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和简在晚餐后探望了雷古勒斯,顺便留下了一盒巧克力蛙。娜塔莉正慢条斯理地解决伊丽莎白带回来的三明治——她从图书馆回来后,就再没出过宿舍门。
“娜塔莉?”伊丽莎白试探地问,“我还存着一瓶蜂蜜酒作为礼物,我可以陪你去看望布莱克。”
娜塔莉摇摇头拒绝她。似乎一只摄魂怪正看守在医疗翼外,让她只能远远避开。
作为前女友,她有资格去复燃旧情;作为斯莱特林,她有理由去瞻仰英雄;作为多年朋友…她给了自己成千上万个理由,她却不想见他了。
一切都是徒劳无功。临近午夜了,她闭紧双目试图入睡,但依旧能听清每一道湖水奔涌的动静。
床头柜里传出一阵闷响。娜塔莉屏住呼吸,闷在抽屉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她找到魔杖,“荧光闪烁”,娜塔莉借着微光拉开最底层的扶手。
抽屉里堆满了从前的课本,模糊的低语似乎正是从深处传来的。她慢慢挪开书本,一抹流水般的银光划过视线。
娜塔莉眯起眼睛。在荧光下,淡蓝色的宝石闪着幽幽的光芒。一切归于平静。她捡起银蓝相间的圆盘。
这是…双面镜。雷古勒斯去年送给她的,他们两人如今各拿着一面。娜塔莉借着荧光看向镜面,她的瞳孔和镜边修饰的月长石蓝得如出一辙。
她镜中的映像骤然归于黑暗。娜塔莉听到一个男生的低语:“娜塔莉…Nat…”
娜塔莉把镜子压向自己的怀里,生怕惊扰到舍友。她快步走向盥洗室。
这不可能是他…看在梅林的份上…不可能…他怎么会在医疗翼用上它…
娜塔莉从里面锁上盥洗室的门,瓷砖铺满的房间里只有湖水泛滥的绿光。她坐在浴缸旁,低着头看向镜子,地板上拉出她黑色的剪影。
镜面里还是一片漆黑,雷古勒斯的声音像是梦呓:“Nat…别…娜塔莉…”
冬日的地窖是如此寒冷,她只能感到自己眼泪的温度。娜塔莉用僵硬的手指抹干净眼泪,镜面里又显示出她的镜像,淡蓝的瞳孔、湿漉的面颊和半明半暗的轮廓。
其实见面也不过是徒增烦恼,不如对他说上一千次的晚安。娜塔莉悄悄卧在浴缸底部,尽量忽视尾椎骨的不适和切肤的寒意。
她的唇靠近冰凉的镜面唱到:
“Dwa serduszka cztery oczy łojojoj
两心相依,双目相对,
Co płakały we dnie w nocy łojojoj
以泪洗面,模糊了日夜。
Czarne oczka co płaczecie, że się spotkać nie możecie
黑色的眼你为何止不住哭泣?一定是因为你们注定分离,天各一方,
Że się spotkać nie możecie
甚至无法像现在一样用视线拥抱。”
一只铁灰色的人鱼贴在玻璃壁上,它墨绿的头发在水流中蓬乱。娜塔莉好奇它是否会欣赏人类的歌声。今夜没有星光作伴,深水里只有人鱼暗黄的眼珠。一千次的晚安变成了一千次的心碎。
* “说他们在相爱…”改编自К. Д. 巴尔蒙特的《心和心相撞》,一首特别的小诗。
第26章
Chapter Text
“你毁了我的假期。”
“我发誓我没有,”阿纳托利·沃佳诺夫的头悬在火炉中央,火苗在他周围飞舞,火舌舔着他的耳朵,“难道你不想回俄罗斯看看吗?”
娜塔莉裹紧了外套,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休息室的壁炉旁:“我当然想回去,但圣诞节是用来陪伴家人的。”
“我也是你的家人。”阿纳托利对娜塔莉的白眼不以为然,“抱歉,我也没想到今年联合会会议的地址选在了莫斯科,我以为你会愿意回家乡看一眼。”
“我也不知道…”娜塔莉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我所需要的俄国的一切始终伴随着我:文学、语言,还有我自己在俄国度过的童年。”
“我永不返乡。我永不投降*。”阿纳托利接着她背诵下去。
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已经临近深夜了,娜塔莉沉默地望着巨乌贼蓝黑色的影子。
她开启了一个轻松的话题:“夏洛特怎么样,你可以带着她出席。”
“她还在修养呢,而且她有自己的炼金术实验要完成。”
“夏洛特已经快修养半年了,”娜塔莉翘起腿,“英国有个麻瓜王妃,她隔天就能从产房里走出来了*。”
“我又没有王位要继承,”阿纳托利还是没有放弃劝说她,“如果你愿意的话,Натали(娜塔莉),我们可以在会议结束后去一趟彼得堡。据说沃佳诺夫庄园被保存得很好。”
橡木是树。玫瑰是花。鹿是动物。麻雀是鸟。俄罗斯是我们的祖国。死亡是不可避免的*。
娜塔莉抱紧胳膊看向他,明亮的火光让她软弱:“好吧。我会记得带上所有礼服裙的。”
“这才是我的好姑娘。”
周三上午的魔咒课开始前,娜塔莉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位舍友身后。伊丽莎白·塞尔温微微落后几步,和她并排跳上三层的旋转楼梯。
伊丽莎白的声音压得很低:“昨天晚上我去和罗尔谈过了,我希望他能听进去我的话。”
“太谢谢你了,丽萃。”娜塔莉的胳膊肘碰了碰对方,“他有什么反应?”
“他没说什么…我告诉他有人说你正在接触B级违禁品。他点点头,保证自己不会再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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