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在好友脸上见到过这样冷凝肃杀的表情,还有那双将所有情绪都冷冷的压在眼底的眸子,带着一种仿佛极端冷静的疯狂。
“大脚板——”莱姆斯心底一颤,将手搭在他的肩上。
小天狼星闭了闭眼,极力的克制了一下,“这里可是霍格沃茨,谁会攻击一个学生?”
庞弗雷夫人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几个高年级的学生——他们的状况不大对劲。”
在湖边的袭击现场检查过之后,他们才知道庞弗雷夫人所说的,幸好没有伤到要害是有多幸运。
手指摁在一棵枯萎的榕树上,轻易的将焦黑的树干戳出了一个小洞,小天狼星的表情已经冷得像是能刮下几层寒霜来。
他几乎能够想象得到当时的场景,就在不久之前,那道绿光是怎样与他的教子擦肩而过,或许只差那么一点点——
莱姆斯打量着四周狼藉的场景,越看越是心惊胆战,这已经不是什么阴谋算计,而是赤|裸裸的谋杀了,不管主谋是谁,目的肯定就是想让他去死。
可哈利不过是个刚刚步入三年级的学生,接触魔法界也只有两年多,他是怎么在这样密集的黑魔法的攻击下,“没有伤到要害”的?
“小天狼星——”他难掩焦虑的开口,却又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即是担心哈利的安全,也对那些明显到了再也无法忽视的问题不安起来。
他们都万分在意那个孩子,不希望有任何不好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
小天狼星捻了捻手上的残渣,沉默半晌,最终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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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半点睡意都没有的两人靠坐在施过变形术显得格外宽的大沙发上,守在了病床前。
黑发男人低着头,把玩着手里的魔杖,额前垂落的碎发遮挡了神色,在不远处壁炉幽暗的火光中,半明半暗的侧脸透着些阴沉晦暗的气息,久久都不曾开口。
莱姆斯反倒是担心起他的状况来,他还记得吉恩说过,要尽量避免让这人情绪不稳的状况。
“我没事。”
似乎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小天狼星偏过头来,目光沉沉的看了他一眼,又移向了那个沉睡中的孩子。
莱姆斯感觉一只还有些干瘦的手紧紧抓住了自己的手掌,仿佛是想要从中汲取一些暖意与勇气,就听到身边的人用平淡的像是在陈述的语气开口说道:“我错了,莱姆斯。”
“我曾经还想过,像我这样识人不清的蠢货,就该在阿兹卡班呆一辈子才对,”他说,“可我不该忘了,这世上还有人需要我。”
莱姆斯喉间有些酸涩。
“我打听了许多关于哈利的事,因为我对自己的教子几乎一无所知。”小天狼星自嘲的笑了,“他们能告诉我他在进入霍格沃茨之后表现的有多优秀,告诉我他的习惯和喜好,告诉我他是一个多好的孩子,但却没有一个人清楚,他是怎么长大的。”
小天狼星看着那张苍白稚嫩的脸怔怔的出了一会儿神,“那家人对他不好,是不是?”
“小天狼星……”
黑发男人用一种略带颤抖的嗓音,仿佛喃喃自语一般低声说道:“我怎么能那么蠢,怎么能以为他能够过得很好……那时他还那么小……”
“他是怎么学会走路的?摔跤的时候疼不疼?有谁安慰过他吗?”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吃饭的?会有人耐心的教他吗?是不是……是不是挨过饿?”
“有人欺负他吗?在他连躲都躲不开的时候……他是不是曾经哭得嗓子都哑了,都换不来一个拥抱?”
“我想看看,看看他小时候是什么模样,可他笑着对我说抱歉……因为那十多年里他连一张照片都没有留下,莱姆斯,一张都没有你知道吗……”
“别这样,”莱姆斯轻轻的抱住他,满心酸楚,“他现在就在你身边,小天狼星,我们好好照顾他,好好弥补他。”
“拿什么弥补?”小天狼星低低的笑了一声,却更像是在呜咽,“我们都看错了彼得,詹姆和莉莉却看错了我——我没有尽到一点教父的责任,让哈利在橱柜里长大。”
他颤抖着回抱住莱姆斯,哑声道:“我们捧在手心的小王子,我们发誓要给他最好的一切的孩子!橱柜里——为什么当初死的不是我?!”
“小天狼星!”莱姆斯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喊着他的名字,“别说这种话,求你——”
小天狼星触电般震了震,沉默良久,才抬手抹了把脸。
“抱歉,”他颓然地说道,“我有点激动过头了。”
“他需要你,”莱姆斯努力的放缓语调,“他需要一个家,需要有人问他疼不疼,累不累,需要有人给他拥抱和关爱,小天狼星,与其在这儿自责后悔,不如想想今后怎么去做一个合格的教父。”
“我会的。”
小天狼星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安静了一会儿才低声说:“还有你莱姆斯,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原谅我——”
他抱着眼前仿佛能够永远给他们安抚和力量的人,通过薄薄的长袍感受着温热的体温,想象那些不知是何时留下的深深浅浅的伤痕,喉头微微一哽,“我都不敢去想,这十多年的月圆之夜,你一个人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莱姆斯收紧了手臂,有些尖锐的痛楚自心底升起,那些多年来已经习以为常的事情,因为有人用这样幽微又心疼的语气提及,在回忆起来时忽然就显得格外的苦涩难熬。
“都过去了。”
莱姆斯按下眼角的热意,很轻地拍着小天狼星的背脊,他有无数的话想要说,最后也只说了那么一句,仅存的那点理智在脑海中提醒自己,要克制住那些滑向危险的念头。
他们同居一个屋檐下的时候,在那个空间并不大的小卧室里,每天清晨半梦半醒间睁开眼,就能够看到对面临时搭建的床铺上小天狼星安睡的脸。
最初那几天,他总是屏息凝神,生怕发出一点响动就会打破那样难得的美好梦境,然后在窒息一般的疼痛中意识到,小天狼星是真的回到了他身边,就像他曾经疯狂渴求的那般。
他已经得到了最想要的,不敢,也不该,奢求更多。
第220章 番外
莱姆斯不是爱对某个问题追根究底的性子,但见到从霍格沃茨匆匆赶回来的小天狼星,还是觉得好奇得不得了。
他才冲几个布莱克家产业的管理人员发了老大一通火,脸上犹带怒意,但是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神采奕奕的味道,气色看上去比前两天好多了。
“哈利还好吗?”放下心里的某些猜测,莱姆斯关切地问。
“已经痊愈了。”小天狼星同样在端详着他的脸色,低声的安慰他,“那些蠢货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当然不会,并不是什么大事,”莱姆斯平静地说,对来自巫师的排斥早已习惯,“我只是没想到会碰上知道我身份的人,以后恐怕很难服众。”
小天狼星阴着脸说:“不服的让他们憋着,谁再敢阳奉阴违直接换掉就是了。”
莱姆斯为这个简单粗暴的提议暗自叹息,却听小天狼星又郁闷又奇怪地嘀咕起来,“他们怎么会知道的?”
他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向来粗枝大叶的黑发男人这回的反应却出奇的敏锐,“莱姆斯?”
即使不说这人也能从别人嘴里问出来,莱姆斯迟疑片刻,低声说道:“之前我被调查过一段时间,有个人,一起被审讯过……”
小天狼星愣住了,喉咙忽然有些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魔法部那些混球为难过你?”
有巴蒂·克劳奇那样恨不得多抓几个食死徒好洗清教子无方污名的疯子在,梅林知道他因为和自己的交情以及狼人的身份受了多少委屈——在他几乎失去一切的时候。
“还好。”莱姆斯唇角微抿,淡淡的笑了笑,“邓不利多教授一直替我做担保,很快就没事了。”
“你从来都没告诉过我。”小天狼星嗓音暗哑,深深的注视着他。
“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交代,那要说到什么时候。”莱姆斯转身搬来一叠文件,塞进了他手里,“来都来了,也稍微关心一下你自己的产业啊。”
小天狼星耷拉着眉眼接了过来,神情相当的阴郁低落。
莱姆斯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别以为摆出这种脸色我就会心软,你敢再偷懒试试。”
金褐色的眸子一如往常那般柔和平静,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被压在了最深处,很少在他们面前展露分毫。
小天狼星捏紧了手里的文件,心口处痉挛般抽动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简直糟糕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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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假期快到的时候,小天狼星忽然又忙了起来,对刚整理好的那栋麻瓜社区的房子怎么看怎么不满意,在霍格沃茨放假前一天,还拖着他上上下下挑剔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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