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的默契,即便不回头,吴邪也清楚此刻正揽着自己的人究竟是谁。就好像从前每次在斗里那样,只要他有危险,那个人总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他的身边,施以援手化解危机。本来他还想多贪恋一会张起灵的温度,可是又担心放在腰间的那只手,察觉到里面的绷带,只能忙不跌的离开了那具紧实的胸膛。
张起灵确实感觉到指下有些异样,只是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吴邪一把推开,顿时有些愣怔。看到张起灵还僵在半空中的手,以及那既无辜又无措的小眼神,吴邪忽然觉得有些心疼和歉然。罢了罢了,这人不是一直就那样吗,怎么十年前的自己能包容,现在却非要和他斤斤计较!
撇了眼趴在地上糊了一脸泥水的坎肩,以及仰躺着灌了满口雨水的王盟,吴邪露出了几天以来第一个开怀的笑容,只是隔着雨雾看起来有些不真切:“我的这些伙计平时看着还行,关键时刻一个两个都不顶用,还是小哥最靠谱。下面的路你可扶好了,小爷身子金贵着呢,磕不得碰不得。”
说罢不等人反应,吴邪就把自己的手臂硬塞进张起灵的手里,张起灵身子一僵,立即紧紧握住了手中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让他感觉到有些疼。张起灵扶着他走得很稳,他甚至有精力分神去偷瞄那人精致的眉眼,微微弯起的唇角,透过雨帘更显撩人。
这人,是在笑吗!
吴邪心中窃喜,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仿佛随着那人的靠近,几日来心中的郁结也一扫而空,连伤口处传来的阵阵刺痛,都被他自然而然的无视了。
一行人狼狈的走出林子,在镇上找了家空房间足够多的小旅馆,留下两名伙计在前台办理入住,其他人都急着进房间,想要换掉一身湿哒哒的衣服。
只是在分配房间的时候出了点小问题,毫无疑问黑瞎子肯定是缠着解雨臣同住一间屋子,有了方才的缓和,吴邪也很想和张起灵一间。但他的伤口刚刚被汗水浸得厉害,现在疼得都快麻木了,还浑身发冷,头晕脑胀,如果和张起灵共处一室的话,无论如何也是遮掩不过去的。
不得已吴邪只能狠下心肠,不去看张起灵那副人畜无害,又满眼期待的纯良模样,硬是说连日来辛苦,自己要独占一间大床房。进入房间之前,他还特意叮嘱住在隔壁的王胖子,好好照顾闷油瓶,该吃饭的时候拽他去餐厅,该睡觉的时候拉他回房间,结果自然遭到了胖子的一脸鄙夷。
嘱咐完该说的话,吴邪也不管其他人,就一头扎进了屋子里,直接冲到卫生间,开始宽衣解带。卫生间不大,但是浴盆,马桶,水池,台面一样不少,活动空间就相对少了许多。等把自己扒个精光之后,他对着盥洗镜小心翼翼的剪开了早已经被血水完全浸透的绷带,纱布上的殷红混着汗水蜿蜒而下,滑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由于患处发炎,纱布已经有一部分黏在了表层上,硬扯肯定不行,好不容易才见愈合的伤口必定会重新撕裂。谨小慎微的折腾了半天,额头上汗流如注,才极为艰难的将变成嫣红色的纱布,从伤口的皮肤上完全剥离。
此时的刀口早已经没有了刚缝合完毕时的平整,切口红肿多处外翻,还有淡黄色的透明液体混着血水不时流出。吴邪拿起消毒棉和医用酒精近乎残忍的清理着患处,好像这些皮肉不是长在自己身上一般。
等伤口处理得差不多了,他浑身也布满了豆大的汗珠,像刚从泳池里捞出来的一样水光淋漓。由于外伤不能洗澡,他勉为其难拿了条干净的毛巾打湿,仔仔细细的把身体擦拭了两遍,随后又给自己注射了一支止痛剂,两支消炎针,才重新用纱布和绷带把伤处包扎好。
离开洗手间,吴邪换上了一件干净的长袖T恤和一条休闲长裤,折腾完一切,他往后一仰就舒舒服服的躺到了大床上。刚才处理伤口时,精神集中并不觉得累,现在一躺下,才感觉到几乎完全脱力,头晕眼花,眼皮重得抬都抬不起来,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到了晚饭时间,外面还在下雨,固然已经小了很多,但仍淅淅沥沥的,没有半点要停的迹象,解雨臣决定在旅馆的小餐厅里凑合一顿。
陆陆续续有人走进餐厅,可始终不见吴邪的身影,解雨臣起身就要去找人,王盟赶紧把他拦住:“花儿爷,花儿爷,老板说他困了,要休息一下,让大伙儿先吃,他等睡醒了起来再吃。”
王盟是跟着吴邪时间最久的伙计,要问这些年来,和吴邪相处时间最多的人是谁,那肯定非他莫属。二人之间的默契自是不必多说,刚看到吴邪的脸色和状态,他就清楚,这晚饭老板肯定是不能吃了。
解雨臣的眼中闪过些许忧虑:“阿邪的身体怎么越来越差了,是不是最近不下斗,都呆废了?!”
王盟一边像恭迎老佛爷用膳似的,恭迎着解雨臣往餐桌走,一边狠命的赔着笑脸,等把解雨臣稳住,抬手一摸,急出了一头的冷汗。心力交瘁的王盟,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才刚坐到坎肩和白蛇那一桌,就听白蛇在他耳边低语:“张爷不在!”
王盟面色一白,心中大惊,但很快反应过来:“没事儿,老板肯定锁门了!”
事实证明,王盟的猜测一点没错,吴邪确实锁门了,只是张起灵想要做的事情,区区一扇木门,如何挡得住?适才在森林里,张起灵扶吴邪腰的那一下,两根奇长的手指就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腰上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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