我。我要跟裴叔叔告状了。你们父子俩没一个好人。
裴厌眉毛挑了挑，随泱这话倒是没说错。
裴厌：“说了看不懂你的手語，裴建国说你会说话，怎么不说？对我有意见？”
随泱张了张唇，裴厌就那样专注地盯着他。
半晌随泱都没发出一丁点声音，他挫败地耷拉着眉眼，慢吞吞打手语：真的不会说。我是哑巴。
裴厌也没生气，本来就是想看看随泱到底能不能说话，说不定还能把这哑巴病治好。
裴厌：“说不出来就不说了，下去吃飯。”
随泱点点头。
裴厌眼神落在他有些吃力的右腿上，随泱敏感地察觉到裴厌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往后挡了挡右腿。
他不喜欢别人盯着他的腿看，很难堪。
是哑巴就算了，还是个跛腿哑巴。
裴厌比随泱高了一个头，随泱那些小动作自然躲不过裴厌的视线。
裴厌没说话，他记得他同桌的爸爸是骨科医生，对这方面應该很在行，明天到学校问问好了。
这个想法一出，裴厌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为什么会对这个小哑巴如此关注。
随泱察觉到裴厌的情绪变了，默不作声地往外挪了挪，见裴厌没动作，随泱跟逃荒似的往外跑。
却因为腿脚不方便被裴厌抓了个正着。
裴厌：“躲什么？”
随泱低着头，裴厌怎么这么高。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养孩子跟养猪似的。
随泱气不过对着裴厌打手语。
你简直就是恶魔王八蛋，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猪。
随泱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能骂，倒不是只会骂这几句，他从小听的比这骂的脏多了。
裴厌没说话，看着眼前结印收服他的小佛师，默默勾了勾唇。
罢了，裴家又不是养不起第二个孩子。
随泱看着桌子上的飯菜咽了咽口水，裴厌不发话他不敢吃。
裴厌：“吃吧。”
随泱冲他笑了笑，端起碗筷狼吞虎咽，跟没吃过饱饭似的。
裴厌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随泱小时候受过虐待吗？
被裴厌盯着，随泱后知后觉自己这样很丢人，他以为裴厌是讨厌他这样上不得台面，默默放慢了速度，有一口没一口地扒拉着碗里的菜，头恨不得埋进碗里。
眼前出现了一只剥好的虾，随泱顺着筷子看过去，对上裴厌冷淡的脸。
裴厌：“不喜欢吃？”
随泱搖搖头，迟疑地就着这个动作把虾吃了。
裴厌没想到随泱会这样把虾吃了，筷子上还带着可疑的口水。
他叹了口气，又怕突然换筷子会被随泱当成是嫌弃他。
裴厌：“你现在上高几？”
随泱：高一。
反應过来裴厌看不懂手语，随泱沾了沾杯子里的水，在餐桌上写下两个字。
裴厌看着桌子上的字，小哑巴看起来笨笨的，倒写的一手好字。
裴厌：“裴建国想把你转到我的学校，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随泱不自在地扣着餐桌布，不太明白裴厌现在说这种话是在敲打他还是…
裴厌：“怎么一问你问题就一副怯懦的表情，你欠其他人钱了吗？”
随泱摇头。
裴厌：“今天跟裴建国去把你的转学手续办好，明天跟我一起上学听明白了吗？明白就给我把饭吃完。”
随泱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裴厌，低下头抱着碗默不作声地扒拉着饭。
眼泪拌饭的滋味不好受，只不过这次好像没那么难吃了。
裴厌转着手机，心思却不在这里。
随泱的状态明显很不对劲，难道他妈妈虐待过他？
裴厌捏着眉骨，改天找个时间要跟他爹好好聊聊了。
再睁眼，对上一张红通通的脸蛋。
裴厌被吓了一跳。
随泱整个人都是肿的，尤其是脸蛋，红得吓人。
裴厌看了眼桌子上的字：嗓子不舒服。
刚才他只顾着发呆忘了随泱不会说话了。
裴厌：“你对虾过敏怎么不告诉我！”
随泱被裴厌突然提高的腔调吓了一跳，浑身颤抖着捂着耳朵，身体蜷缩在一团。
看到这种场景裴厌也顾不得其他的了。
随泱的喉咙火辣辣地痛，但都抵不过耳朵里的刺啦声。
他只能尽量蜷缩着身子，祈祷裴厌不要打到他的耳朵。
身体悬空的时候，随泱整个人还是懵的，他试探着睁开眼睛，只能看到裴厌绷紧的下巴。
没有被打。
随泱眨巴着眼睛，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裴厌又看不懂手语。
随泱：“歇……谢……”
原来说话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随泱抿着唇。
裴厌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垂眸对上随泱闪躲的眼神。
裴厌：“不是说自己是哑巴？这不是会说话？”
随泱咬着下唇，又恢复那副呆呆的模样。
随泱：你要带我去哪？
裴厌眼都不眨：“去医院。”
随泱瞳孔睁大，在裴厌怀里疯狂挣扎，他不要去医院！
裴厌一时不察被随泱打在下巴上，他吃痛：“小疯子，再乱动我打你信不信？”
随泱眼泪口水糊了一脸，双手死死揪着裴厌胸前的衣服，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哥……哥不要去医院……好不好。”
裴厌捂着下巴的动作一顿，随泱以为他还不死心，挣扎地更剧烈了。
他不要去医院！不要！
但裴厌常年泡在健身房，哪能是随泱能推搡动的。
随泱几乎绝望了，他神经质地咬着手腕，咬出血了也不管。
裴厌看的一腔怒火。
但对着随泱又撒不出来，他对着刚买的新车狠狠踹了一脚。
随泱浑身抖了抖。
裴厌耐着性子：“你对虾过敏，不去医院会死的。哥哥保证等你看完医生就带你回来好不好？我不会离开你半步。我保证。”
随泱满眼的泪，听见裴厌的声音，他直起身子，打手语。
真的看完就回来吗？
裴厌重重地点了点头。
裴厌：“看完医生就回来。”
随泱时不时回头看，确保裴厌一直跟着自己，但在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时还是忍不住颤抖。
裴厌咬着牙站在他身后，慢慢揉着他的肩膀，附在他耳边小声说：“别怕，哥哥在呢。”
随泱一颗心静了下来。
等看完过敏，裴厌顺势让医生把随泱的过敏源都查了一遍。
裴厌一手牵着随泱一手拿着药，路过心理诊疗时，他顿了顿。
裴厌：“我想起来我今天要来复诊，你待会进去坐在一边等我可以吗？”
随泱抬眼看了眼裴厌，点点头。
手指无意识扣着药盒。
裴厌看着乖乖坐在一旁的人，担心这个距离他能听见自己和医生说话，只好掏出手机打字。
“陸叔，你能帮我看看他是不是小时候受过虐待？”
陸无铭瞥了眼沙发上坐着的人，同样掏出手机打字。
“对象？”
裴厌脸一黑：“我爸新老婆的儿子。”
陸无铭乐得不行。
“只看也看不出什么他有什么反差的行为吗？”
裴厌想了想：“他会说话但是感觉很抗拒，逼急了能说一两句。吃饭的时候吃的很快就像是受过虐待似的，像是没吃过饱饭，很抗拒来医院，听见会吓得浑身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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