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布劳内:“嗯?”
塞缪尔在他手心写:他说还有下次。
德布劳内顿时觉得好玩,捏了捏塞缪尔中指的第二节指骨后,用塞缪尔的手在他自己腿上写:“没有下次, 别理他。”
赛缪尔晃了晃腿,开心了。然后他靠过去,和德布劳内的膝盖碰在一起。
两个人来回撞腿,就这么玩了一路。
*
中午大巴车抵达布鲁塞尔的酒店。
塞缪尔以双倍的价格拿下了被人预订的房间,但他没要好房间,只要了德布劳内那一层最尽头的。
其实他还想要德布劳内旁边的那一间,结果被德布劳内制止了。
午餐前球队要开会,德布劳内把塞缪尔带去餐厅让他坐好,然后自己前往会议室。
可就在他离开前厅的前一秒,榨汁机的轰鸣声响起。几乎是一瞬间,德布劳内全身僵住,紧接着四肢开始发麻变软。
别看,凯文。别看。
他还是看了。
德布劳内看到厨师按着的榨汁机里,红色黄色白色混合着搅拌。肯定放了火龙果,香蕉,还有别的什么。
耳朵里开始有杂音。
不存在的血腥气钻进鼻腔。
德布劳内强装镇定走出餐厅,然后飞奔去最近的卫生间,抱着洗手池吐得昏天黑地。有那么一秒他甚至觉得自己要把胃吐出来了。
体能教练惊恐地看着他:“你还好吗凯文?”
德布劳内用一个大拇指表示自己没问题。
教练还是不放心。
“下午的比赛上不了也没关系,我们有替补球员,可以暂时取代你。”他说。
“不用。”德布劳内拒绝道。开什么玩笑,他自己争取来的首发位置才不要让给别人。
“只是有点晕车,很快就好。”德布劳内补充说。
见他好转,体能教练放心多了。又陪他待了一会儿后才放心离开。
等卫生间彻底没人,德布劳内用冷水洗了脸。
看着镜子里有些苍白的自己他命令道:“你是塞缪尔的精神支柱,是他的守护神。你什么都不能怕。明白吗。”
与此同时,餐厅里的塞缪尔来到窗口,从正在工作的榨汁机旁拿了两盒草莓果酱。离开时他多看了榨汁机一眼。
如果里面能放点内脏就更好了。他想。
*
下午塞缪尔跟着球队来到球场。这是他第一次看凯文的足球比赛,很新奇。
他的视线划过电子计分牌,拉横幅的球迷,裁判团队,最终来到入场的球员们身上。
亨克青年队是蓝色的球衣,对面是红色的。看台距离场地不近,但塞缪尔还是从众多球员中一眼看到德布劳内。
视线逐渐聚焦,他发现,足球赛场上的凯文好像变了一个人。
变得更耀眼,更开放,更……遥远。
塞缪尔没由来感到烦躁。
凯文会离开我吗,他问自己,因为足球。
不,不会的。凯文从邪恶的管家手里拯救了塞缪尔,凯文会永远爱塞缪尔。
塞缪尔一遍遍对自己强调,凯文·德布劳内是他抢来的,他会爱他,他不会抛弃他。不会的。
一个梳小辫的女孩来到他身边。
“你也是来看什么人比赛的吗?”女孩搭话。然后又说:“我哥哥就在下面,是穿红衣服的队长。他可厉害了!”
塞缪尔没有回答。
女孩也不需要他回答,只想有人听她说话。她自顾自继续说:“你肯定不知道,我哥哥未来一定会成为超级足球明星,全世界都知道的那种!”
“你见过那种球星吗?”她在塞缪尔身边跳来跳去,“闪闪发亮的大明星!他们生活在大城市,住大房子,养好多好多狗在别墅花园里。我哥哥也会成为那样的明星!”
这番话让塞缪尔怔住了。
或许凯文有一天也会变得闪闪发亮,会离开这里,去繁华的大城市,住完全不同的别墅,然后在花园里养好多狗。
这不行。
这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凯文的房间只能是我的房间,凯文的床只能是我的床,凯文的狗只能是我。
我们不会分开,我们是彼此灵魂的一部分。
塞缪尔看向场上带球推进的德布劳内。
‘嘭’
球进了。
比分被改写。
塞缪尔的神情逐渐变得麻木且空洞。
足球可以让人变成另一个人。
他不想那样。
*
比赛结束,亨克青年队2-1惊险获胜。
返程的路上德布劳内心情不错,没注意塞缪尔有些奇怪的举动。他几乎贴在他身上,脸靠在胸口,像是必须要听着德布劳内的心跳才能维持生命。
“很热。”德布劳内推了推身前的塞缪尔。
塞缪尔稍微挪动了几毫米,然后又继续靠在他胸前躺着不动。
德布劳内翻了个白眼,没再继续勒令塞缪尔起来,只是掀开窗帘,把手臂和侧脸贴在凉凉的车玻璃上给自己降温。
由于天黑,回来的路程用了快60分钟。这一路上的皮肤接触让塞缪尔稍微活过来些。
然而等到了地方,他的灵魂再一次被夺走。
“凯文,这边。”那个寄宿家庭的爸爸来接德布劳内回家了。
这些天德布劳内总是住在塞缪尔那里,他妈妈给寄宿家庭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找到他,差点报警。于是寄宿家庭不得不来训练场找他。
德布劳内不想回去,但他也不想让爸妈担心。塞缪尔看着他上了车,看着车子发动,又看着车子逐渐远去直到消失。
紧接着塞缪尔的手机上收到德布劳内的短信。
他写:[我就去住一天,明天回你那里。你好好在家里待着,记得上学不要迟到。乖一点。]
真的吗。
真的只去一天吗?
去了这一天还会有更多的一天吗。
塞缪尔的红蓝双眼似乎变成了两个漩涡。他面无表情回了德布劳内一个[OK],又在后面加了个很可爱的哭哭表情。
和他脸上一点都不一样。
然后,
他开始走。
跟着德布劳内寄宿家庭的车,塞缪尔走啊走,在午夜前找到了这家人的房子。
先是观察。
确定没有任何监控设备后,他绕到侧门去,然后翻墙进院子。院子里有一棵树和一个狗屋,里面住着一条大黑狗。
黑狗呲牙警告入侵者,塞缪尔冷眼看过去。
瞬间,凶狠的看门狗变得温顺无比。它趴在地上,慢慢蹭到塞缪尔脚边,哼唧着露出肚皮。
塞缪尔无动于衷。
他只是站在那里抬头看着,看着凯文的房间,看着玻璃上灯光的倒影,一直一直等待着。
深夜,灯暗了。
塞缪尔爬上二楼翻进凯文的房间。
可惜凯文不在床上。
塞缪尔走出房间,开始沿着墙边寻找。
终于,他在浴室发现了自己的一半灵魂。
德布劳内正泡在浴缸里,捧着手机像是要发短信,看到塞缪尔后他惊讶坏了,差点把手机掉进水里。
“你怎么进来的?见鬼…你知道这是哪里吗。被发现他们会叫警察把你带走!”
惊讶过后是愤怒,德布劳内恼火地瞪着塞缪尔,接着他拼命打手势让塞缪尔把门关好,千万别吵醒家里的任何人。
塞缪尔听话地关上门,还上了锁。然后他看着德布劳内,眼睛都不眨,一步一步走向浴缸。脱掉鞋子,塞缪尔带着剩余的衣服跪坐了进去。
“你有什么毛病!”德布劳内目瞪口呆。
一时间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捂住关键部位还是捂住塞缪尔的眼睛。
但随后他想到他们已经碰过对方了。
德布劳内放松下来。
他往浴缸深处滑了滑,踢了塞缪尔一脚问:“干什么突然跑过来,我不是说明天就回去吗。”
塞缪尔不说话。
状态不对。
“你怎么了?”德布劳内问。
塞缪尔还是不说话。
德布劳内耐心等着他。
似乎是看了足够多的时间,塞缪尔终于有所行动。他身体前倾,两只手撑在浴缸底部,慢慢爬向德布劳内。
这浴缸非常小,空间有限,塞缪尔几乎是立刻贴在了德布劳内面前。他全身都被涌起的水花打湿,头发也是,一缕缕贴在皮肤上。
德布劳内突然觉得,眼前的塞缪尔就好像一只荒地上脏兮兮的小杂种狗,对着路过的每一个人摇尾巴,希望他们能带走他。
“你会永远陪着我吗?”小杂种狗问。
德布劳内看着塞缪尔突然笑了。
还以为出什么事,闹了半天还是因为这个。
“来。”
他伸手将塞缪尔粘在脸上的头发别到耳后,手指划过塞缪尔细腻的皮肤,浓密的睫毛,漂亮的眉眼,最后来到下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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