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 盛年何其傲_高别【完结】(382)

  岳鹏举立刻道:“陛下,臣忠心朝纲,绝不与反贼为伍!”

  赵旉微笑道:“岳帅不必多言,朕知爱卿之忠心,胜过对自己的信任!”

  宫九冷冷盯着他。

  赵旉展露笑颜道:“你掀起的这一遭倒也有些好处,朕新登基,手中权势不稳,周遭虫豸甚多,本就缺个拿人开刀的由头,如今总算不必再恼。”

  洪七公封了宫九的穴。

  盛年咳一声,轻轻揪了揪赵旉的袖子:“你少说几句……”小心反噬。

  赵旉拍了拍盛年的手,命令周遭军队道:“都各司其职,退下罢。”

  如放空炮,无一人响应。

  诡异得好似赵旉是个穿着黄衣的幽魂。

  洪七公敏觉,同辛稼轩一前一后,默契地向赵旉靠拢。

  岳鹏举谨步上前,声如洪钟:“列阵!”

  众兵列阵,整齐划一。

  赵旉的脸色霎时难看得像个烂南瓜。

  ‘怎么回事?’

  ‘谁暗算我!’

  岳鹏举脊背发毛,按捺住跪下请罪的冲动,再次下令道:“传陛下令,各司其职,退!”

  无人响应。

  无人动弹。

  “是谁……?”岳鹏举下意识问道。

  比国中军队只听岳鹏举帅令而不听皇帝号令更让赵旉恐怖的情形,出现了。

  “是谁?”赵旉也问,强压颤抖地问。

  第一个察觉端倪的是辛稼轩。

  因为苏梦枕、他的知音好友,其人的站姿毫不紧张,反显安定。

  这团曾宁可病死也不肯熄灭的桀骜的冷焰,仿佛知道为他遮挡风雪、提供薪柴的高山就支撑在他背后,燃烧得如斯笃定、放肆,不知后顾之忧为何物。

  那支撑在苏梦枕背后的山是谁?

  辛稼轩悍然转头,目光射到轮椅青年人身上。

  繁星浩瀚,大月当空。

  银月溶溶的光辉流淌在这青年人的身周,将他乌黑的长发,一寸寸染作银灰。

  美轮美奂,不似人间仙。

  不!

  不是错觉,不是月光!

  是这青年人不再掩饰,显露了他原本的发色!

  ‘汇、帝……’

  辛稼轩张口,哑得怎么也吐不出这两个字。

  而众人,也发觉了辛稼轩在一刹那的变化。

  “千金散尽,舌剑凌霄。”

  有声自四面八方来。

  “纵玉轸难行,一买王朝。”

  那是春天的青铜大钟浑然一击,初融的雪水扑淋而下,被钟体残余不绝的震动四射溅开,每个字都拖出金属般冷感的余韵。

  “琴裂苍穹,雪骨刀削。”

  大音凛凛,震颤不绝。

  水雾飘朦中,透出开国帝王的成熟、恢弘与尊贵。

  “伴苍鹰影掠,十年待归,都付与、黄河凋。”

  轮椅上的青年人,银灰色长发满背辉映。

  素闻不良于行多年的衣公子,倾身抬腿,走下轮椅。

  “青袍虎随,烟斗星摇。”

  他的温和、雍雅,在他站直的那刻,如梦幻泡影般消散;唯我独尊的帝王以威宇莫测之姿,统摄了全场的生杀节律。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始终气机相锁,郭靖歉意地朝洪七公拱手,诸葛正我笑着拦住了岳鹏举,苏梦枕示意辛稼轩稍安勿躁,柳随风率权力帮众令众江湖人变得温柔安静。

  “竟算尽尘嚣,独漏归桡。”

  他是衣公子,是归一,是无情雪骨,是越归翼。

  亦是盛年。

  名震寰宇的盛年!

  今时今日,久违的游子以最本真的面貌归来。

  尘嚣静默,虚位以待。

  “不见青衣天下寂,最堪惊、年少窃山河,换了黄袍。”

  苏梦枕捧衣上前,为他终于一统中原的陛下,披上属于汇帝的朱红帝袍。

  “江山代有风云怒——”

  久久不动的军队单膝跪地,以剑击盾,山呼“万岁”,浩瀚翻腾!

  “任爱成刃、恨作酒,盛年烧。”

  银发的帝王负手背后,眯起狭长的丹凤眼,举头望月。

  静骇中。

  沉死中。

  他问赵旉、宫九、辛岳等人,道:“尔等叛逆,怎还不跪?”

  明月昭昭,苍夜垂垂。

  为这盛年人的盛年,躬腰俯首。

  “造反者人恒反之,朕不曾造铁木真的反,尔等却来反朕啊……”大汇的陛下在南宋金銮殿的皇位上落座,吾日三省吾身地自怜道,“果真是人善被人欺。”

  【作者有话说】

  *①“鲸引未吞海,剑气已横秋。”引自辛弃疾《水调歌头·和马叔度游月波楼》;“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引自辛弃疾《青玉案·元夕》;“不恨古人吾不见,恨古人不见吾狂耳。”引自辛弃疾《贺新郎·甚矣吾衰矣》;“知我者,二三子。”引自辛弃疾《贺新郎·甚矣吾衰矣》。

  第191章 人来的人往(3合1)

  这造反又造反的一夜。

  只剩一个人还记得,这本不该是造反的一夜。

  在西门吹雪无声的注视下,汇帝对叶孤城道:“‘九月十五,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叶城主,你已戏耍了吹雪一次,不可让他在久等后被你戏耍第二次了。”

  叶孤城面朝的是汇帝,问的却是隐含怒意的西门吹雪:“本是谎言,何苦求它成真?”

  西门吹雪质问道:“你视你的剑为何物?!”

  叶孤城的答案是:“我不是剑客,我是叶孤城。”

  西门吹雪在静默中按剑,明白了这个以剑客之名邀他比剑、此时又自承不是剑客之人的傲慢。

  西门吹雪对汇帝说:“他侮辱了我的剑。”

  汇帝道:“他也更侮辱了你。”

  西门吹雪道:“唯杀可以雪恨。”

  汇帝道:“那就杀了他。”

  西门吹雪道:“我不杀执剑却无战意之人。”

  汇帝道:“他不仅不欲战,还存死志。”

  西门吹雪不说话了。

  只一味地盯着汇帝。

  “好罢,看在朕善解人意的份上,”汇帝问叶孤城道,“叶城主,你的剑和你的尊严,孰先孰后?”

  叶孤城道:“我的剑,就是我的尊严。”

  汇帝道:“越重视尊严的人,就越是骄傲;越是骄傲的人,就越懂得深刻的自卑。”

  叶孤城离奇道:“我自卑?”

  汇帝道:“江湖都传,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两个同样只穿白衣的人,两个同样孤高绝世的剑客,命中注定必有一战。这不需要什么道理,就如山巅必有覆雪,雪尽必有炊烟,理所当然,毋庸置疑。

  “而今你叶孤城,一个说谎的人,一个造反失败的人,一个率先以背弃你的尊严为代价背弃你所尊敬的对手西门吹雪的人,已不配与西门吹雪决战——

  “你正作如此想。”

  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听见,叶孤城将他的呼吸,截断了十一个眨眼的时间。

  “不愧是能在放生了傅宗书所派的间谍顾惜朝数年后,又将其收纳为至今对你忠心不二之左相的汇帝,对人心之洞幽察微,精妙入神、世无其二,”叶孤城恢复了他的呼吸,“我若否决,反叫你发笑。”

  汇帝的脸上,没有一击即中的胜利之喜,也没有对叶孤城心中果存暗昧的傲蔑,他继续发问道:“叶城主,你的自由和你的生命,孰先孰后?”

  叶孤城反问道:“在你眼中,我是以牺牲了何物为代价,方加入平南王的造反?”

  汇帝亦答非所问道:“那就还西门吹雪一场毫无保留的对决罢,让吹雪胜得酣畅淋漓,败得死得其所。朕许诺你,待你对决结束,朕赦免你造反谋逆之罪,除去你白云城城主一职,若你需要,朕亦可为你制造一场属于‘叶孤城’这个身份的死亡。”

  比起帝王的奖励,这更像是惩罚无疑。

  没有人听懂汇帝的深意,只有得到许诺的叶孤城微微地笑了,如浸春风,如遇知音。

  他说:“像你这样的人,只要愿意,就可成为任何人的知己罢?然而,我却好奇,若所有人在你眼中都是一张没有秘密的写满字的纸,这样的生活,不觉得无趣么?”

  “好,”叶孤城没有给任何人插话的机会,“待我决胜归来,就来收取你的承诺——西门吹雪,请。”

  金銮大殿顶上,飘上两条雪白的人影。

  他们尚未拔剑,已剑气冲轩,风迈吟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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