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妖怪扑上来,把他按住了。
他没有挣扎,被绑起来的时候,一直盯着有苏看,瞳色漆漆,暗沉,思绪难辨。
有苏被他看得后背发凉,脸上撑着凶巴巴的表情:“看什么看。”
她长得不凶,很好欺负的样子。表情是跟大妖学的,恶狠狠瞪他。
她对小妖怪们说:“带回去。”
他被关在一间单独的房间。有苏觉得他是三脚猫功夫,不足为惧,让人给他松了绑。
又差人送了饭和料子好的衣服。
她的意思很明显,我不要你的性命,只想让你留下来,当我的压寨郎君。
回来的小妖怪说,他不吃不喝,但是很听话很安静,闭着眼修炼。
有苏磨磨蹭蹭了一个下午。暮色降临,她才推开他的房门。
他坐在窗边,闭着眼背靠着墙,一条腿屈着,道袍没脏,头发也没乱,看着她进来。
有苏被他看得心虚:“你叫什么?”
他不说话。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抢来的郎君了。”她说,耳朵高高竖起,“你得听我的。”
他看着她叉着腰的样子,看有苏努力凶巴巴的表情。她不擅长恶毒,眼睛里写的都是真诚,下句话就是好处:“现在山下在打架,你修为低微,肯定会被截教弟子杀了的。我认识截教弟子,青丘山会保护你的。”
他终于开口,嗓音温和:“你知道我是谁吗?”
有苏摇头。她一概不知,可是他长得实在好看,声音也好听,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
她认真地说:“我是青丘山的大王,不需要知道你是谁。你知道大王是什么吗?就是你的主人。从今以后,你是大王的人。”
他看了她有一会儿,唇角弯了弯。他的肤色极白,像是山洞里珍藏温养的宝玉颜色。眉毛如远山,长发如瀑,都是墨色的,颜色单调。
他笑起来更好看了,让有苏变得更坚定。
她要他。
“你等着。”她搓搓手,尾巴开心地摇晃,“我马上给你烧水洗澡。”
有苏转身出去。门在他眼前阖上,屋内很是安静,他脸上笑意收了回去,眼底的暗涌浮了起来。
神识越过窗户,狐狸大王的尾巴是浅绿色,
尾巴尖一簇白毛,耳朵尖也有一簇白毛。她的尾巴晃来晃去,走到一只畜生面前。
那畜生叫她阿娘,听了她的话就去烧水。
他的手指敲敲桌面,打量这间简陋的竹屋。山洞边上有处竹林,竹林傍水,其间修建了几座房子。
这间竹屋已经是最好的建筑。是狐妖花费了好几年打拼出来的破房子,是她最拿得出手的东西。
门外传来脚步声,小妖们端着热气腾腾的浴桶进来。
小妖们识趣地出去了。隔着雾气,有苏站在门口:“你叫什么名字?”
他解开腰间系带,褪去道袍。胸膛精瘦,胯骨窄瘦,银色的神纹如同神蛇,在胸口隐隐约约地发亮,一路延伸到大腿:“我叫玉清。”
有苏不懂道教的规矩。她不敢看他的身子,红着脸夸赞:“你名字真好听。玉清,我以后不会亏待你的。”
他跨进浴桶,身子泡进水中。好像彻底接受了现状,没有反抗,“嗯”了声。
有苏问:“你会做饭吗?”山里的妖怪修行不到位,没有辟谷,不吃饭就没力气。
“不会。”
“会打架吗?”问完,有苏就后悔了。他连她都打不过,修炼更不到家。
他答:“不会。”
“会……会什么?”
他睁开眼,雾气氤氲眉眼:“会伺候你。”
有苏的脸瞬间爆红,尾巴软软地垂下去,手指绕着衣带。大王威风尽失,再抬眼对上他的眼睛,有苏瞪回去,凶他:“看什么。”
*
令人遗憾,有苏不是急色的人。接下来很多天她常来找他,给他送饭。他不吃,她就拉着他一起做饭、修炼。
有苏修炼认真,且有天分。但是她性格单纯,下山去劫道,看路过的道士穷困潦倒,最后自讨腰包给了对方过路的钱。
再往前走,听说姜子牙带人在青丘山附近搭建庐蓬。有苏惊慌失措,带着一队人马逃回山中。
狐狸大王灰溜溜地溜回山里。回来时天都黑了,他在榻上看书,没抬头:“去这么久,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有苏喝了山里妖怪酿的酒,身子摇摇晃晃地进来。她想上榻,没爬上去,软软地顺着床榻滑到地上,下巴搭在他大腿侧榻边:“……哼,遇见周国的姜丞相了。他们要去打商兵。阐教和截教的弟子也在,你说谁、谁会赢?”
他把挡住她眼睛的碎发捞至耳后,手顺着她脸颊的弧线下滑,滑到纤细的脖颈。她没有防备,倘若他手指用力,狐妖顷刻死亡。
他没有用力,只是指尖暧昧地沿着她的脖颈抚摸:“阐教势如破竹,截教难以抵挡。”
啪。有苏一巴掌拍落他的手:“怎么说你妻家。”
她伸手去摸棍子,作势要打他。没摸到,她也不会打人,平时最多拿着棍子当纸老虎,吓唬他。
他改口:“截教都是些披毛戴角……能人。未必不能赢。阐教注重规矩,弟子行事一板一眼,可能会输。”
有苏不满:“你怎么这么说你的娘家。”
他不再说话了,冷淡地收回手。有苏抬头,她想自己是喝太多了,连他的脸都看不清了。
她伸手去捏他的下巴,硬生生让人过来,她凑近他的脸去看。
热气喷洒在他的脸上,他睫毛颤动,未语。有苏爬上榻,丢了他的书,趁着酒意压住美人,嘴里喊着“郎君”“好郎君”。
她很轻。压住他,他就不能动弹了,仰着头,喉结滚动。有苏的头发乱了,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颈窝。
蹭蹭,她抬起眼看他的脸。真好看。
她抚摸他的眉眼,随即是鼻尖、唇瓣。唇瓣微微张开,有苏的指腹能感受到他唇齿间的气流。
她愣愣地继续抚摸,掠过喉结,探入他的衣领。
他没有反抗,很听话,安静地制造一种暗示。
——我是你抢回来的人,我手无缚鸡之力,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有苏领会了他的意思。她道:“玉清。”
“嗯。”他低眉顺眼,答道。
有苏:“你去给我砍柴,烧点水来,我要睡觉了。”
*
“哎呀。”有苏被推开了。她歪歪斜斜地倒在榻上,看见他面无表情地起身,推门出去。
她是狐狸大王,不可能做错事、说错话。有苏惬意地躺在床内侧,狐狸尾巴甩动,等他伺候。
不久,烧的水来了。
他弯腰,把她抱起来。有苏双手揽住他的脖颈,他的一只手托住她,轻轻松松抱着她。
他的手灵活,解开系带。他们肌肤相贴,陷入温热的水中。
有苏记不清怎么洗的了,只能感受到他的手指在动作。当她被抱回榻上,他的身子压上来时,有苏软绵绵地推他的胸口:“我是大王……你是我抢的,你要在下面。”
他听见了,不答应。整个人的重量压着她,她推不动他,甚至他压下来后,阴影笼罩了她,有苏连他背后的烛火都看不见。
他完全不像是那个任她摆布的小道士,狠得令人发指。
和义姐说的不一样。
有苏的眼睛散了,找不到焦点。她心里还记得自己是大王,截教的弟子都奉承她,她怎么能落到如此地步?
“你……混蛋,”她的声音也很乱,断断续续,“我要……我要杀了你。”
“杀我?还当自己是大王”他听得清楚,力道足够让她骨头都散了。他的声音却很温柔,“你是狐狸宝宝,好宝宝,你想用什么杀我”
她第一次听见他说这么多话。什么宝宝,什么小狐狸,什么妻。
他喟叹,元始舒服得魂魄不着体,唤她阿苏,随即他又道:“用你的妖力,还是用你的身子”
第66章 下
有苏起来的时候,小腹发胀。耳朵竖不起来,尾巴也没办法摇晃,
修为涨了不少。
她翻了翻身子,他侧躺在她身侧,刚睡醒张开眼,她斥责他的底气都没有了,被他伸手扣进怀中。
他把脸埋入她的颈窝,说:“再睡会。”
有苏想,青丘山的狐妖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她再多睡他几次,等修为涨起来,就去找更好看的,然后让他回到他心心念念的阐教。
次日,有苏下山踩点,在山路上看见两个骑白马的年轻男子,据说是朝歌来的太子,正在逃难。
见他们白白净净的,眼睛总是围着她转,有苏脑子里转了个念头,这对兄弟也不错。
他们需要避难,她可以把他们带回去,和玉清摆在一起。三个好看的男人,她看着也舒心。
有苏回去的时候晃着尾巴,心情很好地哼着小曲。前脚刚踏进门,家里那位的目光已经落到了她的脸上。有苏笑着跑过去,仰着头跟他说:“玉清,我今天看见好看的一对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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