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你们开学后,《预言家日报》披露了真相,说他是无辜的,说我一直怀念的另一个朋友,才是背叛者。”
“那一定很不好受。”哈利很理解的看着他,“你就去找他了?”
“不。”卢平说,“其实是他找到了我。”
“哦~”哈利眨巴着眼,很希望自己不要表现得太八卦。
卢平唇角带笑,那些往事并不是什么有趣的回忆,但能够和谁无所顾忌的聊一聊,尤其是还能见到面前这个孩子丰富多彩的表情,让他心情也不由得放松了许多。
他压低了声音,说悄悄话一般在哈利耳边嘀咕道:“我那时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说实话,不好受是真的,但更多的是想要揍他一顿——”
“真揍了?”哈利也小声的问他。
“没有。”卢平看上去很遗憾,“小天狼星居然撒泼耍赖,当自己还是个孩子呢。不喜欢不代表做不好,连你都能很快的上手的事情,他却总是故意弄得一团糟,非让我回来帮他。”
他笑叹了一声,表情有那么一点嫌弃,“明明手段强硬的将所有产业都从那群蛀虫手里夺了回来,还指望我相信,一个被布莱克家当做继承人培养多年的人连账本都看不懂。”
“可你还是纵容了他。”
哈利轻声说道,在心底悄悄给自家教父点了个赞,这行动力可真够强悍的了,就是稍微的,嗯,厚脸皮了一点。
“因为我知道他有多么的不安,相较年轻时简直——”卢平说得都有些心酸起来。
“我们曾是最亲密的朋友,兄弟,战友,就算有过分离与误会,也依旧是彼此寄托了过去所有回忆与情感的人。他离不开我,就像我没办法离开他一样,尤其是在经历了那么多,失去了那么多之后。”
他喃喃的说着,神情疲倦又清醒,“我们都太累了,很难再接受其他的人,也都太过渴望安稳的,不再有波折的感情。”
哈利默默的握紧了他的手,心情复杂极了。
“那样的感情或许很深刻,但并不纯粹是爱情。”卢平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掌,“其实,呃,我曾一度以为……以为他喜欢的人是詹姆……”
“咳咳咳——”哈利忍不住握拳咳了起来。
他能说自己也这么怀疑过吗?
当然不能!
“当然他十分反对这种猜测,”卢平含含糊糊的把这事一语带过了,“至于结婚的事,我还是希望可以,更慎重一点。”
“他让你觉得不安心吗?”哈利试探着问。
卢平面带迟疑地想了想,才说:“也许吧。”
他至今没有问过,当初关于更换保密人的隐瞒是出自保护还是怀疑,没有问问那么多年来他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心情哪怕是一次,更不敢去猜测,如果不是发现彼得没有死,那个家伙是不是真的会在阿兹卡班呆一辈子。
与自己温吞内敛甚至有点自卑的性格不同,小天狼星真的是一个爱与恨都激烈得像是一团烈火,任性自我到近乎偏执的人——以至于当那个男人那样将一个孩子捧在手心,仿佛呵口气都怕吹化了他的时候,那种小心翼翼的,瞻前顾后的,甚至是软弱逃避的姿态,让人看着都觉得莫名的心疼。
曾几何时,他和詹姆莉莉打趣,问他们有没有觉得小天狼星是个不识趣的超级大灯泡,感慨做那家伙的恋人绝对没有做他的朋友那么幸运,谁知道兜兜转转,居然砸自己手里了呢?
卢平为了这个想法笑了起来,眼波温柔地注视着眼前揪着眉头,仿佛十分苦恼为难的孩子,“其实没什么,谁要相处一辈子,都是需要磨合的。”
他靠近了一些,语调温软又轻快,“我们会好好的,别担心了,嗯?”
哈利浅笑着对他点了点头,的确觉得放心了一些,或许是因为他此时的神情,或许是因为他所说的,一辈子。
“回去吧,别缺席太久。”
卢平拉着他站了起来,两人相携走下山坡,朝那个轻歌曼舞的大帐篷漫步而去。
“莱姆斯,哈利,你们怎么才回来。”
见到他们,坐在小桌子旁很无聊用手指敲击着拍子的小天狼星迅速起身,一把抓住卢平的手兴冲冲的奔向了舞池,还是一贯的越挫越勇的表现,方才的那点失落都不见了踪影,“走,我们也跳舞去。”
看着卢平眉宇间微淡的纵容,哈利也不禁笑了,坐在桌边端起了一杯黄油啤酒,一边欣赏众人越来越合拍的舞姿,一边小口的喝了起来。
尼尔斯仍游走在舞池边缘拍摄着视频,记录下那些弥漫在飞扬裙摆间的欢声笑语,乔治和弗雷德一起带着金妮跳舞,时不时挂上搞怪的鬼脸闪过镜头前,逗得他们的小妹妹几乎笑岔了气。
珀西也被韦斯莱夫人硬推进了舞池,带着略显尴尬的微笑,和一位面生的姑娘随着舞曲的明快节奏不停旋转,摇摆。
和双胞胎交换舞伴后,他那件原本严肃刻板的深色礼服背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些闪烁银光勾勒出的爆炸的焰火——一个尚在韦斯莱夫人容忍范围之内,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他却只做不知,小心揽着金妮的腰轻盈旋转,微垂的眼睫下,有些不易察觉的笑意一闪即逝。
第218章 番外
“邓不利多教授,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莱姆斯。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老人一坐下,莱姆斯顾不得那些毫无意义的寒暄,亟不可待的开口,“很感激您能赴约,教授,我本来并不想要打扰,可是最近听说了一些流言——”
他嘴里磕巴了一下,“关于哈利,嗯,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他们真的——”
“许多人都追问我这个。”邓不利多对这个话题并不意外,直视着那双满含担忧的金褐色眼眸,“佩妮·德思礼一家对巫师的态度,的确不怎么友好。”
“可那是莉莉的孩子,她亲妹妹唯一的骨血!”
传言被证实,莱姆斯焦躁的站了起来,差点带翻了身后的椅子,动静大得酒吧里零星几个客人全都看了过来。
吧台后的阿不福思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慢吞吞的擦拭着酒杯。
“抱歉,”他自觉失态,深吸了口气,又重新坐了下来,“我还以为,至少看在莉莉的份上,她会关心……”
邓不利多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地说:“站在那位女士的立场,收留养大了他,给予他来自血缘的保护,已经是她能够做到的极致了——她不是不关心那个孩子,否则保护魔法也难以生效,只是,相较于对魔法的排斥与恐惧,那点关心显得有点微不足道。”
是的,连向来与莉莉不合的德思礼一家,至少都养大了那个孩子。
其它的那些东西,关爱,照顾,保护,原本应该由他们来给——
莱姆斯沉默了下来,心里头乱糟糟的,端起满满的酒杯送到了嘴边,无意识的喝了一口。
邓不利多问他,“哈利就在城堡里,你想要去看看他吗?”
“不——”莱姆斯握着杯子的手抖了抖,又急忙的将酒杯放下了,神色狼狈地抽出魔杖,将洒在外套上的黄油啤酒清理干净。
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孩子,大家都说他长得很像詹姆,还有一双和莉莉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
他要怎么自我介绍呢,我是你父母的朋友?
他要怎么解释这十多年的不闻不问,不管不顾?
如果那孩子问他关于过去的那些事,他又能对他说些什么呢?
莱姆斯闭了闭眼,即使已经过去那么多年,还是无法坦然的接受,接受他生命中所有的温暖与美好都被轻易撕扯得粉碎的事实。
邓不利多轻微的叹了口气,安慰地按了按他的肩。
“他在麻瓜身边长大,之前从未接触过魔法界,”莱姆斯按下心头的酸涩,唇瓣抿了一下,低声问道,“在霍格沃茨,一切都还好吗?”
“哈利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邓不利多轻声说,“不是出自偏爱才这么说,莱姆斯,他表现得出人意料的优秀,就像是集合了詹姆和莉莉所有的优点,而且,比起詹姆,那孩子可是要乖巧得多了。”
一个乖巧的波特——
莱姆斯很想要为这个滑稽的形容笑一笑,却又觉得难受极了。
邓不利多目光温和的注视着他,“米勒娃破格让他加入了魁地奇球队,这有点冒险,不过也可以理解,格兰芬多已经好几年没拿到魁地奇杯了,那孩子的飞行天赋的确非同一般。”
“詹姆会很骄傲的。”莱姆斯笑着叹了口气,眼角微微有些泛红。
“他对霍格沃茨很感兴趣,最爱待在图书馆里看书,”邓不利多只当没发现,语速放得很慢,“和同学们相处也很愉快,认识了一些不错的朋友,大家都很喜欢他……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挑食,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莱姆斯听得出了神,随着那些话语,在脑海里一点一点,慢慢勾勒着那孩子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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