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也是她之前為了保全自己,而留下的殺手锏。
是她在無數個深夜裏偷偷練習,才能維系片刻的存在。
這是一只能夠“看穿”一切的眼睛,看穿咒力的流動和結界的結構,甚至看穿敵人的弱點。
畢竟,在戀愛的過程中,最重要的就是看破每個人的口是心非。
眼睛成型的瞬間,野山繪理的意識與戀愛之眼連接,她看清了獄門疆內部的七層構造。
第一層光滑如鏡,第二層布滿倒刺,第三層高溫高壓,第四層扭曲如漩渦,第五層流動着無數混亂的信息,第六層在模仿五條悟的術式,第七層什麽都沒有,只是一只閉着的眼睛。
她把那些結構全部記在了腦子裏。
“漏瑚!”羂索的聲音更冷了,“不要停!”
明明根據他得到的消息,野山繪理不過是個四級術師,哪怕之前似乎因為碰運氣和衆人一起擊殺了一些咒靈,但也完全不可能影響到他的計劃。
可偏偏,讓他感受到了一陣心慌。
就好像這個小丫頭會成為一切的變數一樣。
漏瑚的左手擡起,火焰在掌心重新凝聚。
這一次不是火柱,而是火網。
無數細小的火焰編織成一張大網,從四面八方罩向野山繪理,像蜘蛛捕獵一般。
沒有任何死角,也不打算給野山繪理一點退路。
野山繪理一邊躲避一邊施展術式。
她畫了一條粉色的滑坡軌道,從她腳下延伸出去,穿過火網的縫隙,朝五條悟的方向伸去。
火網的縫隙很小,小到她的肩膀只是擦過火焰,衣服都被燒穿。
她的皮膚被灼傷,空氣中彌漫着焦糊的氣味,就連她的頭發也被烤卷了。
但她沒有停,她的筆尖不斷揮動着。
軌道在延伸深入,穿過火焰和碎石。
五條悟的六眼看到了野山繪理的軌道,也看到了那些剛剛制造的裂縫。
他的手指動了蒼的引力場在封印內部張開,把野山繪理的軌道吸向第一層結界最薄的地方,像磁鐵吸引鐵屑一般。
軌道撞上結界,從裂縫中鑽了進去。
第一層,破了。
暗銅色的光芒暗了一分,野山繪理的身體晃了一下,她的咒力被急速消耗,她的臉色從白變成蒼白。
“羂索!”漏瑚的火焰攻擊更猛了,“她在破封印!”
羂索看到了,他已經沒辦法做到專心維系獄門疆了。
他的手指從袖中抽出一面巴掌大的銅鏡,銅鏡的邊緣刻着古老的花紋,鏡面模糊不清,像蒙了一層霧氣。
是特級咒物“鏡花水月”。
他将銅鏡抛向空中,鏡面朝下,對準了野山繪理。
鏡面亮了起來,從鏡面裏走出一個人,是野山繪理“自己”。
一樣的臉和眼睛,一樣的畫筆,甚至連暗紅色的光芒都一樣。
鏡像舉起畫筆,暗紅色的光芒在筆尖凝聚,畫了一條軌道,朝野山繪理反沖過來。
用她的術式來對付她自己。
用她自己的力量,殺死她自己。
就在羂索準備觀察野山繪理會用什麽術式并完美複刻時,野山繪理做出了令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舉動。
鏡像的軌道撞上野山繪理的瞬間,她伸出手,抓住了鏡像的手腕。
鏡像愣住了,那雙和她一模一樣的翠綠色眼睛裏,倒映着她的臉。
“就算再像,”野山繪理的手指收緊,指甲掐進鏡像的手腕,也就是掐進了“畫”的本質,“也只是拙劣的仿造品。”
抵制仿冒産品,她很有經驗。
鏡像的瞳孔收縮了,鏡像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野山繪理的指甲掐進去的地方沒有血,只有一道細細的暗紅色裂縫。
裂縫在迅速蔓延,從手腕一路蔓延到軀乾,像乾涸的河床一樣。
鏡像的身體開始碎裂崩塌,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碎片落在地上,化為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野山繪理松開手,擡起頭,看向空中的銅鏡。
鏡面上出現了一道裂縫,像一道疤痕。
對抗任何未知最佳的方式,只有直面。
五條悟的六眼敏銳捕捉到了那道裂縫,他的手指動了。
術式反轉·赫。
紅色的射線從封印內部射出,穿過結界上那道頭發絲粗細的縫隙,精準地擊中銅鏡上的裂縫。
銅鏡炸開了,碎片四濺,像被打碎的月亮。
每一片碎片裏都倒映着野山繪理的臉,然後一片一片地熄滅。
羂索的手指收緊了,他的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他花了三百年收集的特級咒物,居然就這麽被毀了一件。
可偏偏他現在附身的這個加茂家術師并不是完美的軀體,操作性和契合度并不高,想要發揮出超常的實力,只能再次借助特級咒具。
羂索的手指從袖中抽出了一個小小的黑色棋子。
這就是他習慣把玩的特級咒物——“影縛”。
他沒有立馬抛出去,只是握在手裏。
他永遠有退路。
野山繪理的軌道繼續深入,她的軌道剛進入這一層,暗紅色的紋路就開始變得淡薄透明,像被什麽東西從內部抽走了生命。
她咬破舌尖,把血噴在畫筆上,用血在軌道表面畫了一層薄膜。
血不是咒力,不會被吸走。
五條悟的赫從封印內部射出,留下印記。
印記在第二層結界的縫隙中發光,像燈塔。
軌道順着印記的方向穿過去。
第二層,也破了。
就這樣,在五條悟和野山繪理的配合之下,在一邊躲避漏瑚攻擊的情況下,他們又抓緊機會連破了兩層封印。
羂索的手指在影縛上收緊,這個軀體的相性太差,他得随時做好準備。
等一個一擊必殺。
他是羂索,他活了上千年,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漏瑚也很惱火,野山繪理并不正面與他戰鬥,反而像是一條泥鳅一樣到處亂竄,讓人根本抓不到她的行動軌跡,像是常年在躲避中度過一樣熟練。
而它最擅長的方式就是正面直接攻擊,可偏偏現在它也不能使出全力把地鐵站全部轟塌,畢竟地鐵裏還有許多同類。
它的目标從來沒有變過,它想要壯大咒靈這個族群,并不打算像真人他們一樣,哪怕殺死同類也要強大自我。
第五層結界流動着無數混亂的信息,一千個畫面,一萬個聲音,這些同時湧入野山繪理的意識。
她看到自己在另一個世界裏死去,看到禪院扇的臉,看到五條悟的臉,看到那張寫着“等春天來了”的書簽。
她的手指停了一瞬。
只一瞬,軌道偏移了方向,撞上結界的邊緣,被彈了回來。
她的膝蓋磕在地上,手心擦破了皮,血從掌心滲出來,滴在畫筆上。
五條悟的聲音從封印中心傳來,“繪理,不要看,不要聽,要去感受!”
他把自己的咒力灌進了封印的外壁,蒼藍色的光芒從他指尖射出,緩緩穿過剩下三層封印的結界,精準地落在野山繪理的畫筆上。
“用我的咒力。”
野山繪理感到一股灼熱從畫筆傳遍全身,力竭的身體再次獲得了力量。
蒼藍色的光芒在她指尖燃燒,她把那些光芒注進筆尖,畫了一條新的軌道。
蒼藍色的軌道撞上第五層結界,那些混亂重疊,甚至自相矛盾的信息在蒼藍色的光芒中碎裂了,像是謊言一樣被揭穿。
五條悟的六眼能看穿一切,而她此刻就是他的眼睛。
第五層,随之破裂。
漏瑚的火焰猛地炸開,火星濺到碎石上,濺到鐵架上,濺到它自己的身上。
“羂索!你還不動手?!”
它的聲音嘶啞,因為抓不住野山繪理這只老鼠而感到暴躁。
羂索沒有說話,他的手指在影縛上收緊。
他從來沒有跟漏瑚他們說真話,他也清楚,如果說出自己并不能怎麽驅動咒力的話,肯定是沒辦法指揮這幫無法無天的家夥的。
但利用這些特級咒靈消耗咒術界,是他不可能放棄的事。
第六層結界,會模仿被封印者的術式。
野山繪理的蒼藍色軌道進入這一層的瞬間,結界表面湧出同樣的蒼藍色光芒,化作無數條軌道,朝她反沖過來。
她被五條悟的術式攻擊了。
那些軌道撞上她的身體,把她擊飛出去,後背撞上牆壁,嘴裏湧出一口血,血噴在畫筆上,噴在她的臉上,噴在暗銅色的光芒上。
她的畫筆掉在地上,筆尖斷了。
五條悟的瞳孔緊縮,他看到野山繪理的血從嘴角流下來,看到她爬起來搖搖晃晃地站着,差點沒能躲開漏瑚這一次的攻擊。
五條悟的手指在發抖,不是恐懼,是憤怒。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