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 盛年何其傲_高别【完结】(200)

  归一觉得玉摄提简直倒打一耙:“错了,如果不是你总自作多情,以为被我压制了一头,老矫情地想着要扳回来,我也不会一次次点你!”

  自作多情?

  我自作多情?

  我还矫情?!

  玉罗刹:“…………”

  玉罗刹:“……………………”

  玉罗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鱼龙混杂,但头一次见到没有自知之明到这种地步的!

  归一平时一定没有朋友吧?

  不不,归一身边恐怕除了属下仆从,就没有一个可以和他平等对话的人!

  在玉罗刹看来,归一此人,已经将掌控的本能融入筋骨血肉之中,将强盛的攻击性隐藏在高杆的手段里,形成了行走坐卧的生活本能。

  自相遇起,归一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在压榨他的话语主导权;每一次对话的结果抑或行为的对撞,都巩固了他在两人之间的附属地位!

  这种语言和行为上的暗示和控制,几乎浑然天成,细雨无声。

  若非他是跟什么牛鬼蛇神都斗过一场西方魔教之主玉罗刹,恐怕直到成了归一最忠实的拥簇,都毫无所觉,还以为自己是被归一的人格魅力所折服、折……虽然归一确实本身就很吸引人。

  若盛年知晓玉摄提的想法,就要嘲笑玉摄提边界感太重。

  跟个养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似的,别人稍踩踩他的门槛,他就要大祸临头,捂着胸前的衣裳尖叫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不是人服从人,就是人被人所杀。

  小卒服从队长,队长服从档头,档头服从帮主,帮主服从盟主,盟主服从朝廷,朝廷服从皇帝,皇帝则被天下人绑架。

  这武林江湖,人逃到哪里,都逃不出“低头”二字。两只公鸡碰个头都要啄出个老大公鸡和老二公鸡呢,怎么他玉摄提偏偏例外,不肯服从一下他了?

  “前辈特意指点我自身的反常,”既然短时间内斗不过归一,玉罗刹决定不与没有自知之明的归一计较,并给他戴高帽,“是要为我解毒么?”

  归一否认道:“我不会医术。”

  玉摄提道:“原来前辈有解药?”

  归一再次否认道:“我当然没有解药。”

  玉摄提道:“可是前辈也中了毒。”

  归一道:“离开蝠牲宫后,这毒用不了多久就会消退。”

  玉摄提“明白了”,二次给归一戴高帽:“原来是前辈高风亮节,因不愿趁我之危,看我作践自己,才特意将我点醒。”

  归一再次把高帽扔回给他:“错了,我就是为了趁你之危,才特意将你点醒。”

  玉摄提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前辈这是?”

  归一道:“你别忘了,我也在这蝠牲宫中,我当然也中了药。”

  玉罗刹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

  归一道:“你一定还记得我先前所说: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心里也就在想什么——”

  ‘晚辈为讨前辈欢心,情愿被前辈牵在手里,当前辈的一条导盲犬。原来在前辈心底里,也是渴望被我牵着的么?’

  归一道:“你为讨我欢心,情愿被我牵在手里,当我的一条导盲犬。正好,我也是这么期待的。”看好戏的恶趣味都溢出来了。

  主动示弱和被迫屈服可不是一回事,偏偏玉罗刹理智上明白不应该,现在的情感和逻辑却都在欢呼:‘一拍即合!’

  玉摄提假笑道:“前辈本可以顺势而为,在我‘自愿’的时候任前辈摆布。前辈偏要先叫我知道自己的不自愿,再来观赏我被前辈捉弄的样子。前辈可真是个温良恭俭让的好心人啊!”

  归一美滋滋道:“小玉子公公说起真话来还是这么叫人招架不住。希望离了蝠牲宫你的药性解了以后,你也是这么开心!”

  ‘现在情感上还没什么不自在,只是稍稍有点别扭。但离了蝠牲宫解了药性以后……’玉罗刹满心冷漠地想,‘我会呕死的。’

  第118章 耶律南仙的病(2合1,补昨)

  归一甩动左手,腕上连着玉摄提脑袋的绸带波浪一样摆动:“快快,继续往前,磨磨蹭蹭的,再过一天一夜我们都到不了二层了。”

  ‘这么得瑟。’玉罗刹真不想理他。

  他起步往前而去,到底还是不肯放过归一先前的话头:“前辈方才还没说,这药重则会如何?”

  玉摄提身后,归一的脚步停滞一个刹那。

  旋即笑眯眯道:“重则,叫人沉迷于享受潜在的欲望中,快活到不知不觉地,放弃活下去的欲望。”

  无人得见,归一的笑容浸满了叫人脊背生寒的恶意:“真是温柔的死法,对罢?”

  ‘不知道这药的名字,却这么清楚这药的药性?’

  玉罗刹藏起心头疑云,嘴上满含崇敬地佩服道:“了不起,前辈果然见识广博,什么都知道!”

  归一长长地、深深深深地呼吸。

  呼吸这蝠牲宫之中,无处不在的迷幻毒药。

  归一掐住掌心。

  当真受罪。

  仿佛每一口呼吸,都有一把无形的钝刀,从脏腑表面刮下一层冷汗!

  十三年前的地宫中,若非他始终对脑海中那些美好的幻象保持警惕,强行催眠自己一感知到愉悦就默背曾看过的典籍、就天马行空胡思乱想不知所云、就去想最痛苦最无奈最不愿回忆的事物……

  直至熟练到无需思考,身体对这种药形成了应激本能。

  直至从此一闭上眼,就头脑厉响,再不得安宁半息!

  否则,现在这具躯壳之中活着的,早已不是他这个人!

  明眸善睐,眼波如烟。

  刚起床的母亲从梳妆镜前转过来,指间拈着一张大红胭脂,弯下身来,递到他嘴边,明亮而狡黠:“来呀,归翼,抿一抿?”

  秋日微醺,窗外的梅影摇曳西垂了。

  归一的呼吸陡然急促。

  哈……

  他无声张了张口。

  手掌颤抖着伸向腰间,要去摸他的烟斗。

  这十三年前为越归翼量身打造的药。

  所有人碰了它,都会放大潜在的欲望,奔向幸福、满足的彼岸。

  只有他。

  将沉沦渊下,反复梦回幼时那暗流潜隐的……

  灰霾稠日。

  二十八年前,契丹仙琼双姝之美名传扬天下。

  其年仲春,辽国与西夏、前宋联合,将姐姐耶律南仙嫁予西夏皇帝李乾顺为后,将妹妹耶律南琼嫁予前宋靖北王越覆潮为妃,以结秦晋之好。

  五年后,宋金灭辽,天祚帝往西夏求庇护,不得。

  同年九月,耶律南仙之子、西夏太子李仁爱忧愤而死*①。

  同月,耶律南仙绝食而死。

  又三年,靖北王王妃耶律南琼有孕,因毒早产,诞一子。

  越归翼自有记忆起,他的母妃就活泼顽皮,跳脱爱笑,非常鲜活。

  比起一个孩子的母亲,她更像一位天真纯洁的豆蔻少女,对头顶那片方方正正天空之外的人间,有着纯稚的想象。

  “过来,归翼,你听。”

  母妃穿着一身素白裙装,扶着王府的院墙,半弓着腰,贴着耳朵,招呼他过去。

  他迈着胖胖的小短腿铎铎铎跑过去,学着母妃的样子,贴着耳朵听。

  “听见了吗,归翼?”

  他犹疑:“嗯……是什么?”

  “脚步声啊,脚步声!是卖糖葫芦的房老太走过去啦!”母妃用气音说。

  他更犹疑了,摒着气浑身用劲,努力把自己往墙边贴,想听得更清楚点。

  母妃道:“你听呀,归翼!

  “缓缓的、慢慢的。

  “因左肩扛着糖葫芦草把子,左脚踩地时总比右脚重一些。

  “抬脚的时候会拖一小段地面,听起来比别的更闷。那是房老太过世老伴的鞋,偏大,走起来总拖沓,但修修补补穿到现在,没舍得换。”

  “我知道,母妃!房老太的老伴是父王麾下的老兵,六七年前死在了战场上!”他抢答。

  母妃笑了,笑得很活泼,很可爱:“归翼,你知道是死在了什么战场上吗?”

  他隐约知道母妃想问的是“哪一起战役”,可他没有事先了解过,很少回王府的父王和平时陪他聊天的侍卫宗叔也没跟他讲过。

  可他不想总在母妃面前显得不够聪明,就答:“是在跟敌人的战场上!”

  一答出口,他就后悔了。

  自作聪明……反而显得他更不聪明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综武侠 强强 年下 BL同人  美强惨  马甲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