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晓脸上的肌肉极快地抽搐了一下，声音非常紧绷：“这几天针对姜助——姜凌的负面舆论，背后是不是你？”
沈意很惊讶的样子：“怎么可能？晓晓姐，我知道你们几个和姜凌关系很好，可颠倒黑白，来找我这个受害者的茬，会不会太过分了？”
“他绝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沈意叹了口气：“你有证据吗？或者，当年发生了什么，姜凌亲口告诉过你吗？”
“……”
“你什么都没有，”沈意说，“可是有无数人愿意为我冲锋陷阵呢——那些粉丝没什么脑子的，我说什么他们都信，哪怕我什么都不说，只要露出受了委屈的样子，连你也有可能落得和姜凌一样的下场，你信不信？”
夏晓气急：“你！”
“所以——闭上你们的嘴。”
沈意的声音变得轻柔，眼神却是截然相反的冷戾：“只会复印文件盖章的耗材，也敢来管教我了？”
……
X1评价：“他们两个真是天生一对。”
江凛的额角绷了绷，他再次拖动进度条，看着夏晓当晚在办公室坐到深夜，不知在哪一秒终于下定决心，按下群发键。
“最怕蠢人一番风顺，”他说，“他们就会觉得，所有因缘巧合的成功，都是因为他们自己的能力。”
X1问：“你用卡牌回溯的那天，事情败露以后，沈意威胁了姜凌吗？”
江凛嗤笑一声：“他试图勾引他。”
“……”X1缓缓，“？”
信息素被用在战斗中时，哪怕只是作为全息游戏的《星战》，也不仅仅是“释放”那么简单。
而是涉及到非常复杂的原理和操作，除了那些共享的基础战技之外，许多选手都有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成名技。
就像上一个时代的编程，或者调香师精心调制的配比。
沈意那时很年轻，在一场替补出场的比赛里拿出了全新的原创战技，技惊四座，一战成名。
可姜凌却把他叫进办公室，击碎了他的美梦。
“那曾经是姜凌创造的东西，他一眼就能认出来，”江凛说，“沈意是撞在了枪口上。”
X1不解：“那怎么会变成姜凌抄袭沈意？不对，姜凌又不是星战选手，他抄别人战技做什么，这逻辑不通啊？”
江凛幽幽地说：“难道姓沈的是什么很有逻辑的人吗？”
屏幕上播放的，被发送给整个公司、战队、与合作媒体的监控视频，与他记忆中的画面重合了。
沈意和姜凌曾经做过很多年的网友，他见过，那个天才做出过多少惊艳的东西，又“因为一些原因”，永远不会把那些东西公之于众。
沈意便渐渐动了贪念。
那天在办公室，姜凌说出他的网名，沈意当时便被冷汗浸湿后背，险些腿一软跪在地上。
“你抄的是我的东西，这无所谓。”
姜凌站在沈意面前，居高临下：“但我的东西也不止你见过，万一这件事被人发现，会给战队造成多大的损失，你想过没有？”
沈意哆哆嗦嗦地看着他，眼尾红了一片，简直我见犹怜。
然后——就像江凛说的那样，他试图“勾引”那位原创者。
沈意生的好，那份相貌给他带来过许多红利，他似乎也很惯于利用起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对姜凌哭诉，说自己是太想成功而鬼迷心窍，说是因为不忍心看那样美妙的创作蒙尘——或更直接一点，说自己隔着网络，便已经对他生出爱慕。
那是姜凌也不曾想过的发展方向。
他一把推开沈意时，严严实实的衬衫领口都已经被他揉乱了，眼镜也有些歪，耳根都泛出难堪的红色。
“你当年资助你——”姜凌的声音都不稳了，“告诉你挺起腰杆做人，不是让你做这些事！”
姜凌好像失望到极点：“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被推了个趔趄的青年僵在原地，深深低着头，姜凌看不到他的眼神。
“为了战队声誉，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其他人。”
姜凌说：“你被禁赛了——不设限期，战队会保障你的基础生活，什么时候有了自己的东西，什么时候再回来。”
看到这段视频的所有人，在此时都会觉得，姜凌已经仁慈到荒谬的地步。
可沈意竟然破防了。
“你一定要毁了我吗？”屏幕中的年轻人绝望地盯着眼前的人，“就因为我拼命也做不到像你一样聪明？”
姜凌闭了闭眼：“你也很聪明，沈意，给你一些沉淀的时间，你能找到自己的……”
“你这样的天之骄子，根本不知道我们普通人过的是什么日子！”沈意突然歇斯底里了，“你以为给我那点钱我就会感激你吗？你是闻家的养子，天……谁能有你那样的运气！”
“你就给我那点钱，那能够干什么！我不得为自己的未来想想吗！”
即使是过去的视频，也看得出，姜凌站在那里，忽然很轻微地颤抖一下。
他闭了闭眼，像是没了力气。
“出去吧，”他对沈意说，“禁你的赛，是我说的，任何人有疑问，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第14章 真假白月光（14）
X1：“……他真的是男配而不是反派吗？”
作为一个文明的系统，他实在没法用什么脏话。
江凛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傻X。”
“可这件事是怎么反转的？”X1不解，“沈意……不像是还有翻盘的能力。”
江凛：“因为有另一个傻X啊。”
X1悟了。
归根结底，当然因为这是一篇虐受文，而虐受的主体，当然是主角攻啊。
沈意当时就正在跟闻危暧昧，可正常来说，他也不过是那位无数来来去去的情人中的一个，可他在无意中得知，闻危有一个救过他的命的白月光。
而那位不知名的白月光当年所做的事，好巧不巧——他听另一位当事人无意间提起过。
“对他那种人来说，抢别人的东西，大概是会上瘾的吧。”
江凛讽刺道：“闻危懒得管这些事，当年也只是强行恢复了沈意的出赛权，姜凌应该是试图跟他解释过，但在讨闻危欢心这方面，他显然不是沈意的对手。”
X1问：“所以，闻危不仅不知道白月光认错了，也不知道沈意抄袭过姜凌的事？”
江凛点头：“这对他来说，也不怎么重要。”
闻危相当高傲，一份原创的战技，一点万众瞩目的荣誉，对闻大少爷来说，都不过是唾手可得的东西。
从始至终，他从来没有在意过谁抄袭谁，或谁对谁不对，闻危只需要确认，他可以用自己的地位与权势，让任何事发展成他想要的结果。
比如说，他得到一位温柔解意、坚韧清纯的白月光，而姜凌，因为伤害过这位白月光而向他道歉。
这就够了。
“其实后来，沈意也来找过姜凌。”
监控录像看完了，江凛在意识海中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对着镜子仔细确认过自己的“病美人光环”，准备迎接新一天的第一场大戏。
X1：“来道歉？”
“来威胁他。”江凛歪歪头，“类似于：姜助理，你也不想闻总因为被唯一真心喜欢的人背叛而心痛吧？”
“他甚至都不肯给一点封口费……还雇了娱记颠倒黑白，正炒反炒，给自己消失的三个多月找到合理的解释，顺便虐了一批粉。”
X1：“……”
X1为人类的厚颜无耻叹为观止。
“所以，”江凛突然间转入正题，循循善诱，“以我们虐文部原本的程序规定，我还得扮演姜凌，对这对奸夫淫夫奉献一切，身心俱损，只等着渣攻‘幡然悔悟’，用爱治愈‘我’的一生——监察同志，这真的合理吗？”
这显然不合理。
X1都不用想，就觉得000号专员的辞职诉求实在很对，这么多年来的工作都实在有碍身心，于是掏出小本子，狠狠给专员的前司记上一笔。
***
闻危的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他撞开车门跳下来，匆忙往江边跑。
他已经能隐约看到那道消瘦的身影，一时之间，心脏都好像被冰刃刺了一下。
“姜凌！”闻危奔跑过去，大声喊道，“你在做什么，给我过来！”
可他还是太慢了，又或许是寒风将他的声音带过去，反而让那道跨过铁索的身影一颤。
姜凌像是没站稳，一个踉跄，跌落下去。
闻危：“姜凌！！”
他脑子轰的一下，膝盖突然涌上针刺一般的疼，最后几步跌跌撞撞，整个人扑倒在仍在摇晃的铁索上。
可不论闻危如何睁大眼睛去看，都只能看到汹涌浊白的水浪。
刚才还在这里的人，就好像是他的幻觉，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闻危呆呆的，双眼发直，好像心脏上遭遇了一记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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