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几秒。
德布劳内捏了捏鼻梁嗤笑一声:“惊恐发作哈, 还有疗养院,以及那什么、只有我能找到的日记。”
快10年了。
同样的剧情再次上演,还指望他会一步步解谜, 然后被骗第二次吗。
“为什么?”德布劳内问。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塞缪尔垂眼。
“我的日记就是只有你能找到。”他说, “而你也的确找到了。”
就听见‘啪’一声。
德布劳内用力拍了椅子扶手:“不许岔开话题。”
“日记的事还没完, 我等下再跟你算账——你居然敢撒谎, 要不是特纳找我, 我还不知道你藏着那么多日记。”他伸手指着塞缪尔,“以及我现在都不确定那写日记是否也是你编造出来的。”
塞缪尔:“日记是真的。”
“我允许你说话了吗!”德布劳内狠狠看过去,他的狗闭了嘴。
几秒后。
德布劳内把那身清洁工制服丢到塞缪尔脚下,“这个, 是你故意放在门口的吧,你想我假扮清洁工混进来找你, 对吗。”
塞缪尔‘嗯’了一声。
随即他微微抬头, 看了眼地上的制服, 又看了眼椅子上的另一半灵魂,脸上短暂流露出类似于遗憾的情绪。
“……你他*还觉得可惜是不是!”
德布劳内的怒火顺着脊柱窜上头顶, 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 几步走到塞缪尔面前, 扬起手。
然而——
塞缪尔眼里是期待。
“……”
算了。
不想奖励他。
德布劳内收回手, 恢复冷脸,回到椅子那里坐下。润了润喉咙,又问:“你把这个世界当游戏,告诉我, 塞缪尔,你想要什么?”
黑发青年猛的抬头看向他。
“你。”
什么?
德布劳内一愣,“你想要,我?”
塞缪尔点头。
“你在害怕,凯文。”他认真说道,“我必须证明给你,我是你的。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改变这点。”
德布劳内发出一声嘲笑。
害怕?
“我什么时候害怕了?”
可没想到,塞缪尔真的给出了时间。
“世界杯。”他说,“世界杯的时候你一直在害怕,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能闻到你身上的恐惧,凯文。”
“……”
见鬼。
蠢狗该死的敏锐。
“所以你就要向全世界证明我们的关系吗,用这种方式?”德布劳内错开不想触碰的话题,继续质问,“你怎么敢肯定我就会来找你?”
“你会。”塞缪尔说。
说话前他想都没想。
德布劳内:“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
塞缪尔看着他:“你是凯文,我是你的,你一定会来。”
有那么一瞬间德布劳内完全不生气了。他发现他的小杂种狗真的成长了,变成了会伤人,不听话,还自作主张的恶犬。
区别只是更有自信。
他相信他会来。
没有如果。
德布劳内想起世界杯时库尔图瓦的话。
——如果最先遇到塞缪尔的不是他,那么现在他们所经历的一切,会平等移交给另一个人吗?
哈哈。
要是把这问题丢给塞缪尔,他大概也会像刚才那样吧。
没有如果。
因为他遇见的是凯文,不是别人。所以,假设不成立,也没有意义。
德布劳内突然变得很轻松。
感觉像是缠绕在心脏上、越收越紧的毒蛇终于消失,他感到解脱。
在看到塞缪尔慢慢装着自己的眼睛后,他甚至开始反过来劝说自己:玩吧,玩一玩也没什么。谁家狗不爱玩呢?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像这种恶犬,一旦被他发现你心软,他就会无休止的挑战你的底线,并试图改变它,让它降的更低。
正如现在。
“按照你的剧本,塞缪尔。”德布劳内压低声音说,尽量不带任何情感,“我见到你,下一步是什么?”
塞缪尔眨眨眼。
这次他真正被困住了。
“我不知道。”他实话实说,“你来得比预想早。”
德布劳内:“那么按照正常发展,我应该什么时候出现,怎么样出现。”
“你应该会在舆论彻底倒向我的时候出现,穿着清洁工的制服,假装打扫。而我会在房间里,浑身发抖,眼神涣散。”塞缪尔说,“然后你会冲进来,我哭,你抱我,你带我离开。媒体出现,第二天我们像英雄那样登上报纸头条。”
哈!
想得还真美。
“剧情不会按照你的想象来。”德布劳内宣布道,“我会改变它。”
塞缪尔:“那——”
从哪儿开始?
德布劳内想了想,将目光对准地上的那件清洁工制服。
“这个。”他抬抬下巴。
塞缪尔会意,过去把衣服捡了起来。
然后,德布劳内说:“你穿。”
嗯?
“我穿不了。”塞缪尔说,“我特意根据你的体型选的,凯文,还做了收腰。”如果换成他穿,会撑裂的。
德布劳内哼笑。
他要的就是那个效果。
“穿上。”
好吧。
既然凯文想看,那他没有不穿的理——
正当塞缪尔开始脱衣服打算换上清洁工制服,就听见外面的走廊上传来‘叮咣’的嘈杂声。
有个男人大喊:“塞缪尔·邦迪!”
声音似乎是从楼梯间传来。
“搞什么?”
德布劳内走到门口,开门查看。不等他看清,伴随着‘砰砰’两声,什么东西擦着他的耳朵飞过。
“凯文!”
下一秒,眼前景象飞速变换。
塞缪尔把他拽回房间并锁上了大门。
有人对他开枪。
而目标,可能正是塞缪尔。
*
“这也是你安排的?”德布劳内问。
塞缪尔难得笑不出来。
“我希望是。”
两人躲到了里屋的衣柜后面。
狭窄的空间里,胳膊贴着胳膊,呼吸纠缠。
“这都是什么狗屎。”
德布劳内骂了句,从外套里掏出手机,然后飞快打开某个页面。塞缪尔看向屏幕,只见上面同步出现疗养院各个监控的画面。
哇-哦。
塞缪尔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真想不到,凯文你居然搞了这个。”
德布劳内翻了个白眼。
他不想的。
但是。
跟谁学的呢?好难猜啊。
屏幕上显示闯入者是个30岁左右的白人男性,光头,胳膊上和脸上都用黑色的墨汁刺了明显的纳.粹标。
“看来我们惹到的是狂热纳.粹分子。”塞缪尔总结说。
不过那人明显没受过军事训练。刚刚的子弹也不是他在三楼对准目标开的枪,而是在楼梯间,不知道打到什么东西反弹上来的。
德布劳内纠正道:“你。”
是你惹到了纳.粹分子。
“这都是你的错。”他用手肘给了塞缪尔肚子一下,“如果不是你搞什么全世界见证,揭露管家的身份,怎么会引来纳.粹。”
还他*非要住在这么偏的疗养院。
被袭击完全说得通。
塞缪尔乖乖认错。
“现在我们怎么办?”他问。
德布劳内心想,既然下面的枪手已经进到楼内,说明安保几乎瘫痪。他手里有枪,并且从刚才那下看,口径不小。要是让他抓到某个护士,或者看到值班表,找来塞缪尔的房间是迟早的事。
所以。
他看了塞缪尔一眼:“我们得走。”
“怎么走?”塞缪尔又问。
似乎完全将行动指挥权交给德布劳内。
而德布劳内也乐意如此。
“楼梯肯定不行。”
他想了想,回忆起进来的时候看到二楼和三楼中间的墙体上有凸起来的浮雕,同时二楼的大厅有开放式阳台。
德布劳内:“我们从窗户下去。”
塞缪尔一秒都没犹豫。
“好。”
*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将床单撕开做成绳子绑在窗边的管道上,做完这些,枪声来到了门口。
“准备。”
塞缪尔跳上窗台,然后拉着德布劳内也上来。紧接着外面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那名纳.粹枪手进到了房间。
同一时间,两人一起顺着绳子往下爬。
毕竟是床单做成的,不如真正的绳子顺滑,最后一截德布劳内险些脱手,幸好塞缪尔拽了他一把,没让他摔下去。
刚站稳,枪手来到窗边。
“还想跑!”
很明显他已经癫狂,红着眼,表情扭曲地举枪对准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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