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出头的布鲁斯惊讶抬头:“二十岁的小孩?你在说什么!”
玛格洛尔:“没什么。”
人类的发育速度是很难理解的一件事,自从太阳升起来以后,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不好好长了。但他还是习惯用精生前两千年确立的世界观来衡量一切。
布鲁斯愤愤不平地看着玛格洛尔,这算是什么话,要是他是小孩,和他发生关系的玛格洛尔算什么?罪犯吗?
为了报复,布鲁斯把第一块小甜饼直接塞了进去。
“喝点牛奶,别噎着了。”
布鲁斯虚情假意地把牛奶杯递到玛格洛尔嘴边。
“……我不会噎着的。”
玛格洛尔想接过来牛奶杯,但布鲁斯不让他碰,凑到嘴边,像婴儿一样纯真的蓝眼睛盯住精灵。
于是玛格洛尔心软了。
“好吧,假如这能让你高兴。”
喝掉两杯牛奶对玛格洛尔来说没什么问题,他什么都能吃,哪怕端上来一条生鱼他也能不刮鳞直接啃了。
布鲁斯观察精灵面无表情地一口气喝干净两杯牛奶。他对食物缺乏喜好,这一点在昨天——前天午餐时已经表现出来了,摄入食物仅仅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
说实话,布鲁斯觉得自家酒店厨房的水准很不错。最要命的是玛格洛尔当时还点了一瓶威士忌。酒精对他的吸引力显然比精心烹调的牛排更大。
“你喜欢咖啡吗?或者茶?我很喜欢咖啡。”
蝙蝠侠问。
“喜欢。”
玛格洛尔回答。
“那么果蔬汁呢?”
蝙蝠侠继续问。
“谈不上喜欢。”
玛格洛尔说。
“我是说,什么人会喜欢喝果蔬汁啊?”
蝙蝠侠继续询问:“单独的果汁,橙汁,苹果汁,这样的呢?”
玛格洛尔不太理解这是在问什么,但布鲁西再次塞进来一块小甜饼,他用两排洁白的牙齿咬住曲奇,伸手想要接住,但蝙蝠侠轻轻抓住了精灵的手腕,不让他拿出来小甜饼。
吐回盘子里太不礼貌了,玛格洛尔咽下去,说:“不,不喜欢。”
蝙蝠侠继续调研:“单独的蔬菜汁,胡萝卜汁,羽衣甘蓝汁?”
玛格洛尔:“不。”
蝙蝠侠:“蒸熟的胡萝卜榨汁?”
玛格洛尔明显表现出抗拒的神色:“不。但我也能喝。”
蝙蝠侠再问:“酒精?你喜欢什么酒水吗?”
谢天谢地,终于有点正常的选项了。
“度数越高越好。我喜欢烈酒。”
玛格洛尔回答。
真糟糕,他拒绝正常的饮品,却热爱咖啡因饮品和酒精。
蝙蝠侠想。
第36章 小丑的嫉妒心
到底什么人会喜欢把一堆菜叶子榨汁喝啊?
玛格洛尔真诚地感到不解。
他知道有些人会以为精灵是素食主义者, 但——布鲁西为什么会认为他会喜欢果蔬汁?精灵不是非常遵守能量守恒定律(如果遵守的话他哥早饿死了),但果蔬汁绝不在诺多骑兵们喜爱的食物之列。
连住在树林里的绿精灵都不吃素啊。
“你喜欢果蔬汁吗?”
玛格洛尔问。
布鲁斯慎重地说:“金枪鱼,生鸡蛋, 香蕉加上辣酱, 你会喝吗?”
玛格洛尔表情轻松:“哦, 这没什么难的。我想会比胡萝卜汁好喝。”
留在中洲的精灵会衰微, 厌倦一切生趣, 玛格洛尔能察觉出自己有这种倾向,他对自然界的大多数东西提不起来兴趣, 只喜欢纯人类的科技造物。
食物, 尤其是那些打着纯天然绿色无添加旗号的食物, 和飞鸟, 海浪,森林,矿洞,一起成为了被厌倦的事物。
布鲁斯说的这个食谱充满了人类的创造力,和自然规律一点不搭边,玛格洛尔觉得这比胡萝卜汁有意思多了。
“你——会喜欢?”
蝙蝠侠不得不再次确认。
这一个食谱来自他的格斗老师野猫,一位美国正义协会的元老。蝙蝠侠是这个组织的荣誉成员, 他从来吃不惯野猫的食谱。
愿他这位老师的退休生活快乐。
玛格洛尔兴致勃勃地说:“只有次生子女才能想到这种搭配, 我觉得棒极了。”
“那么小甜饼呢?”
蝙蝠侠有一点被吓到了, 他再次往玛格洛尔嘴里塞了一块, 阻止他用缠着绷带的手直接去抓饼干。
小甜饼太像正常人的食物了。
它很美味。
但太正常了。
要诚实。
玛格洛尔的良知告诉他。
布鲁西非常喜欢管家先生做的小甜饼,而且,潘尼沃斯先生显然是为了自己才多烤了的, 要是自己说吃起来没什么感觉, 他们会伤心吗?
玛格洛尔不想再让任何人伤心。
“我的味觉事实上不太正常, 抱歉。曲奇们尝起来很美味。你可以吃掉全部的小甜饼。”
玛格洛尔小心谨慎地把原因归结于自己。老实说,这完全不是第一家族王子们的作风。
他们通常认为有问题的是世界。
蝙蝠侠沉思着喂了自己一块小甜饼。酥脆香甜,怎么都是吃了一块还想要第二块的。连小甜饼都不喜欢,病得一定很重。
单从外表上,很难看出玛格洛尔有什么病,他安闲地坐在对面的转椅上,银灰色的眼睛在蝙蝠洞的冷光下呈现出无机宝石的质感,红铜色的挑染垂在鼻梁右边,遮住右眼眼角,分割出微红的鼻尖与青白色的侧颊,粉红色的尖耳朵和长发一样自然下垂,修长的双腿交叠起来,裤脚略微上收,露出一截黑色的长筒袜。
“你有什么喜欢的食物吗?我应该把这事告诉阿福的。”
布鲁斯问。
“我什么都能吃。食谱按你喜欢的来就好。”
玛格洛尔如实回答。没有人拥有比自己丰富的流浪经验。海岸,森林,戈壁,乡村,城市,他在哪儿都能活。
理论上来说,自己该在“海岸边永世徘徊”,但玛格洛尔不太想死。海岸线在动,他就挪地方了。
盘子里的小甜饼最终被焦虑的布鲁斯消灭了一半,他把剩下的一半喂给玛格洛尔,精灵温顺地接受了。
朦朦胧胧地,布鲁斯有种感觉,扎塔娜会无计可施。
夜宵时间结束后,他们乘坐蝙蝠电梯上到大宅。
“这是上行的蝙蝠电梯。”
蝙蝠侠介绍。
玛格洛尔问:“还有下行的蝙蝠电梯吗?”
蝙蝠侠说:“有下行的蝙蝠杆。”
玛格洛尔:“不错的笑话。”
第一次,布鲁斯少爷的卧室迎来了一位客人——可能还是潜在的另一位主人。
阿福提前把玛格洛尔的晚间用品放在了盥洗室里,他们一起走到进去,布鲁斯看着那些瓶瓶罐罐若有所思。
世界第一侦探很快得出一个结论。
“我应该帮你刷牙。”
玛格洛尔:?
“为什么?”
年轻人总是有些奇思妙想,玛格洛尔尊重这些奇思妙想。
“你的手受伤了,你不能用力抓握。我相信电动牙刷对掌心的伤口会有损害。”
玛格洛尔举起右手,莱斯利医生用的是经典的8字包扎法,绷带绕过手腕固定掌心的敷料,他的皮肤几乎和绷带一样白。
“我不这么认为。”
玛格洛尔耸了耸肩。
布鲁斯继续沉思:“我还应该给你洗澡。”
玛格洛尔:……
“我可以自理。”
魔苟斯的铁地狱啊!玛格洛尔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娇气到这个地步了,他敢说上次被帮忙洗澡是自己不到二十岁的时候。
“只是普通的浅表割伤。你见过更糟的。”
八个小时前,他们坦诚相见了,看过了彼此身上每一道伤疤。
“你的生活习惯糟糕极了。”
布鲁斯严肃地说。
“你认真的吗,布鲁西,我尽了最大努力去延缓躯壳的衰微。”
他指了指那一堆精华乳液和面霜。
“我有一个问题,你的伤口究竟过了多长时间才形成疤痕?”
玛格洛尔拿漱口杯接满了水。
“不太长,几千年吧,茜玛丽尔灼烧的是灵魂不止是手……”
布鲁斯:“在海岸……流浪时,你吃什么?”
流浪。布鲁斯有丰富的流浪经验。他在周游世界时可没带着黑卡。饶是如此,他很难想象出玛格洛尔流浪的样子。
他喜欢闪闪发光的珠宝,这在荒凉的海岸是没有的;他喜欢与人互动,这在孤寂的海岸是没有的;他喜欢……呃,像自己一样强壮的人类男子,这在海岸线上也是没有。
布鲁斯用了一点审讯小技巧。他关心玛格洛尔吃什么,不过,主要目的还是探究一下他怎么对待伤口。
玛格洛尔不假思索地说:“鱼。下海去抓鱼。在沙滩上掏螃蟹,在礁石上撬生蚝。还有鸟,爬到峭壁上去偷鸟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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