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麦格教授神色复杂,“他曾经在霍格沃茨呆了七年,只在初入学时被同院的学生刁难过几回,之后便一直表现优异,如鱼得水,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喜欢,甚至因为孤儿的身份,教授们都会格外的照顾一些。”
不是没有得到过,只是那些关爱与照顾,在野心与权谋的对比下渺小得可怜。
她忽然摇了摇头,这种紧要的时候,还去想那些东西又有什么意义呢。
清点过人数之后,他们领着一群窃窃交谈着的学生朝礼堂走去,沿途遇见了拉文克劳的队伍,人群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变得更大了一些。
摇晃的火焰照见一张张苍白不安的脸,哈利一步步迈下楼梯,所有的画像都神色匆匆的飞奔在各个画框里,角落的盔甲高高举着剑,个个摆出戒备的姿态。
其它两个学院的学生早就已经到了,礼堂里回荡着嗡嗡的声响,哈利进门后朝斯莱特林方向看了一眼,德拉科迎上他的目光,微微抿了抿唇,勉强露出了一个看似平静的微笑。
两人各自坐在了自家学院的长桌首席,同样沉稳淡然的模样,让惴惴不安的孩子们不自觉的放松了一些。
教授们安顿好学生后,再次确认过没有人缺席,麦格教授走上了教师席前的讲台,还没开口,嘈杂的声响就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我很不愿意亲口告诉你们这些,”面对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孩子们,她的表情沉重又坚毅,“霍格沃茨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大危机——前所未有,聚集在我们附近的,是一群极其危险的黑暗生物,整个校园所处的空间都已经被它们用秘法封锁了。”
她将一个嗡嗡响动的银器放在讲台上,球形镂空的银器悬浮于底座之上,艰难的旋转着。
“我和其他教授会尽力维护防御法阵,确保它能够运转到援兵的到来,”麦格教授扫视着周围,“如果遇到最糟糕的状况,防御被攻破,强大的冲击必然也会影响空间上的封锁,这个魔法物品停止旋转的时候,代表附近的空间节点已经恢复正常,届时所有有门钥匙的学生,请第一时间离开——如果可以,带上你们的朋友。能顺利使用幻影移形的学生也是一样,请确保目的地是否安全,其他的学生,待会儿到院长处领取门钥匙。”
她交待得很明白,安静的礼堂里,一个格兰芬多的低年级学生忽然站了起来,红着眼睛问道:“我们要抛弃霍格沃茨逃跑吗?大家都说,这里是魔法界的希望和未来——”
“不。”麦格教授停顿了一下,才平静地说道,“你们才是。”
交谈间,地面轻微的震动了起来,大家透过窗朝外张望,见到一道道攻击落在防御罩上,激起斑斓的光晕,庞大的光罩不为所动,看起来依旧是稳稳当当的样子,对魔力感知敏锐的人却能够明显的察觉到其间微妙的变化。
斯内普和弗立维教授率先走了出去,留下的教授聚在一块儿商量了一下,就开始忙着对大大小小坚固的物品施咒,将它们变成通往安全地带的门钥匙,连向来神神叨叨的特里劳妮教授也没闲着,来回帮忙打着下手。
哈利和其他的学生一起站了起来,将所有桌椅都移到角落,又轻轻抽出了袖中的魔杖。
“霍格沃茨的防御法阵我很熟悉,”他对面露担忧的朋友们说,“我也去看看。”
不远处的德拉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两人默然对望了片刻,目光仿佛磁石般黏住了。
哈利唇角慢慢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脚步不疾不徐的走了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后,抬手将他折在巫师袍里头的那一半衬衫衣领小心的翻了出来,“难得看你这么不注意自己的形象。”
“你还有心情关心这个。”德拉科闷声嘀咕了一句,任由他将自己的衣物弄得像平时一样齐整。
“马尔福少爷的事情永远优先。”
哈利低头凝视着他,在礼堂千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很轻的吻上他的唇。
德拉科闭着眼认真的回吻,那些自从听到那个噩梦般的名字后,强压在心头的无数惊怖恐惧,忽然就这样,真的平静了下来。
——如果命运无可避免,幸而能和你一起面对。
——无论发生什么,都无法将我们分开。
——即使最糟糕的,死亡都不可以。
清浅的一吻结束后,他强忍着不舍松开了手,目送恋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很快的,就连那点伤感的时间都没有了。
克拉伦斯和佩内洛领着级长们迅速统计清楚学生的情况,算出需要的门钥匙数量后立即告知了麦格教授,又将大伙儿三三两两的安排好。
在他们忙碌的时候,哈利已经来到了城堡外的草坪上,抬头观察了一下比方才稀薄了些许的光点,举起魔杖念动了咒语。
攻击与维护的幅度都加强了,情况一时间陷入了胶着。
哈利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去想近在咫尺的仇敌,冷静的维持魔力消耗的速度,他们需要做的不仅仅是维护法阵,更是要在防御被击破后挡住第一波袭击,让里头的人有撤退的时间,而不是避无可避的直面那群以巫师血肉为食的怪物。
他没去计算时间,执着魔杖的手始终平稳如常,又一次念完咒语之后,身后突然传来了许多清晰又响亮的声音,一束束白色的光线飞射到半空中,汇聚成密密麻麻的光网,自然而然的融入到霍格沃茨的防御中去。
哈利默默的回过头,望着那群高举魔杖的孩子们,微微弯起了眼。
比方才要明亮得多的光芒下,柔软的笑意从眼底深处一点一点的涌了上来,冲淡了眉宇间犀利的冷意。
“怎么撤退都安排好了,不过,我们都想着,哪怕真要离开也得先努力一把才甘心,”纳威抽空和他解释了一句,“就算能帮上一点忙也是好的,这可是我们的霍格沃茨呀。”
“这次的课外活动有点刺激,”赫敏结束了一个咒语,呼出口气,“果然有压力才会进步,念咒的速度好像比上回练习时快了十来秒。”
罗恩揉了揉手腕,“不是好像——”
他摸了摸口袋里从哈利手中得到的恢复剂,默默感受了一下魔力的消耗,“多练习几次总是好的。”
哈利不得不提醒了一句,“注意保留一点魔力——”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要耗尽自己的所有。”赫敏眨了眨眼,“我觉得,我对此印象深刻。”
几人相视一笑,又将注意力放在了防御上。
厄尼在休息时留意到他们家会长大人和斯莱特林级长偶尔目光交汇时的默契,忍不住心塞的小声嘀咕起来,“为什么都这种时候了,还要看你们两个秀恩爱?”
这是四大学院头一回如此齐心协力的抵御外敌,连同家族素来是伏地魔死忠的几个学生,也慢慢的加入了队伍。
或许他们也曾心怀侥幸,黑魔王不至于对霍格沃茨动手,或许他们也无数次吐槽过这个学校,暗自嘲讽反对邓不利多和他的小救世主,此时那种冰冷的獠牙抵在喉间一般令人毛骨悚然的紧迫感和危机感,让他们意识到,那个他们从小就被告知需要仰望追随的黑魔王,真的已经完全抛弃了巫师的身份,也完全抛弃了曾经的仆人。
是了,是仆人,从来不是下属,就像家养小精灵之于巫师。
“你不是一直想去德姆斯特朗,觉得这儿连黑魔法都不让学简直迂腐透了吗?”一个高个子男生悄悄撞了撞同伴的胳膊,低声的问道。
个子稍矮的那个男生趁着休息的空挡,喝了一瓶家里给的补充魔力的药剂后,回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待了好几年的城堡,“大概是……习惯了?”
他撇了撇嘴,“就算不喜欢,我也没法儿想象它被毁的样子。”
这可是霍格沃茨呀——
高个子男生做了个呕吐的表情,动了动手腕,又一次慢吞吞地举起了魔杖。
像是听到了谁的命令,所有的攻击都突然间停了下来,一时间安静得有些诡异,大家都不敢懈怠,捏紧了魔杖防备着。
一道模糊的水幕缓缓地在众人眼前拉开,微漾的波光逐渐平息,露出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的画面来。
伏地魔被簇拥在人群的中央,与周围大多数都穿着黑袍甚至看不清脸的黑影相比,那身精致的白色礼服格外显眼。
他的脸已经恢复了一些人样,依稀能够看出原主英俊的轮廓,只一双血红的眸子不复曾经的冷静倨傲,满是狰狞狂躁的神色。
哈利一眼便看出,这人体内的能量已经完全处于暴走状态,也不知这段时间到底吸食了多少精血,远远超出了他的身体能够承受的范围。
伏地魔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
可明知道用那样的手段压制狂躁的能量简直就是在饮鸠止渴,他也绝不可能接受废去一身实力,去做一个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普通人。
“哈利·波特。”伏地魔的表情扭曲了一下,露出一个森冷怪异的笑容,贪婪又渴求的目光落在哈利的脖颈处,仿佛已经穿透皮肤,清晰的望见了那些汩汩流动的,芬芳又迷人的新鲜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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