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估计是的。”
“你估计?”
娜塔莉从巫师棋中抬起头,简坐在一旁,休息室里蓝绿色的湖水投影在她身上。“我也不清楚,简。我们从来没聊过这件事。”
“以防你不知道——整个学校都在聊这件事。几乎所有人都在霍格莫德看见你们了。”
娜塔莉的红色骑士被白皇后猛地打翻在棋盘上,她僵硬地耸耸肩,没有再多费口舌。
赫尔曼与她从没谈论过这件事。他们只是学会了坐在一起上课,在每节课后肩并肩离开,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冷漠。如果路过的人群足够密集,娜塔莉会挽住他,挤出咯咯的笑声——即使赫尔曼没有讲出任何笑话。一层棕红的泥土包裹住他们,形成蝉蛹似的脆弱外壳。
说他们在相爱,他们在撒谎;
说他们并不爱,地狱即人间*。
娜塔莉和赫尔曼在周六约好了去图书馆自习。她赴约时赫尔曼已经坐在一摞厚重的大部头前。娜塔莉把书包挂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后拿出文具,她没有急于动笔写那篇名为《巴西角蛇鳞片的用法及原理》的论文。十一月底已经足够寒冷到飘雪了,窗外庭院的白色折射刺眼的阳光,让她联想起一种叫雪盲的眼疾。
今天庭院里的人寥寥无几,被洒在地面的薄薄的白糖霜被保留得近乎完整。有只山雀在枝头摇晃,隔着玻璃叫声婉转,像哀而不伤的挽歌。
赫尔曼打破了沉默:“你认识那个罗尔吗?”
“克里斯·罗尔?我们学院的。就是那个…和斯内普攻击其他学生的…”
赫尔曼听懂了她弦外之音;“…就是你生日那天袭击我的人…他在这之后就没什么动作了——据我所知——直到最近,我的猫头鹰给我送了一封信,信在到手几秒前爆炸了。”
“你的猫头鹰还好吧?”
“约翰及时飞远了。那封信里装着一点毒角兽的角,被磨成了粉末。”
“那是B级交易品,谁会弄来这种东西?”
“我也是这么问自己的,”赫尔曼压低了声音制造悬念,“接着就想到了答案:纯血巫师。我对斯莱特林的人用了追踪咒,毕竟魔法是有痕迹的。猜猜看谁中招了?”
娜塔莉明白了:“克里斯·罗尔。”
赫尔曼继续轻松地看书,末了他补上最后一句:“而且这发生在万圣节之后。也许你能够解决。”
娜塔莉的心绪没有被扰乱太多,她欣赏完窗外山雀清脆的尾音,才轻轻说:“我会拜托伊丽莎白提醒他的。很抱歉我打扰到你了。”
“没关系,把一切当作是我的回报吧。”
娜塔莉清楚他指的是她生日的那场霸凌。他们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呢?她写下论文的开头:巴西角蛇被普遍认为是一种不易捕获的神奇动物…人总会感慨命运的灵魂多变…而鳞片的获取主要有两种途径…但是当你数一遍来时的路,才会惊觉一切都是注定的…而从活的角蛇身上取到的鳞片会发挥出更强的药性,例如…
赫尔曼和她多少培养了些默契,他们一旦投入学习后就不太在乎时间了。娜塔莉奋笔疾书直至午后,她一气呵成地写完了论文的大部分——就差一段总结了。图书馆涌入了一批吃完午饭的学生,他们正激烈地讨论上午的魁地奇:“斯莱特林打球的手段真是够脏的,尤其是那两个击球手…”
“格兰芬多也没好到哪去,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以为他们就要肉搏了。”
“还是斯莱特林更残酷,如果他们的找球手没有从五十英尺高摔下来…”
娜塔莉感到自己的心脏被角蛇尾巴狠狠抽了一下。
“他为什么会摔下去?”“我听教授们说,他一直在眨眼,据说雪地的反光会刺激人流泪…”“还有那个游走球!差点就击中了他…”
平斯夫人像一只狂怒的母鸡一样平息了这些喧闹。图书馆又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娜塔莉痛恨人与人之间如此割裂的情绪。她用手捂住激动的泪水,黑色的袍子招摇地穿过人群。雪花已经无用,鸟儿应该停止啼鸣,收起月光,掩盖烈日。探望的人群本该隆重而肃穆。她可以优雅地俯在病床前,巫师袍在地板上被摆出曲线,像厚重的塔夫绸裙摆。他说过我爱你,这理应是本世纪最伟大的爱情故事。
只是她没有这么做。娜塔莉依然坐在原地。她不想承认,一种很古怪的窃喜混杂在惊恐慌张中。像一只护树罗锅长在了泥沼里。她得到了一个问候他的好理由,不是吗。终于、终于。她是包藏祸心的同级生,是同仇敌忾的斯莱特林,唯独不是为了感情冲动的姑娘。
赫尔曼的声音适时地飘过:“我可以给你一个隐身咒,如果你想要私下看他的话。”
中庭的枯树上有两只山雀沉默地站在枝头。
娜塔莉把文具一应收到书包里:“谢啦。我大概用不上这个。”
列举出一件你最喜欢的有关简的特点:她会在你想听的事上滔滔不绝。娜塔莉坐在寝室里想出了这句无厘头的推论。
“…我记得有魁地奇的队员,巴蒂,罗尔,帕金森,还有那个雪莉·米莉森,”简的目光飞快地闪了一下,“但现在去看他也没什么用,庞弗雷夫人说他大概还会昏迷五六个小时。幸好他避开了那个游走球,只是因为急转弯和头晕才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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