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仲马和雨果请假的时候,用了一个即使在法国人眼里也有些离谱的请假理由,不出意外地得到了一个不可置信的眼神。
“这就是你请假的原因?”
“是的。”他说。
“你为了去马赛旅游,选择请一个星期的假?”
“是的。”
“……”对方看着他,从他眼里看出了决心,又想到对方因为内部泄露其异能而导致的一系列倒霉事儿,只好同意了,“好吧,这假我批了。但马赛那边刚好有些事可以交给你,你意下如何?”
“可以。”他一口答应了。
“那边一大堆黑.手.党,盘踞已久。”雨果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你的任务是,铲除他们。但注意别杀太多人,免得引起恐慌。”
“嗯。”小仲马心不在焉。
“行了,你可以走了。”雨果有些无奈,他也对小仲马的感情问题有所耳闻,听说对方和喜欢的人闹掰了,因此最近有些反常。
专一是好事,可像对方这么专一,却也不算好事了,瞧瞧这为情所困的傻样,这要是波莱德尔那样的滥情种,哪怕是和情人吵架了,最坏的结果特不过是换个情人,而小仲马刚分手那段时间,简直像天塌了一样,一直到现在,也没缓过来,满脑子都是那个人。
……
小仲马很快来到了马赛,落地的第一时间就是去查利安德的踪迹,然后悄悄跟在对方身后,去了马赛歌剧院,因为他没有提前买票,最后是临时买了三倍价钱的票才进去的。
他的座位在利安德后面三排,座位越往后视角越高,从他这里可以将底下的状况尽收眼底,包括利安德和那位女士谈笑风生时,微笑着的侧脸。
他看着他们聊得正欢,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明明心里头的失望和伤心已经够多了,却还在不断增加,但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法戒断这个人,只是几天不见,他就难以自控地开始想念对方,想着,他不在,对方是怎么生活的?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他还有过一个不妙的想法:对方会不会趁着他不在和别人搞到一起?
正是这个想法促使他来到这里,结果真的目睹了对方和陌生人暧昧的现场。
他现在算是知道了,对方是真的不挑,一点儿也不挑。不光不挑年龄,也不挑性别。
——似乎只要是个人,对方就能笑着迎接。
这样不尊重的想法在他心里停留一瞬,他的道德就开始使他懊悔了,他不该这样想的,尤其他还爱他——他唯独没法否认这一点。他从未像爱利安德一样爱一个人!也从未有谁能像利安德一样狠心,在得到他毫无保留的爱的同时,又毫不留情地摔碎它。
他又想到了利安德的所作所为。不消一秒,整颗心都被怨憎充斥,脑子里的两种想法开始打架,但谁也打不过谁,最矛盾的时候,他简直以为自己精神分裂了,可就算是这样矛盾重重的他,还是因为怀疑利安德要另觅新欢而毫不犹豫去了马赛。
结果事实还真如他所料,这人还真是一刻也寂寞不得,迫不及待和那位小姐聊了起来,瞧瞧,她多漂亮?
她是很漂亮。可也仅此而已,等他们一起遇到危险的时候,利安德反倒要成为保护她的那个人——那真是太酷了。他的意思是,这听起来可真是太有绅士风度了,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
次日的排练如期而至,虽然搭戏的是不认识的陌生演员,但进行得也很顺利,很快就结束了排练。
排练的时候,观众席上也会坐着一些人,大多是剧院工作人员带来的,是他们的朋友或亲人,一般人是进不来的。
利安德还在观众席上看见了一个有些眼熟的人,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过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对方是谁。
那不是前两天在港口帮他捡回了被风吹跑的帽子的人吗?
他当时没怎么注意看对方的长相,只记得对方是那种比较少见的红眼睛,现在一看,对方长得其实还算不错,是那种比较文静的类型。
利安德当时已经向对方表达过感谢,现在也没打算继续和对方说什么,排练结束后,他正要离开剧院,却在出去的走廊里遇见了对方。
“你的变化很大。”对方盯着他,一上来就是这么一句话。
“……”利安德有些奇怪地看向对方,他好像不认识对方,他们上次见面应该是在两天前吧?对方表现得好像他们久别重逢一样。
“我是让-雅克·卢梭。”对方也意识到了过了这么久,利安德可能忘了,虽是报上了大名,看起来却明显有些不快,语气也挺重,像是生怕谁看不出来他不高兴似的。
利安德:???
卢梭?
假设这个世界会有文豪们的投影,有卢梭倒是也不奇怪。卢梭虽然更多的是以思想出名,但对方也不是没写过书,比如最著名的《忏悔录》和《爱弥儿》。
但问题是他认识卢梭吗?他指的是眼前这个卢梭。
“你是雅克?”利安德想了半天,才想起了这个名字,他从原主的日记里看到过这个讨厌鬼,据说是个经常欺负原主的坏家伙。
“是【让-雅克】。”对方皱起了眉,隐隐有些不快,“我早就说过我不叫雅克。”
让-雅克和雅克确实不能归为一谈,前者是复合名,需要一起念出来才算完整,和后者不是一回事。
“我知道。”利安德原本态度好好的,见对方如此态度,他也懒得给对方什么好脸色了,冷冷地说,“所以呢?”
对方瞪着他,就好像他做了什么罪无可恕的事,可他也没有将对方的脸皮撕下踩在脚底,他发誓他一直是客客气气的,顶多后来语气没那么好了而已——而且对方对他的态度也没有那么客气。
利安德只觉莫名其妙,他现在知道原主为什么讨厌雅克了。这人的想法实在是让人猜不透,他们说话不过短短几分钟,他却已发现对方的易怒特质了,对方一直在生气。
河豚变的吗?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卢梭就将自己气得够呛。落在利安德眼里,就是卢梭莫名其妙生了气,很快负气走了。
……
让-雅克·卢梭。早年曾在巴黎生活过一段时间,在那里的学校认识了一个众星捧月般的人,第一眼见到对方时,他对其印象其实还不错,毕竟对方长得实在好看,可这良好的观感只因为对方的一句话而改变了。
“雅克!”对方这么叫他,“来和我们一起玩吗?”
那是一节户外活动课。他独自站在角落里发呆,可这家伙居然主动叫了他,还用了一个完全错误的叫法。
“是让-雅克。”他硬邦邦地说。
“雅克!”对方偏要这么喊,一看就是个被宠到大的幸运儿,对谁都是这副热情洋溢的任性模样,听起来很棒,是不是?但如果你是那个被他叫错了名字、还不肯改正的人呢?
他有种深深的被冒犯感,认为对方不尊重自己。
可即使已经十分不满了,碍于其他人的视线,他还是不得不忍气吞声地走过去,和他们一起玩游戏,结果却因为四肢不调而摔了一跤,脸都摔进了泥坑里去,膝盖、脸颊都破了皮,火辣辣的疼,一身的泥巴,看起来十分狼狈,其他人都没反应,最后是利安德将他拉起来的。
这家伙看似担忧地看着他,但他知道对方只是伪善。证据是,对方送他去医务室的时候,不肯自己背他,而叫了个人高马大的同学代劳,对方倒是和他一起去了医务室,可当他在里头皱着眉,接受校医用碘伏为伤口消毒时,隐约听到了外头的笑声。
是利安德在笑。
对方只笑了一声,就很快噤了声,似乎也意识到在别人受伤时发笑是不好的,可问题是他已经听到了。
他膝盖上包了纱布,摔破的小伤口上也贴了创可贴,一声不吭地从医务室里走出去,就看到了背对着他的利安德,对方听到脚步声就回过头来,那张柔和的、漂亮的脸蛋上立刻出现了笑意,问他:“好点了吗?”
“……”他盯着对方的脸,用一种疏远又冷淡的语气说,“没有。”
“咦?”对方很单纯,像是完全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那要不要再让医生看看?”
“……”他的语气还是那样硬,像是在对仇人说话,“不需要。”
对方似乎也隐隐察觉到了他的冷漠,却又不知这是为何,背着手跟在他后面,他故意走慢了一些,让对方不小心撞在他背上,然后眉头紧蹙地回头,责怪地看着对方。
“对不起!”对方下意识地说,看到他略显阴沉的样子,声音又变低了,“我不是故意的……”
“……”他冷哼一声,看见对方的头垂得越来越低,大概也是在反省,一句“没事”正要脱口而出,却看到对方低着的脸毫无反思之意,对方居然在笑!
“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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