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平时,两人最起码还要额外腻歪一会儿,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他们的圣诞晚餐,利安德只好和对方道了别,对方进了厨房,他则去了客厅看电视,新装的暖气和燃烧的旧壁炉一起给他取暖,让他一点儿也不冷了。
“亲爱的,”忽然,小仲马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提着那只拔了毛的大火鸡,这人直到现在才从利安德买的一大堆食材里发现了这只分量不小的禽类,“你想吃火鸡吗?”
“对!”利安德正在看电视,闻言从沙发上探出一个脑袋,“我要吃美式火鸡。美国人总吹嘘他们的火鸡好吃,所以我特意买了一只产自美国的火鸡。”
“好吧。”小仲马一看利安德这副期待的样子,就知道对方绝对没吃过火鸡,毕竟这玩意儿柴得很,根本没有美国人说的那么好吃。
“我会尽量让它不那么柴的。”他不忍心扫对方的兴,带着食材进了厨房。
一番折腾之后,食物上了桌。烟熏三文鱼,烤火鸡,生蚝,还有一大堆菜,配上甜味的香槟,利安德吃得很开心。
只不过,火鸡似乎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美味,挺普通的。
利安德的失望溢于言表。
“美国人很擅长营销。”小仲马说。
“啊。”利安德说,“我被骗了。就不能诚实点吗?”
桌上还剩下大半只火鸡。说实话,比起其他口感鲜嫩的菜,这玩意儿就有点难以下咽了,利安德只吃了几口,就没吃了。
忽然电话响起,利安德离得近,去接了电话:“啊咯,你好。”
“你好,我是雨果。”对方说,“我找小仲马。方便让他接听吗?”
自从他们同居以来,小仲马的电话也改到了他们家里。
“……呃,他在。稍等。”利安德说。
“你的电话。”他将话筒放远了些,冲着餐桌喊,“雨果打来的。”
对方走过来,接过电话,利安德就自然而然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吃了一口鱼子酱,看起来在品尝美食,实则心不在焉,竖起耳朵听他们的电话。
“……什么?在塞纳河畔?”那人站在放着座机的柜子旁,皱起了眉,“其他人都没在巴黎?”
电话那头似乎又说了些什么。可能是详细说明了一下地点和事项。
“抱歉,亲爱的。”对方挂了电话,满含歉意地看向利安德,“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没关系。”利安德用叉子插起一块切好的三文鱼放进嘴里,“什么时候回来?”
“或许半夜。”对方这么说着,急匆匆地戴上帽子,就要出门。
“喂!等等。”利安德却叫住了他。
他有急事,却还是停下了脚步,用眼神询问原因,可回答他的不是话语,而是一条搭上脖子的厚围巾,利安德生疏地给他系上了围巾,对方嘴里还含着吃的,说话有些含糊,清凌凌的绿眸望着他:
“外面冷。”
他心下一暖。
“早点回来。”对方一边咀嚼着什么,一边口齿含糊地说,“Ciao ciao(意大利语里的再见).”
很快,他步履匆匆地出门了,去往塞纳河畔。雨果告诉他,有外国超越者闯入此处,引起了一些常人处理不了的怪象。
他没起疑心,尽管这种事在以往并不常见。
……
这天夜里,利安德在家里等了好久,等着小仲马回来,可等到晚间新闻都开始放末尾音乐了,对方还是没回来。他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了,可又因为不想独自睡觉,硬是坐在沙发上等到后半夜,才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睡到一半,他好像听到了有谁在叫自己的名字,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环顾一圈,也没有看到人,他打了个哈欠,调整了一下姿势,视角正对着柜子上那个插着花的花瓶,没注意到花瓶位置的微妙变化,就这么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等到白天,他也没有等来小仲马的消息。他心怀疑虑,给之前接到的号码回拨了电话,也没有回音。
……很奇怪。
利安德在家里来回踱步,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发现屋子里的一些布置出现了变动,那朵被他放在花瓶里的白茶花突然枯萎了,门口也莫名出现了一串泥脚印,种种怪事之下,他的疑虑就更深了——谁动了他的花?这脚印又是谁的?难道是小仲马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回来过吗?可对方也不会不换鞋就进门,而且他对比了一下鞋码,跟小仲马对不上,是陌生人。
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睡着的时候,有人悄无声息地进了门,或许对方还曾在近在咫尺的地方观察他,而他睡得正酣,毫无所觉。
他在家里都遇到了这种事,小仲马夜里出门就更加不容乐观了。
他很怀疑小仲马是不是路上被持枪歹徒给抢劫了,最近报纸上都是这种新闻,警察也不管管。
但也有可能只是单纯地因为某些事耽误了,这才迟迟不回家。
抱着这种想法,他没有立刻报警,一直到次日下午,他才终于忍不住打了报警电话。
可警察却让他等一等,现在的失踪案多得忙不过来。
他面上应了,脸上没有多少怒色,却把电话摔了,心想,真是一群酒囊饭袋。要你们有什么用?巴黎的治安简直和狗屎一样糟糕。
晚上,他又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是凡尔纳。
“亚历山大想见一见你。”凡尔纳叹着气,“我来接你。”
利安德在家里坐立不安地等了半个小时,总算等到了凡尔纳,他一开门就看见了对方面色沉重的脸,这让他有种不详的预感。
凡尔纳将他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期间,他被要求一直蒙着眼睛,摸着黑来到了一个封闭的空间里,然后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我很抱歉没有如约回来。”对方说,“我近段时间可能联系不上,不要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想问为什么,可却莫名说不出话,好像有什么东西阻止他出声。一直到蒙着眼睛被带离此处,他才总算能说话了,一开口就是质问最近的凡尔纳:“到底发生了什么?”
“具体的我不能说。”凡尔纳无奈地说,“总之,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只是要关一阵子……”
他意识到自己无意间透露了一些细枝末节,马上住了嘴:“你当我没说吧。他会回来的,这段时间,你照样过就行。有麻烦的话,也可以找我,你应该知道我的电话。”
利安德继续追问,可对方也不再回答了,将他送到家门口就离去了,留下利安德一个人,心里满是不解和疑惑。
……
第20章 暴露
小仲马失联了快一个月,到今天也没有回来的意思。
这种继续失联下去的趋势几乎将利安德的焦躁和不安都引爆了。这段时间,他没有太多获取信息的渠道,无法得知他在意的人的真实去向,只能凭着很少的消息猜测出,对方或许是被监禁了。
可那又是为什么?又是凭什么?
没有什么是比自由更重要的,监禁这种剥夺自由的惩罚是很严肃的,一般来说,犯了法被判处监禁很正常,可问题是没有哪个消息告诉利安德对方是因为犯法被监禁,而且就算是探监,也没有哪个监狱会要求家属蒙着眼进去。
政.府都没资格囚.禁一个自由人!到底是哪个非法组织敢这么干?
利安德一肚子怒火,他报了警,强烈要求警察将小仲马解救出来,因为囚.禁公民是严重违法宪法精神的!可对方却反过来让他给出信息,比如被囚者如今身处何处,他又有什么证据证明其没有犯法。
利安德气笑了,他要是知道,还会向警局求助吗?
他后来还尝试过很多次寻求警方帮助,可回复都是一样的冷漠,他无论怎么说,对方也会踢皮球似的让他去找其他单位,让人一肚子火。
他也去找过凡尔纳,但对方不愿说,被他逼得急了,也只说自己不被允许告知别人更详细的东西。
利安德气得要死。这难道还是什么重大机密吗?是不是凡尔纳告知他更多,法国就要被英国吞并了?
……
距离那个圣诞节已经过了快三个月,利安德仍未找到小仲马,可他还是要进行演出,只能在忙碌与焦虑的生活中尽量抽出时间,想办法找人。
突然离了会照顾他的小仲马,他的生活就像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变得乏味而苦闷起来,他开始日复一日地进出面包店和速食店,以解决自己的伙食问题,这种缺乏营养的饮食也使得他渐渐消瘦下来,这下他也不用担心身材管理了,他现在已经回到了刚开始认识对方的体重。
因为杳无音讯的恋人,他的眉宇间也萦绕着阴云,看起来十分消沉,连剧院院长也委婉地提醒他,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那个人的离开似乎对他造成了很大影响,看上去这影响还会持续更长时间,可事实上,他的耐心没有那么充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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