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诺也道:“考虑到‘伽毗鸠师奖’对教令院学者的意义,为此感到压力很正常,但缓解压力的手段不止这一种,长期过量的糖分摄入会让你的大脑变得迟钝。”
苏合又喝了一口香醇的蛋酒,语气飘忽地道:“说不定是好事呢。”
提纳里眉心一跳:“难道之前灵酚香对你影响还有残留?要不我们陪你再去健康之家看看?”
“可以说是灵酚香,也可以说不是,的确有点关系……”苏合晃了晃酒杯,语气冷静,“但关系也没那么大。提纳里,你和健康之家的医生都为我诊断过,我没有进入林居狂语期,放心吧。”
年轻的学者最后三个字咬得很轻,像是自己也不怎么笃定似的。
赛诺眉头微皱,双手抱臂:“但你始终没有正面回答最近状态反常的原因,这让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哦,我没提吗,嗯……的确是因为‘伽毗鸠师奖’,它来得太突然,也太反常,让我不安。”
酒杯里的蛋酒见了底,年轻的异国留学生呈现出微醺的神态,撑着额头,声若呢喃,目光从面前的两位公职人员身上扫过,轻笑:“大贤者……是手头那么松的人么?”
提纳里扶额:“也好,你终于放弃了‘老匹夫’的称呼。”
赛诺吐槽:“她大概心里还是在这么叫。”
苏合轻飘飘道:“知道就好。”
何止,苏合想,她下次大概要管阿扎尔叫老东西或者老不死的了。
她没有告诉朋友们自己究竟在为什么而烦恼,毕竟就算说了,他们也没办法帮她在两个方向中做出选择。
因为灵酚香,苏合以自己的精神链接了世界树,在一瞬间的信息流中得知了大贤者阿扎尔的秘密,现在,她正在考虑是明哲保身放弃学业折返璃月,还是干脆跟不怀好意虎视眈眈的阿扎尔爆了。
伽毗鸠师奖,万众瞩目,众矢之的……呵。
【别害怕】纳西妲悄悄说。
【没在害怕。我只是觉得,我的学位还挺值钱的。】苏合冷静地想。
她喝得有些多了,提纳里把她劝住不让喝,她也没拒绝,只是神色莫名地把玩着虚空装置,自始至终都没有把它戴在耳朵上……她从前还需要接着这东西和纳西妲沟通,但现在不需要了。
聚会散场之后,苏合回到租住的居所,她问:“赫曼努比斯,这件事你怎么看?”
被年轻的魔女从遗迹中唤醒的众贤之贤沉吟片刻,道:“草之王慈和贤明,昔日襄助良多……如果事情真的如你所言,我自当成为草之王的助力,但在此之前,不要冲动行事。”
“好呀,”苏合打了个哈欠,“那我们且等着吧。”
等到阿扎尔再也无法压下猜忌的时候。
第186章 法外狂徒(2)
04
苏合十三岁来到须弥教令院求学,如今已有数年。
但她一直没有习惯虚空装置的存在。对外的说法是自身感官过于敏锐,适应耳坠都花了很久,虚空装置的佩戴也是同样的道理,并且个人倾向于不依赖外物……但实际情况是,她不是很喜欢这东西。
虚空装置的工具属性很强,想要知道什么,按照持有者的身份和职业,答案就会自动浮现在人的脑海中,方便快捷,免去了学者们搜集资料的繁琐流程——毕竟想到参考书在哪里,前往参考所在也是要花时间的。
虚空装置固然实用,但在知道须弥人都没有梦境之后,除了需要和纳西妲聊聊天沟通的时候,苏合几乎不在夜间佩戴虚空装置,平时如果非必要她也不会使用。
——凡有所得,必然付出代价。
关于虚空装置,还有一段小插曲。妙论派的卡维学长曾经在苏合入学时帮了她很多,虽然卡维本人不当回事,只说任谁看到学妹你都会来帮忙的,但苏合闲闲地表示,是呀,那么多人,来帮忙的不就只有你么。
“其实还有艾尔海森来着。”卡维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
苏合的知论派学长平静地翻着书:“我是被他带来的。”
言下之意,他自己并不是那等急公好义的人,主要还是因为卡维非要让他过来,这里才会有第三个人。
“哎呀,都过了那么久了,纠结这个做什么,学妹你也不用一直记着,吃完这顿饭就翻篇吧。”卡维端着酒盏伸向艾尔海森,后者和他碰了碰杯,卡维又道:“不过说起来,你好像不怎么戴虚空装置?”
这下连艾尔海森都抬起眼睛,往这位异国少女的耳边看去。
“嗯,”卡维是个很好的人,苏合便没有隐瞒什么,“我的梦境是很珍贵的东西,不应当在没有清晰告知的情况下,被以这种方式剥夺,拿去交换所谓的便利。”
苏合:“‘须弥人不会做梦’,其实是‘在须弥的人不会做梦’,我在璃月有过许多绮丽梦境。”
须弥人崇尚智慧与理性,对于感性的事物总有种隐性的排斥,苏合并不认同这一点,在学者之外,她也是一位创作者,写历史小说可不像写论文,没感情会写得很艰难。
而因为教令院普遍使用虚空,苏合甚至考虑过申请成为帝利耶悉,直接外出游学,眼不见心不烦。
只是她学业完成得太快,成为陀娑多的流程也异常顺利,这才让她萌生出继续研学攻读诃般荼的想法,她虽然没有太多教书育人的志向,但学位就在那里,看起来难度似乎也不是很大,为什么不试试呢。
因论派的课程足够有趣,知论派和妙论派的旁听资格也不难获取,沉浸于学习的好时光更是诱人。
但显然,这样的好时光已然所剩无几了。
05
秉持着你不来找我麻烦我就不搞事的态度,苏合不太想和异国的最高学府兼治理机构撕破脸皮。
大概是她从世界树那里得到的信息过于重要也过于骇人了吧,比如阿扎尔那个老匹夫想要制造出另外一个神明来取代小吉祥草王,又比如他们已经在加紧制作虚空装置,以后须弥城人手一个之类的……
但是这件事难道应该怪她吗?
灵酚香又不是她要用的,她之前从没接触过这东西,是上一批送到璃月的货出了问题她才亲自去供货商那里查看,人家燃着灵酚香,苏合吸了一口就闭气,还不是照样中招。
世界树的信息流也不是苏合自己想看的,她只是一个有些奇遇的普通人,灵魂和意识的强度都远远不及魔神,没被世界树庞大的信息流冲傻,也没有接触到禁忌知识染上魔鳞病已经是万幸,怎么还要追责的。
你们的密谋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和一个外国留学生究竟能有什么关系。
苏合深知自己能力有限,不该涉水太深,因此只是将事情告诉了纳西妲,便安安心心当自己的学者。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苏合在得到伽毗鸠师奖后,试探性地递交了一个大型项目的研究申请,结果不出意外……原本丝滑的流程这次层层被卡,被导师卡,被贤者卡,经费一拖再拖,是或否的答案给了一个或。
一个不行,那就试试另一个吧,结果苏合换了几个课题,教令院还是像被上了迟滞之水一样。
按理来说,这种近乎学术腐败的行为应该报告风纪官来处理,但一来一切都在正常流程之内,并没有什么决定性的证据,即使苏合被卡的项目太多,导师和贤者也只是说她的项目出得太快,需要缓一缓。
总而言之车轱辘话来来回回,连赛诺也爱莫能助。苏合对此倒不是很意外,还反过来安慰赛诺,至少他和风纪官们过来一趟,可以保证属于她的课题永远属于她,不会突然就变成了别人的。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苏合想,这个学不上也罢,反正教令院的学生完成课程和考试就是毕业生,止步于陀娑多未尝不可……她大概就是和私塾学堂之类的地方天生犯冲吧。
直到这一步,苏合的情绪还算稳定,结束学业的决定她也没有告知太多人,只有纳西妲知道,于是她就开始为自己的毕业做准备,陀娑多阶段要写的毕业论文没过多久就准备好,苏合也同时提交了申请。
但申请没过,论文也没过,后者甚至没让苏合进入答辩阶段,直接就被驳回了。
升不让升,走不让走,这究竟是打算做什么呢?
苏合很快就得到了答案,因为因论派的现任贤者没过多久就找到了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拥有世界树亲和力”的“杰出青年学者”苏合,加入大贤者阿扎尔的造神计划。
有她的加入,原本计划的进程无疑会加快许多,很多技术和应用上的难题也会迎刃而解。
“你们该去找素论派和妙论派的人,我是做社科文化研究的因论派,贤者阁下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当然没有,”现任因论派贤者道,“找的就是你。”
06
苏合没同意,她也不可能同意。
撒手不管让纳西妲自己操作和助纣为虐加入敌对计划是两个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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