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加尔,我是你的父亲而并非母亲,你要认识到,我对你的控制与贝拉的控制并不相同。女人——哪怕是母亲,控制你的同时是一定要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她们依附着你,缠绕你而存在,但是我——”他轻轻笑了一声,“我会把你引导至最正确的道路上。”
“那么,什么是正确?”加尔问。
黑魔王微微指了一下他们头顶的吊灯,玻璃珠穿起来的漂亮艺术品反射耀眼的光芒,照在对方脸上显现出一股幻梦般的朦胧。灯光照在加尔的眼底——那双眼睛剔透无比,一如她的灵魂。
他说:“‘永恒’。”
黑魔王多次谨慎地思考过这个话题,每一次思考都不可避免地回忆起加尔那短暂的示爱。他咀嚼对方情感的冲动之处,无数次模拟与她之间的对话。他知晓加尔将他也看做一位人类智者,那么他必不能在她面前作出愚蠢之举。
引路人都应该是全知、伟大且威严的。
他在做这个动作是亦不可避免地看见自己的手指——苍白尖利,如想要刺穿什么般在空气中挥动一下。接着,他又去看加尔的手指,那是一双人类的手掌,因为旺盛的生命力,手指的顶端的肉皮泛着粉红。她明显还是跳脱的年纪,每个指甲上都涂了甲油,有四个颜色:红、黄、薄荷绿和有亮片的灰色,其中红色重复了一次,分别在大拇指和尾指。
因为这种过于活泼的配色,反倒使他们这场谈话的内容也变得轻佻起来。
黑魔王幻想中的这场话题应该是严肃的,无论是他先触及“爱”或者“控制”,还是加尔忍无可忍的反抗,它都应该是庄严的、严肃的。它应该由加尔愤怒地指出,黑魔王宽宏的谅解作为结局。
而并非像现在这样:青蛙智者对人类说出一个肯定的答案——您爱我。
由此,即使是“永恒”,似乎也在这种近乎毁灭的会话中变得不值一提起来。尽管黑魔王在谈论“永恒”,但是目的却是在反驳“爱”。
他不仅仅是在反驳自己的爱,也是在反驳加尔说的人类需要爱。
黑魔王需要证明自己的想法:他不需要爱。
说起“永恒”,青蛙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就又望过来,这其中的情感并非指向黑魔王,而是指向“永恒”。
无论是人类还是青蛙,对于永恒的渴望是相同的。
忽然之间,黑魔王产生一股懊恼。这种情绪来得极快,最后在心底酝酿成一股巨大的失望。
他好似触摸到这个灵魂里最纯粹的东西,当他伸手时却发现,这种纯粹早已剥离了他。
所谓“永恒”,是黑魔王带着加尔发现的,他是加尔的引路人,也是一位伟大的先知。但是,当加尔接触到“永恒”后,她便自作主张地将先知抛到一边,就像在望向这盏水晶灯时,指向灯的手指再也不会被看见。
黑魔王想到:如果我做耶稣,那么加尔必须是彼得,如果她做不成彼得,我一定要让她做犹大。
我决不可让她剥离我。
“加尔,”黑魔王说,“短暂的人类的爱与永恒比起来,你更渴望哪一个?”
………………………………………………………………………………
第53章 手掌
隔日下午,我开着车在街道等贝拉一起出去吃完饭。她今天为了和我出去吃饭已经加了好几天班,夏天正好是一些案件勃发的季节,即使巫师只有那么一点点人,也让她忙得够呛。
现在贝拉还没有出来,天气十分炎热,我缩在车里盯着太阳出神。
忽然,一只小手拍在的车身上,我摇下玻璃,看见一个小女孩,大约三四岁大小,也有可能是五岁,长得很是可爱。那小小的巴掌拍在车辆宝蓝色的车漆上,留下一块手印。
“尼法朵拉——”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不远处想起,我探出头,看见胖了不少的安多米达。
“嗨。”我伸出手,朝她挥了挥。她赶紧跑过来抱住孩子,警惕地望着我。
“你怎么在这?”她问。
“我在等贝拉。”我说。
她听完朝四周警惕地张望,又对我说:“我们有事先走了。”
“好,路上车子多,注意安全。”我说完,就把车窗又摇上去。过了一会觉得热,又摇下来。
斜阳无比刺眼,那股刺痛感就像是黑魔王向我提出的那个疑问所带给我的那样。
贝拉移形换影到街角,无人在意她的忽然出现。她拉开车门,推了一下我的肩膀:“你盯着太阳看做什么?”
“呵,我在看黑魔王大人的圣颜。”我说。
贝拉沉默片刻,回答道:“结果不忍直视?”在得知那张脸是黑魔王自己捏的之后,我无数次和她吐槽过黑魔王的审美。
“黑魔王大人的容颜很是恼怒,今天热爆了。”我发动车子,“我今天看见安多米达了。”
坐在我身边的贝拉身子又一瞬僵硬,她的语气里暗含警惕,“然后?她对你说了什么?”
“没有。有一个小姑娘跑过来拍我的车子,我才发现是她的女儿。她女儿挺大了,大约出嫁不久就怀上的,叫做尼法朵拉。”
我絮絮叨叨说着,心中很是感慨。没想到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回忆小女孩的身高,为一个生命五年以内的成长感到惊奇,紧接着,一股名为“短暂”的恐惧又占据我的心神。
用完晚餐后,我和贝拉开车回家,路上撞见斯内普站在车库跟前等我们。他看上去魂不守舍,整个人如同在水里捞上来般。我叫他上车,一股汗水的气味立刻扩散到整个车内。
贝拉忍无可忍地摇下车窗,对着后视镜翻白眼道:“你就不能每天把自己打理干净点吗?”
斯内普的嘴唇蠕动两下,我看不清他想要说什么,只觉得这人现在的状态十分落魄。只好先把车停进车库里。斯内普跟着我们回家,最后坐在沙发上忽然哭泣起来。
这幅样子把贝拉吓了一跳,于是,她用高贵的纯血的手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牛奶给他。斯内普接过牛奶,放在茶几上,对我说:“莉莉的孩子出生了。”
“?”
我想了想,斟酌着问他:“你不是没有情史吗?”
斯内普伸出黑乎乎的手指,从桌子的托盘里抽走好几张纸巾,“那个孩子可能是预言里的孩子。”
“什么?”贝拉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她正在洗我们两个人的马克杯。斯内普看了眼厨房,忽然小声说:“你能帮帮我吗?”
“你想让黑魔王放过那个孩子?”我眯起眼,这可不太好办,黑魔王最近十分暴躁。
“不,只要莉莉能活下去。”他吃力地说,“詹姆·波特和那个小子,爱死不死。”
听起来不难办,“哎呀,”我说,“你早说嘛,到时候我叫黑魔王把灭门的差事给我,我们两个一起行动,到时候把你的小青梅打晕不就行了。”
“虽然杀小婴儿很掉价,但是我对杀掉西里斯的朋友还是很感兴趣哦。”
斯内普听见我这样说,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朝我连连道谢。这时候,贝拉也把杯子端上来,里面应该是速溶咖啡加牛奶,零食盘里放了一盘薯片。
斯内普的手指刚想伸向盘子,就被贝拉死死盯着。他讪讪地道别,我叮嘱他尽快把蜘蛛尾巷的房子里装上电话,如果钱不够,尽管来找我。
他微笑朝我道谢。这股微笑很大一部分是我愿意对他的青梅竹马网开一面才露出来的。
“他又找你做什么?”贝拉不满地拿起酒精,在斯内普坐过的位置上喷了喷,“他最近这几周怎么邋遢成那样,真是的,你以后不准叫他到家里来。”
“哎呀,可能就是最近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了。”我替斯内普解释,“他的青梅竹马和他的仇人结婚了,人家伤心一阵子也正常。”
“和谁?”贝拉也有几分兴趣,就问道。
“詹姆·波特。”我说,“这人还是西里斯的朋友哩。你不要嫌弃,日后我们还要去杀他呢。”
“什么?”
“他们的小孩似乎与预言里的孩子对上了。”
“杀死......的孩子?”
“嗯。”我拿起薯片嚼嚼嚼,“他来找我,就是为了给青梅求情。”
贝拉眼睛一眯:“维达·加尔,我警告你——”
“我答应了。”我说,“反正又不是这个女人能杀黑魔王,西弗只要她活着。到时候我和西弗劝说一番,叫那个女人把孩子献上来就可以了。”
“对了,我要给西里斯写信,让他帮忙劝劝詹姆·波特。”我站起身往书房走,“大不了到时候叫马尔福给一笔赔偿款。”
信寄出去了,西里斯·布莱克回信的时候把我骂得狗血淋头。我很愤怒,打电话给斯内普——这人终于装上电话了——我说,我要把詹姆·波特碎成万万段。
斯内普也没有劝我冷静,反而问我需不需要专业的助手,他就很专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