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
两人一起先摔在二楼阳台的栏杆上,随后又跌落到一楼的花池里。幸好不是水泥地,否则不挨枪子也会被摔死。
“Schei??e!”
枪手气急败坏冲底下开枪。
德布劳内赶忙拉着塞缪尔躲到墙根。
‘啪嗒’
塞缪尔看见德布劳内的手机掉了出来,随即他注意到,屏幕上一楼的监视画面里,有个模糊的人影。
不对。
“凯文当心!”
那家伙不是一个人!
他还有同伙。
话音未落,子弹朝着他们发射过来。这种情况下,即便是塞缪尔也不能保证两个人的安全。
所以。
在最后的反应时间里,他把德布劳内推进了前面的花丛。那里有棵树,还有大理石雕像,足够作为掩体。
“——FU*K!”
不!
不不不不不不!
德布劳内仰面摔进花池里,后背接触到泥土的瞬间,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飞溅到脸上,然后瞬间冰冷。
枪声停了。
似乎有装备齐全的军警到场,一片嘈杂中,两名枪手被制伏。
“塞缪尔!塞米!”
德布劳内几乎是爬着过去,他看到平日里总是运筹帷幄的青年倒在地上,身下是一片血迹。
“不不,别吓我,塞米!”他把塞缪尔拖进怀里,颤抖着手去拍他惨白的脸颊,“你睁眼,把眼睛睁开。”
微弱的笑声传进德布劳内耳朵。
“我还没死,凯文。”
德布劳内低头看,正对上塞缪尔虚弱但仍旧笑眯眯的异色双眼。
“别担心。”他听见他说,“我不会留疤,记得吗?”
德布劳内的心刚放下来又被气到。
“闭嘴蠢狗!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好好休息,等着急救车把你运走。”
“……”
塞缪尔真的闭了嘴。
他晕过去了。
“别吓我!塞缪尔?!醒醒,塞米,塞米——医生!”
【作者有话说】
凯文训狗×
凯文自我攻略√
第63章 终章(完)
如同大多数电影剧情, 警察和军队永远只在最后才出现收尾。但他们的确改变了战况,德布劳内心存感激。
那天后来的事他记不太清了。
但塞缪尔在他怀里越来越微弱的呼吸、越来越冰凉的体温、紧闭的双眼,以及急救人员带走塞缪尔后, 自己满手的红色从此烙印在他心里。
他们本想分开运送,但没想到德布劳内也上了车,然后就再也不下来。急救人员只好将两人同车送往医院。
车上。
塞缪尔一度失血到休克, 随后心跳归零。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急救人员立刻开始胸外按压, 另一人同时准备除颤仪。
那一刻德布劳内感觉世界都灰暗了。
他突然爆发了强烈的厌世情结。他想, 如果塞缪尔死了, 他就去把他的尸体偷走, 拿回家里。
这样也许塞缪尔的灵魂会回来,留下晚上跟他厮混。
“充电,两百焦。”
“Clear!”
“继续按压。”
不知道过去多久,监护仪终于恢复正常。
塞缪尔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继续监测, 血压?”
“76,42;心率137。”
直到这时德布劳内才发现, 自己也已经很久没有呼吸。
这肯定又是你的剧本, 对吧。
他想。
你想要做什么?
起来。睁眼。看着我。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我都给你。
塞缪尔始终没有回应。
*
抢救进行了整整60个小时, 塞缪尔的命保住了。医生从他身体里取出3颗子弹,还有颗穿透了他的身体, 几乎擦着肺叶过去。再偏一点都有可能当场丧命。
看着监护室里生命体征稳定下来的黑发青年, 德布劳内搅和在一起的大脑逐渐恢复, 理智回来了, 但他并不想要。
有些疯狂的想法正在生根发芽。
冷静,凯文。他对自己说。
珍妮丝,特纳,还有雷蒙德也来到了医院。他们了解完情况后去看望了塞缪尔, 特纳劝德布劳内休息一下,但他完全听不进去,就只是守在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着塞缪尔。
主治医生走了过来,严肃说道:“手术很成功,但病人目前陷入昏迷,苏醒时间不确定,有可能是一个星期,有可能是一个月,还有可能是一年。”
——或者一辈子。
最后半句医生没说但大家心里都清楚。
德布劳内平静地接受了。
昏迷好。
只有他还活着。
“你是我的狗,塞缪尔,我的。”德布劳内对着玻璃轻声说,“我不让你死,你不许死。”
我们说好要埋在一起的。
白骨纠缠。
*
8月,各联赛重新开战。9月,欧冠小组赛揭幕。10月,国家队再次集结。
塞缪尔始终没醒。
德布劳内一有时间就会来看他,什么也不做,就在床边看他。有时会握着他的手用力掐指尖,然后威胁他赶快醒来。
媒体上相关新闻逐渐变少,人们的关注点重新回到比赛上。
随后开始有人抨击德布劳内的职业态度,质疑他和塞缪尔的关系,甚至更过分,直接辱骂他。
瓜迪奥拉帮他挡了大半。
德布劳内很感谢他,还了辆新车给他。
时间一晃到了万圣节前夕。
德布劳内再次拒绝了记者们的采访,比完赛就立刻前往了医院。他到塞缪尔病房的时候,珍妮丝正在里面。
“嗨。”
她打了声招呼。
像往常一样,德布劳内只是点点头,然后便坐到床边,专注地盯着塞缪尔,试图命令他睁开眼睛坐起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仪器传来的‘滴滴’声。
突然,珍妮丝问道:“你试过▓吗?”
“什么?”
德布劳内看过去。
“我是说,你试过▓他吗。”珍妮丝重复了一遍,“▓生活有助于多巴胺的产生,能刺激大脑,对他有帮助。”
什么鬼。
德布劳内忍不住嗤笑一声。
“你从哪儿听来的?”他问。
珍妮丝耸耸肩。
“小说。”
“……”
小说里的东西能当真吗。
德布劳内回归沉默。
没过多久,珍妮丝和他道别离开。
在床前看了会儿塞缪尔的脸,德布劳内咬咬牙,最终决定试试那个离谱的方法。反正情况已经很糟,再坏也不过就是没效果。
“fuck it。”
德布劳内站起来,牵过塞缪尔没插输液管的那只手——很遗憾,他失败了。
昏迷的塞缪尔让他完全没有兴致。
或者说,
谁能在这种情况下产生▓▓?
恐怕只有变态和精神病。
“呼——”
德布劳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病床上的塞缪尔插着管子,脆弱又苍白。他比以前瘦了,脖子上的皮肤薄薄一层,透出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
‘咚咚’
血管倒是看着很有力。
突然,德布劳内回忆起了过去的某个场景,心中逐渐有了个想法。他掀开了塞缪尔纱布。
贯穿身体的伤口已经差不多长好。
血痂脱落,长出新的血肉。
确实没有伤疤,就连医生都说是奇迹。从来没人能不留疤痕,只有塞缪尔,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塞缪尔。
“塞米。”
德布劳内深呼吸,轻轻把手指放到伤口愈合的地方。但只是短暂触碰。很快他收回手盖好好纱布。
“我知道你想念我,塞米。”他轻声说,“想念我的温度,想让我碰你的脸,叫你好狗。”
‘滴、滴’
监护仪上,心率数字逐渐上升。
德布劳内弯腰凑到塞缪尔耳边命令道:“醒过来,塞缪尔。睁开眼睛。如果你还躺在床上,我不会再来。”
“我发誓,你再也找不到我。”停顿片刻,他继续加码,“要是你能看着我,我会给你想要的。”
一切。
你想要的所有我都给你。
“……”
塞缪尔躺在那里,苍白得像个假人。
还是没反应。
巨大的失落感伴随着愤怒一股脑涌了上来,德布劳内后退半步,按着飙升的心跳,转身准备去洗把脸平复心情。
下一秒,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
“凯文。”
德布劳内一瞬间僵在原地。
仿佛变成块大石头。
真的吗?
这是,真的吗。
他扭头看。
就看见许久未见的一蓝一红两只眼睛带着笑意看他。虽然虚弱,但很真实。是动着的,塞缪尔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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