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蒼和赫在掌心同時凝聚。
虛式·茈。
紫色的光芒從封印內部射出。
紫色的球體把那些蒼藍色的軌道全部吸了進去。封印在震顫,暗銅色的光芒在顫抖,連羂索都後退了一步。
但野山繪理卻能平穩地站着。
野山繪理抓住這個機會,用斷筆在空氣中畫了一個圓。
【戀愛風·真心之鏡】
鏡子懸浮在她面前,把第六層結界殘餘的沖擊波反射回去。
三道的咒力在封印的內外交織碰撞。
第六層,裂了。
一道細細的裂縫,從結界的邊緣延伸到中心,像某種東西碎裂的聲音。
羂索哽住,雖然現在還不是使用影縛的機會,但他不能再等了。
一枚透明的如水滴一樣的咒物顯現。
特級咒物,“蜃気樓”。
羂索把這枚咒物按進了加茂家術師的身體裏,準确說是心髒的位置。
随後,他的手指在影縛上彈了一下,影縛炸開了,不是攻擊野山繪理,是流向他自己腳下的影子。
黑色的絲線從影子裏湧出,纏住了他的腳踝,纏住了他的小腿,纏住了他的腰。
第六層裂了,第七層撐不了多久,他需要在封印完全破碎之前離開。
反正他,可以犧牲任何東西。
“羂索!”漏瑚嘶吼,“你在乾什麽!?”
有了五條悟補充的咒力之後,野山繪理的防禦術式明顯被提升了一個強度。
在不能完全施展實力的情況下,想要攻擊到野山繪理就更難了。
“放心,”羂索依舊平靜,“第七層,她破不了。”
野山繪理站在第七層結界面前,哪怕有了五條悟的加持,她的咒力也再次見底了,她的血已經流了很多,畫筆也已經斷了。
至于對抗漏瑚的術式,也不過是在虛張聲勢,要是對方敏銳一些的話,估計早就察覺了。
她的膝蓋在發抖,視線在模糊,耳邊有嗡嗡的聲音,嘴裏有血腥味。
她看着第七層結界,什麽都沒有。
沒有顏色形狀,沒有咒力波動。
只是一只閉着的眼睛。
她忽然明白了,這不是結界,這是獄門疆的本體。
只要它睜開眼,封印就完成了。
等時間到了,等封印的條件滿足了,等五條悟被困在裏面再也出不來。
她的畫筆舉了起來,她用暗紅色的顏料,在眼睛的上方畫了一排細細彎彎的睫毛。
充滿着病态愛意的睫毛瞬間就攀附成了一張蜘蛛網的樣子,死死摁住了眼睛,不給任何睜開的機會。
而此時,獄門疆的封印時間到了。
獄門疆的光芒卻暗了。
那只眼睛閉着,封印停了。
暗銅色的光芒凝固在半空中,不再收縮擠壓。
羂索的瞳孔收縮了,比起野山繪理以為的,他看到了本質。
野山繪理不是在破封印,她是在改封印!
在本人都沒有察覺的情況下,野山繪理已經完成了封印的改造。
封印的第七層結界,停止了運轉。
他花了那麽久調試的封印,竟然真的被一排睫毛毀了?!
“不可能!”
羂索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平靜,他的手指猛地攥緊,影縛的黑色絲線從影子裏湧出,纏住了他的全身,纏住了他的脖子,纏住了他的臉。
雖然他已經意識到野山繪理有這個破開封印的可能,但如果傳出去解開封印的是一排睫毛的話,他就完全成為了一個笑話。
但現在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第七層被破了,封印已經廢了,五條悟馬上就要出來。
他需要在那之前離開,帶着宿傩手指,畢竟這才是他發動涉谷和新宿兩場暴亂的真實原因。
至于五條悟和夏油傑,他只是希望能夠封印住其中一人罷了。
影縛的絲線把他往下拖,往影子裏拖,往黑暗裏拖。
他的身體在消失,像石頭沉入海底。
“漏瑚!走!”
漏瑚的火焰猛地炸開,它不甘心,它想燒掉這一切。
但羂索的聲音是命令,在他還把這家夥當做首領的時候,它不會違抗。
它的身體被影縛的絲線纏住,和羂索一起沉入影子。
影子的裂縫合攏了,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五條悟從封印裏出來的瞬間,六眼已經鎖定了影縛的咒力軌跡。
他的手指擡起,茈的紫光在掌心凝聚,紫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廢墟,照亮了野山繪理蒼白的臉,照亮了她嘴角的血。
“想跑?”他的聲音冷得像死亡的判決一般。
茈的紫光從他掌心射出,追尋着影縛的軌跡。
而他本人,也正朝着那道正在合攏的裂縫而去。
野山繪理的手拉住了五條悟的手腕,她的手指很冷,甚至在發抖,但力氣很大。
“五條同學。別追。”
“為什麽?”
五條悟沒有回頭,他的眼睛還在盯着那道裂縫,他的茈還在掌心凝聚,他的殺意還在沸騰。
“他在等你追。”
野山繪理敏銳指出了羂索的後手,“他還有一個特級咒物,在裂縫的另一邊。”
五條悟的六眼看向那道正在合攏的裂縫,他也看到了,他甚至在那個特級咒物身上能感受到針對他的一股力量。
如果他追過去,就白費了野山繪理解救他。
五條悟的手指放下了,紫色的光芒熄滅了。
裂縫合攏了,影子恢複了平靜,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五條悟站在廢墟上,看着影縛消失的地方。
他的六眼還在追蹤,剛剛放出的茈完美完成了任務,擊中了那個加茂家術師。
那具加茂家術師的身體倒在地上,頭上的縫合線卻裂開了,裏面空了。
而一旁的漏瑚卻沒有對此感到恐懼,反而帶着一坨像腦子一樣的東西飛速離開了。
五條悟若有所思,看來那個加茂術師也只是一個被附身的軀殼罷了。
算了,等過後再調查吧……
現在重要的不是這個。
五條悟轉過頭,看着野山繪理。
野山繪理站在那裏,臉色白得像紙,但她的眼睛很亮。
她在看他。
五條悟忽然笑了,他自己也沒想到,這家夥這麽狼狽,居然會是為了他。
五條悟站在廢墟上,看着野山繪理。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她的頭發被高溫烤卷了,手感很糟糕,像摸了一把枯草,但他沒有縮手,反而覺得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有趣。
“走了,回去了。”
“五條同學。”
“嗯?”
“那個特級……真的死了嗎?”
哪怕被五條悟摸頭殺了,野山繪理心裏卻挂念着羂索的事,方才她還在五條悟的視野共享之中,自然也看到了加茂術師倒下的過程。
但她的心裏隐隐有些不安,她總覺得能拿出這麽多特級咒物的家夥肯定是有後手的。
她能感受到這兩個家夥遠比真人更強,但她在戰鬥的過程中甚至沒有拿出禁物。
五條悟的腳步頓了一下,“不知道,但不管他死沒死,下次他如果再出現,就不會再放過他了。”
野山繪理看着五條悟的背影,他的制服破了,手臂上也有燒傷。
但他的背很直,肩很寬,像什麽都壓不垮。
看着看着,野山會裏不自覺露出了微笑。
五條悟因為這個突然出現的微笑,愣了一瞬,他忽然覺得,野山繪理很好看。
不是那種精心僞裝的好看,是那種……他想多看一會兒的好看。
他不自覺地咳了一聲,匆忙轉過頭,繼續大步向前走去。
“走了,去看看那些家夥還好嗎?”
野山繪理也快步跟上去。
這一次,她真心希望,所有人平安。
遠處,數公裏外的陰影裏,羂索睜開眼睛。
他從另一具備用身體的床上坐起來,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頭。
新的身體,新的縫合線,新的開始。
他損失了獄門疆,損失了鏡花水月,還損失了那具加茂家的身體。
甚至,就連真人的能力都還沒來得及回收。
但他也成功回收了幾根宿傩手指,他還有時間。
他閉上眼睛,回憶野山繪理在最後一筆畫睫毛的樣子。
不是憤怒,是計算。
此刻的他已經完全冷靜了下來,他需要重新評估野山繪理了。
這種術式,他從來沒有見過,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這種新奇且充滿潛力的存在,非常适合成為新的容器。
然後羂索轉身,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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