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清晰又流畅地念完一段冗长的咒语后,澎湃的魔力注入了防御网,与之前设下的诸多魔咒联合在一起,巨大的光罩缓缓的停止了晃动,终于平稳了下来。
他默默垂下手,暗色沉沉的眸子没什么感情的望向了神态咄咄逼人的伏地魔,心底忽然生出一些事情本该如此的,类似于宿命的感慨,“我又凭什么相信你呢?”
伏地魔狰狞的面孔上咧开一个得意的笑,傲慢地摆出了筹码,“我以自身魔力发誓,即便是我赢了,只取你一身精血,我和所有手下绝不再踏入魔法界半步,也不会再主动挑起纷争。”
他并没有说自己输了会如何,也不必再说,如若两人动手,注定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骗人!”
一个细细小小,没什么底气的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
伊登用他还不是很熟悉的声音洪亮,颤巍巍的隔空喊话:“波特学长别信他!那些东西明明都不听他的!”
哈利微微有些诧异,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伊登·霍克?”
伏地魔似也有些意外,语速缓慢地念出了他的名字,眼里多了些玩味,“我的小怪物~这么久不见,你怎么还是学不乖~”
冷不丁的哆嗦了一下,被调侃的小孩儿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大大的黑眼睛里满是惊惧,抿着唇考虑了半晌,才磕磕巴巴地说道:“你不是——我才不怕你!”
“呵,”伏地魔轻笑一声,眼神冷沉得犹如望不见底的深渊,声线却诡异地柔和了起来,“可你又凭什么说,它们不听我的呢?”
他只抬了抬手,身旁的黑暗生物就全都停下了攻击,无比配合的站在了原地。
“我——”
黑发男孩儿登时哑口无言,小手死死抠着窗棂的边缘,面上浮起一丝明显的心虚慌乱的神色。
周围嗡嗡响起的低语,和许多奇怪的打量,哪怕不含恶意,也让他紧张得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科莱揪着他的长袍,急得都快要哭了,“伊登——”
“为难一个一年级的学生,”哈利收回若有所思的目光,很快接过话头,表情奇异地盯着水幕,“伏地魔,你还能干得再没下限一点吗?”
伏地魔古怪的笑了笑,目中尽是嘲讽之色,“别让你的小跟班出头,波特,你不会连福吉都不如吧——”
轻而易举将黑发少年推到了风口浪尖,他神态笃定,丝毫不担心会被拒绝。
民众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太了解了,杀人如麻的黑魔头,和关键时刻懦弱逃避的曾经的救世主,在人们心里总是后者更招人唾弃一些。
德拉科手脚冰冷,想要出声提醒恋人别上当,喉间却仿佛哽着硬块,一个单词也吐不出来。
这就是个阳谋,哪怕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也不代表所有人都会理解,今晚哈利但凡退了一步,明天他本人连同波特家族都将名誉扫地,被愤怒的民众口诛笔伐——无论他们曾经为了魔法界的和平与安宁牺牲过什么。
可是凭什么呢!
眼前黑影一闪,始终沉默不语的斯内普身影出现在几丈之外,竟像是要冲出去的样子。
“教授!”
哈利面色微变,眨眼间便挡在了他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人截下了,“您别冲动——”
“波特!”被禁锢在原地的斯内普低吼了一声,眼里有些难以遏制的怒意在汹涌翻腾,他少有这样情绪外漏的时候,略显扭曲的神情格外阴沉可怖,“你当这是逞英雄的时候吗?!”
“可他原本就是冲我来的啊,”哈利无奈地望着他,“这会儿,我去牵制住他最合适了。而且,伏地魔也说的没错。”
他顿了顿,眼里掠过一抹痛意,“我是真的,一直想要为他们报仇的。”
“不该冲动的是你。”斯内普气急败坏地训斥道,“愚蠢的格兰芬多,你脑子里长的都是芨芨草吗,被人挑唆几句就上赶着去送——”
他猛地咬了咬牙,怒气冲冲地朝德拉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倒是舍得。”
哈利唇角抿了抿,勉强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您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底还是有些发虚的,伏地魔虽然一副走火入魔的模样,但实力增长很快,真要对上,其实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如果——
他止住脑海里的念头,凝望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德拉科,心里狠狠一痛。
总是为他担惊受怕的恋人,像是终于意识到情况已经糟糕到了他们曾经预想的极限,脸色反而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有许多的话想要说,在上前握住那只轻微颤抖着的手掌时,却也只说了一句,“别怕。”
“我不怕。”德拉科定定的看着他,低声喃喃道,“你告诉我的,波特家的人素来都听,伴侣的话,对不对?”
哈利慢慢的点了点头,“对。”
德拉科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眼带期盼地说道:“那毕业后,我们就结婚吧。”
哈利怔了怔,忽而弯着嘴角笑了,语调温软地应承道:“好。”
“你说过要送我一座游乐场的,”德拉科用捏紧魔杖的手虚虚的比划了一下,“要比我们上回去的还大,好不好?”
“好。”
“保加利亚的巫师有专门研究玫瑰种植的,今年新出的品种色泽漂亮极了,我要在波特庄园建一个玫瑰园。”
“好。”
德拉科望着对他予取予求的恋人,嘴唇动了动,将最想要提出的那个要求艰难地咽了回去。
“我没对你提起过吧,四年级的时候,穆迪教授要我们学习怎么对付摄魂怪,我装病逃课了——因为怕被人笑话。”他小声的说着,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随后轻轻挥舞着魔杖念道,“呼神护卫——”
一只银白色的凤凰从杖尖飞了出来,绕着他们欢快地飞舞,长长的尾羽在冰冷的空气中优雅的甩动着,暖意席卷而来,就像那双灰蓝色的眸子里流露出的毫无掩饰的温柔与爱意。
哈利眨了眨酸涩的眼,极力压下积聚在心底的激荡情绪,用力地抱住了他,仿佛要将人揉进身体里,再也不用分开。
许多目光正在注视着他们,城堡方向安静得出奇,伏地魔发出的一声满含讥讽的嗤笑打破了沉默,像是非常鄙夷这种软弱的表现。
“别拖延时间了波特,来自黑魔王的决斗邀请,你敢接受吗?!”
哈利慢慢松开了怀里的人,手指眷恋地摩挲着恋人苍白的脸颊,细细打量片刻后侧过头去,重新看向了对面的伏地魔,神态异常平静。
“我接受。”
他没有再回头,轻轻迈开脚步,足尖落下时,人已经出现在重重保护圈之外。
空气冷得仿佛呵气成霜的隆冬,暗黑的恶念与血腥气息迎面而来,带给人一种巨蛇的獠牙抵在喉间,凛然又危险的战栗感。
作为一个大反派,伏地魔似乎非常热衷于追求某种仪式感,当两人站在了离霍格沃茨不远的一处密林中,庞大的光罩圈定了一块巨大的决斗场地后,从方才起就迫不及待想要动手的人,居然还能克制住自己浑身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耐着性子走完了所有毫无意义的流程。
哈利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在最后的鞠躬示意之后,和他同时迅速发出了一个威力强大的攻击魔法,身影快速的移动挪腾。
进入了战斗状态,他的敌人半点也看不出方才啰嗦的样子,一道道色泽不祥的光束从魔杖的杖尖迸射而出,原本寂静安宁的森林里,轰然响起了树木倒塌的巨响,动物濒死的哀鸣,和黑色火焰落在藤蔓枝叶上时,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
伏地魔比上回难对付多了,实力进步之大,让哈利都忍不住开始怀疑,那个传说中的来自于该隐的传承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好在他目前还不能完全控制这股力量,大致试探出双方的实力后,他们出手的速度都快了起来。
利落地扔出一个死咒,伏地魔转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肩头被划开的位置流出少许近乎凝固的暗红色血液,伤口处的肌肉很快的蠕动着合拢了。
对久久没能将眼前这个滑溜的小子逮住的状况,他心生烦躁,眼底的戾气越来越重。
正当两人打得昏天黑地的时候,霍格沃茨那边突生异动,那些伏地魔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的黑暗生物,居然不顾他之前的命令又一次发动了攻击。
哈利闪身站在树梢上,趁着对手愣神的功夫快速的灌了一瓶恢复剂,眺望着远处的墨绿色眼眸中闪过浓浓的忧虑,因为之前就有所怀疑,并没有太多意外的神色。
“很好。”脸色铁青的伏地魔低不可闻地喃喃了一声,挥手硬生生格挡住了打算趁虚而入偷袭一把的飞剑。
对上那双满是怨毒的眼睛,哈利须臾间退出了足够的距离,一大堆色彩各异的手|雷一股脑的全朝他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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